张阿姨蹲下来，笑着问。
“是吗？爸爸回来了？”
圆圆用力点头，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转身指着门口的林定平说。
“那个就是圆圆爸爸！”
张阿姨站起来看着林定平，笑着点了点头。
团团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小手紧紧拉着爸爸的手。
圆圆开始挨个跟小朋友嘚瑟。
“我爸爸回来了～”
她跑到滑梯边上，冲上面一个小男孩喊。
“小明小明，我爸爸回来了！”
又跑到沙坑边上，冲蹲在那里挖沙子的小姑娘喊道。
“朵朵朵朵，我爸爸回来了！”
跑了一圈，气喘吁吁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
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问她。
“你爸爸去哪了？”圆圆挺起小胸脯，两只手叉着腰，声音大了好几度。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我爸爸是解放军，很厉害的！”
“我爸爸也是解放军！”
“我爸爸会翻跟头，你爸爸会吗？！”
圆圆不服输的说道。
那个小姑娘想了想。
“我不知道～”
圆圆更得意了。
一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滑下来，跑到圆圆面前，歪着头大声说道。
“我爸爸也是军人，而且我爸爸可高了！”
圆圆踮起脚尖，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很高的手势，说。
“我爸爸这么高！这么高这么高！比滑梯还高！”
小男孩仰头看了看滑梯，又看了看圆圆的手，不太信。
圆圆急了，拉着他的手跑到林定平面前，仰着脸说。
“爸爸你蹲下来。”
林定平蹲下来，圆圆站到他身后，两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对小男孩说。
“你看，圆圆爸爸这么高！”
又拍了拍林定平的肩膀。
“爸爸的胳膊这么粗，比圆圆的腿还粗！”
她把自己的小腿伸出来比了比，又去拉林定平的手：
“我爸爸的手这么大，比圆圆的脸还大！”
她把林定平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那只大手盖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圆圆从指缝后面眨了眨眼，得意的说道。
“看吧！”
小男孩看呆了，其他小朋友也围过来了。
圆圆更来劲了，松开林定平的手，站在小朋友中间，两手叉腰，像个小老师。
“圆圆爸爸可厉害了，会翻跟头，会跑步，会举高高，还会把圆圆举到头顶上！”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兴奋了，原地蹦了两下。
“圆圆爸爸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爸爸！”
林定平蹲在那里，被一群小孩围着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圆圆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仰着脸看他，小手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软糯糯的。
“爸爸，圆圆跟小朋友说你会翻跟头，你翻一个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映着林定平的影子。
旁边围了一圈小朋友，都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有的张着嘴，有的攥着小拳头，有的已经把小手举起来准备鼓掌了。
林定平看了圆圆一眼，圆圆冲他期待的笑了笑。
好吧。
自己的闺女自己宠。
林定平只好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
圆圆在旁边拍手喊着。
“爸爸加油！”
几个小朋友也跟着喊“叔叔加油”。
林定平弯下腰，双手撑地，一个跟头翻过去了，干净利落，稳稳落地，脚下一声轻响。
圆圆跳起来拍手，小辫子飞起来又落下来。
“圆圆爸爸厉害吧，圆圆说了爸爸会翻跟头的！”
小朋友们也跟着拍手，那个叫小明的小男孩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爸爸真的会翻跟头呀！”
圆圆还不满足，跑过去拉着林定平的手说道。
“爸爸再翻一个～”
林定平有求必应，又翻了一个。
圆圆又说“再翻一个”，林定平又翻了一个，裤腿上沾了一点灰，他拍了拍。圆圆还要说“再翻”，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圆圆旁边，拉住她的手。
圆圆看了哥哥一眼，乖乖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团团看了林定平一眼，林定平蹲下来，团团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好像在检查爸爸有没有受伤。
圆圆拉着团团的手，对小朋友们宣布。
“我爸爸翻跟头很厉害吧？不过我爸爸不翻啦，爸爸累啦～”
张阿姨笑着走过来了，说道。
“圆圆爸爸，你这当爸爸的可真不容易。”
林定平站起来，说“应该的”。张阿姨招呼孩子们进教室，圆圆拉着团团的手往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定平挥了挥手。
“爸爸下午早点来接圆圆和哥哥呀～”
团团也挥了挥手。
林定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进去。
圆圆走到教室门口又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了爸爸一眼。
看到爸爸还没走，圆圆冲他笑了一下，这才把脑袋缩回去了。
林定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圆圆在教室里坐好了，还在跟旁边的小朋友炫耀。
“我爸爸可高了，比我家的大衣柜还高！”
旁边的小朋友说道。
“我爸爸也高！”
圆圆继续说。
“我爸爸更高！”
“我爸爸会开车～”
圆圆想了想，说道。
“我爸爸会开大卡车，比小汽车大好多好多！”
旁边的朵朵问。
“那你爸爸会不会开飞机？”
“我爸爸什么都会！”
在圆圆的心里，她爸爸就是万能的。
……
徐春兰今天早早就关了铺子。
她把柜台擦干净，把剩下的花生瓜子装进铁桶里盖好，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下面，对林大壮说道。
“走吧，回家做饭！”
林大壮正在灶屋里刷锅，应了一声，把锅刷干净扣在灶台上，把灶膛里的灰掏了，洗了手，换了件干净衣裳。
徐春兰提着一兜子菜走在前面，林大壮跟在后面。
菜是下午去供销社买的，五花肉、排骨、一条大鲤鱼、两只鸡、几样青菜，还有一块豆腐、一把粉条、两根山药。
她又拐到副食店买了一瓶黄酒、一瓶醋、一包八角桂皮。
徐春兰回到家属院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她把五花肉切成块，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
锅里放油，放冰糖炒糖色，等冰糖融化变成琥珀色，把五花肉倒进去翻炒，每块肉都裹上糖色，加酱油、黄酒、八角、桂皮，添上水，小火慢炖。
排骨也焯了水，另起一锅炖上，加了姜片、葱段、几粒花椒。
鱼收拾干净，身上划几刀，抹上盐和黄酒腌着。
鸡剁成块，焯水后加姜片葱段炖汤，又泡了一把干香菇扔进去。
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咕嘟着，满屋子都是香味，飘到院子里，飘到巷子里，隔壁王秀娥家的狗都恨不得趴墙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