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就停了。
“你明天去团里报到吗？”
“得去。”
“晚上能回来吃饭吗？”
“回来。”
沈静姝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满足的闭上眼睛。
这次林定平离家这么久，她生怕林定平这次回来一两天又要走了。
“静姝。”
“嗯？”
“圆圆问我的时候，我没法答应她。我没办法跟她说不走了，我也不想跟她说还得走，我怕她听了会哭。”
林定平这话不止是说圆圆，也是在担心媳妇儿。
沈静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里面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愧疚，无奈，还有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就跟她说，爸爸尽量不走，咱们圆圆听得懂。”
林定平把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过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好”。
沈静姝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定平低头看着沈静姝，她的呼吸又轻又匀，嘴角翘着，跟团团圆圆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月光还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像一根银色的线。
林定平闭上眼睛搂着媳妇儿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静姝醒来的时候，林定平已经不在床上了。
旁边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部队里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他走了有一阵子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晨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梳妆台上。
屋外徐春兰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小米粥、煮鸡蛋、馒头、咸菜，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
徐春兰在灶屋里忙活，看见儿媳妇起来了说道。
“定平一早就走了，去团里报到，说中午回来吃饭，中午你回家不？要不让定平给你去送饭。”
“不用了娘，最近医院太忙了，我中午随便吃点，晚上你在给我做好吃的。”
沈静姝冲婆婆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不烫了，温温的，是婆婆提前盛出来晾着的。
她喝了两口，圆圆和团团还没醒，屋里安安静静的。
沈静姝吃完饭去上班。
换了白大褂，走进儿科门诊，走廊里已经排了长队，孩子的哭声、家长的哄声、咳嗽声混在一起。
她在诊室里坐下来，翻开病历本，开始叫号。
一个发烧的小男孩，一个咳嗽的小姑娘，一个出疹子的婴儿，一个接一个，她看得很仔细，问得很仔细，开药开得很仔细。
快中午的时候，王主任来了。
她在诊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静姝给孩子看病，等她看完了，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沈医生，院里有个事跟你说。”
沈静姝站起来。
王淑芬让她坐，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来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说道。
“院里最近在研究一批中青年骨干的培养名单，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沈静姝愣了一下。
王淑芬继续说道。
“当初你在云省防疫的工作经历、在野战医院的立功表现、还有你发表的那几篇论文，院里都看在眼里。这次培养计划，全院只有五个名额，你是其中一个。”
沈静姝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王淑芬摆了摆手说“你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深深看了沈静姝一眼。
“你爱人升职的事，院里也听说了。恭喜你们，双喜临门！”沈静姝站起来。
“谢谢王主任。”
王淑芬走了。
沈静姝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本病历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她想起林定平昨晚说的话。
“团里报上去了，等批复。”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拿起笔继续写病历。
走廊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她叫了下一个号，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走进来，孩子哭得脸都紫了。
沈静姝站起来迎过去，从妈妈手里接过孩子，放在检查床上，拿起听诊器。
……
孟小曼和顾维民的婚事定下来了。
两家人见了面，吃了顿饭，把日子定在十月，不冷不热，正好。
孟小曼在电话里跟沈静姝说这事的时候，圆圆正蹲在沈静姝腿边剥花生。
圆圆听见小曼阿姨的声音，扔下手里的花生，仰着脸喊。
“小曼阿姨小曼阿姨～”
沈静姝把话筒放到圆圆耳边。
“小曼阿姨！”
孟小曼在电话那头笑了，说道。
“圆圆来当花童好不好？”
“什么是花童哇？”
“就是拎着小花篮撒花的那种。”
圆圆觉得很好玩。
“圆圆要当，圆圆要撒花”。
挂了电话，沈静姝蹲下来跟圆圆说道。
“小曼阿姨要结婚了哦。”
“跟谁结婚？”
“跟顾叔叔。”
圆圆想了想，问道。
“是那个高高大大的叔叔吗？”
“对啊。”
“他以后就是圆圆的女婿了吗？”
沈静姝愣了一下，忍着笑说道。
“不是，他是小曼阿姨的丈夫，是姥姥姥爷的女婿，圆圆和团团要喊姨夫咯！”
圆圆表示很开心。
订婚宴设在孟家，请的人不多，只有两家的父母和几个近亲。沈静姝一家四口都去了。
圆圆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是沈静姝特意给她买的，领口绣着一圈小碎花，裙摆蓬蓬的，像一朵倒扣的荷花。
团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亮亮的，还打了点发蜡，一根翘起来的头发都没有。
圆圆看着哥哥，忍不住花痴。
“哥哥你今天漂酿～哥哥你美！”
团团的脸红了。
沈静姝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林定平穿了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星亮闪闪的，身姿笔挺，站在门口像一棵白杨树。
苏秀兰开了门，圆圆从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姥姥～”
苏秀兰蹲下来把圆圆抱起来，圆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了一个口红印。
孟怀远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林定平一眼，林定平喊道。
“孟叔叔。”
孟怀远点了点头。团团站在林定平腿边，仰着脸看孟怀远。
“姥爷！”
孟怀远蹲下来把团团抱起来，团团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
圆圆从苏秀兰身上滑下来，跑过来抱住孟怀远的腿。
“姥爷姥爷，圆圆也要抱～”
孟怀远一只手抱着团团，一只手把圆圆也抱起来了，圆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了一个口红印。
孟小曼从楼上下来了，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画了淡妆，嘴唇上涂了口红，红艳艳的。
圆圆仰着脸看着孟小曼。
“小曼阿姨漂酿～”
孟小曼蹲下来圆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了一个油汪汪的小嘴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