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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平行线

作者:蒋个屁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101.5万字

第229章 弃我去者

书名:交叉平行线 作者:蒋个屁 字数:8.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22:33:43

陆树荣现在很烦恼。

他是有几样奇妙的法术傍身,可惜面对孙东星的这些打手,却大半都难以依靠,只有一手御物术勉强可用,偏偏敌人也可以凌空操控物体。

更不用说不这有个刀枪难入、蛮力滔天的硬汉,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震碎地面的巨力。

这两人一刚一柔配合无间,可是让陆树荣大吃苦头。

虽然他们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杀死透支状态下依旧韧性惊人的陆树荣,却也绝不给他半分脱身喘息的机会,死死纠缠,不停地消耗着他有限的体力。

陆树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抬手御物、每一次侧身闪避,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胀疲惫,整个人早已濒临极限。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绝境未脱,更恐怖的阴霾已然悄然笼罩。

缠斗的间隙,陆树荣下意识扫过远处,目光骤然一顿。

两百米开外的马路牙子上,静静地立着一道人影。那人收敛了所有气息,静得像一尊无生气的雕塑,不参与战局、不发出声响,唯有一双沉冷的眼眸,牢牢锁定着这边的厮杀,目光寸步未移。

只是匆匆一眼,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陆树荣的脊背直冲头顶,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太像了!

祁俊的名字猛地砸进陆树荣的脑海,让他心神大乱。

他太清楚祁俊的恐怖,若是祁俊真的出手介入,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会瞬间变成必死之局。

心慌意乱之下,陆树荣再无恋战之心,满脑子都是脱身逃离。他咬牙催动御物术,掀起地面数十块锋利的铁片,密密麻麻朝着唐小蝶甩了过去,同时身形迅猛翻转,想要冲破包围。

可曾福有与唐小蝶早已摸透他的招式节奏,唐小蝶转瞬稳住心神,反手操控漫天碎石层层拦截,封死所有闪避的空隙,曾福有大步踏出,厚重肉身如同铜墙铁壁,死死堵死前路,蛮横的力量碾压而来,彻底断绝他的突围可能。

突围失败,进退两难。

此次出战太过仓促,陆树荣未曾携带遥感通讯设备,彻底与地下庇护所断了联系,叶桂香的安危、庇护所众人的处境、外面未知的危机……无数牵挂层层堆叠,沉甸甸压在他心头,让他每一次动作都愈发滞涩艰难,整个人被死死困在这场消耗战里,苦苦支撑。

就在陆树荣濒临力竭、即将撑不住的瞬间,身前持续不断的攻势突然停了。

曾福有收回重拳,缓缓后撤,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旁观,唐小蝶丢下漫天悬浮的铁器碎石,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齐齐停手,静静退到一旁,仿佛笃定无需自己出手,便可坐等结局。

短暂的喘息机会落在身上,陆树荣却半点放松不下来,心底的恐惧反而陡然飙升,他太懂这种停顿的含义,这不是收手,而是收割,压轴的杀局即将登场。

果然远处的人影动了,没有蓄力、没有助跑、没有破空声响,甚至没有半点异能波动,两百米的遥远距离,被那人一步跨越,身形一晃,便诡异地出现在陆树荣眼前。

这般诡异的身法早已超越常人认知,就算陆树荣早就见识过了,却还是大感震惊。

来人眉目冷硬、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人情温度,正是祁俊。

“祁俊,是我!”陆树荣不愿放弃,试图唤醒他残存的良知,“我们可是一同并肩战斗过的伙伴啊!你醒醒,别再助纣为虐了!”

他语速急促,言辞恳切,可祁俊早就失了心智,对所有规劝全都无动于衷,一双空洞的眼眸里,只剩下杀伐一事。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赤红烈焰自祁俊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狂暴的火龙,裹挟着焚金熔石的高温,张牙舞爪直扑陆树荣面门,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震颤,地面碎石瞬间焦黑碳化。

致命杀招突袭,陆树荣亡魂大冒,拼尽最后力气侧身飞扑,堪堪避开这记必杀之火,火龙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狠狠砸在后方墙体上,坚硬的水泥墙体瞬间炸裂崩塌,星火四溅、浓烟滚滚。

陆树荣狼狈落地,肩头衣料焦糊、皮肉灼痛,他望着漠然依旧的祁俊,无奈苦笑:“几日不见,你倒又多了新花样。”

祁俊没有回应他的奚落,实际上他什么都不会回应,唯独身形骤然虚化,开启隐身模式,周身气息与光影尽数隐匿,整片战场彻底失去他的踪迹。

未知的突袭最是致命,陆树荣不敢松懈,瞬间催动御物术,以自身为圆心,方圆数十米内所有金属残片尽数腾空,构建起细密的感应屏障,但凡有半点触碰,便能瞬间预警。

空气骤然升温,杀机暗涌。

陆树荣不看光影、不辨风声,仅凭气流异动瞬间操控铁片横斩而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开,铁片劈在祁俊高温护体的肉身之上,瞬间被灼得变形融化,没能留下半点伤痕。

隐身状态下的祁俊骤然现身,滚烫的手掌直拍陆树荣胸口,陆树荣仓促沉肩侧身,避开要害,却依旧被热浪扫中皮肉,一阵刺痛钻心。

借着反作用力,陆树荣凌空后翻,操控数十枚尖锐铁屑密集扫射,封锁祁俊所有走位。可祁俊肉身无敌,全然不闪不避,铁屑击打在身上只剩点点火星,无法造成半点伤害。

接着轮到祁俊反击了,他身形诡异地出现在陆树荣身后,手肘裹挟千斤巨力狠狠砸去,陆树荣急调厚重钢板格挡,轰隆一声震颤巨响,钢板瞬间凹陷变形,他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喉头腥甜翻涌。

几个回合下来,陆树荣全程被动、步步后退,他凭借极致的反应速度与精湛的御物操控,勉强周旋、有惊无险,却始终无法反击,体力透支严重,四肢沉重发麻,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旁观战的两人终于看得不耐烦了,曾福有与唐小蝶对视一眼,眼底杀意渐浓,不再观望,齐齐迈步上前,准备三人联手,彻底终结战局。

陆树荣看着步步逼近的三人,心里瞬间凉了,暗叹一句:“这可不妙,这可太不妙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半空中突然传来狂暴的破空轰鸣!

漆黑的战机残影撕裂云层,穷奇战机疾驰而来,凛冽的机身裹挟着漫天风压,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穷奇悬停在半空,即刻切换终极战斗形态,机甲装甲重组,高能炮口蓄力张开,冰冷的锁定红光瞬间落在战场三人身上。

陆树荣一时难以分辨眼前的穷奇是敌是友,所以严阵以待,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半空中的穷奇并没有过多铺垫,蓄能完毕的高能炮火轰然坠落,首先精准锁定了祁俊!

祁俊从未与这样的对手交锋,根本不知轻重,自恃超强防御,甚至懒得闪避,可穷奇的特制破甲炮火专为碾压顶级肉身而生,轰然炸开的瞬间,狂暴能量瞬间撕裂他的护体高温、穿透肉身肌理,在胸腔内部炸裂!

一个狰狞通透的大洞瞬间出现在祁俊胸口,血肉翻飞、肌理尽碎,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直直倒地,当场毙命。

陆树荣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自己总算活下来了。

一旁的曾福有亲眼目睹这碾压式的恐怖威力,素来无畏的心态彻底崩塌,脸色惨白、心神俱裂,他再也不敢逗留,转身便全力逃窜。

可穷奇炮火自带追踪锁定,一旦锁定,不死不休!第二道光炮破空而出,死死尾随逃窜的曾福有,无论他如何极限辗转、闪避腾挪,炮火始终如影随形。数秒之后,高能炮火精准命中后背,轰然炸裂,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仅剩的唐小蝶也吓破了胆,她深知自己绝非战机对手,逃又逃不得,绝境之下只能拼死一搏,全力催动自己的异能,试图隔空操控半空的穷奇机甲,干扰机身平衡、抢夺控制权。在她的极致催动下,庞大的战机机身果然微微晃动,姿态失衡。

可她全然忽略了身旁尚且存活的陆树荣。

陆树荣眼底寒光一闪,趁她全力控机、心神紧绷的瞬间,随手催动御物术,地面一枚薄锐金属片骤然腾空,化作一道无声寒光,精准划过唐小蝶的脖颈。

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只留下满地残骸与弥漫的血腥气息。

穷奇缓缓降低高度,平稳落地。陆树荣拖着透支到极致的疲惫身躯,一步步走到谷宗檀的尸体旁,弯腰轻轻将他抱起,然后艰难地走进穷奇。

内部的通讯屏幕自动亮起,孟良的脸庞清晰浮现,神色满是急切担忧:“陆哥!你没事吧?”

陆树荣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声音沙哑低沉:“我没事,只是宗檀他……没能撑过来。”

一句话落下,屏幕另一端瞬间陷入死寂,庇护所内的众人尽数沉默,悲伤的氛围悄然蔓延。

过了一会,陆四女急匆匆挤进屏幕,“你有没有受伤?!”

陆树荣轻轻摇头,温声安抚:“放心,穷奇来得及时,我只是有些疲惫过度。”

陆四女如释重负,孟良接着说:“陆哥,你还撑得住的话,就快回来吧!叶总那边情况不妙,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孙东星立在满地残骸之上,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剩极致的阴冷与鄙夷,“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成。”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叶子林,不屑地问道:“这么说,你也是那老头子的便宜徒弟?”

叶子林神色平静,淡淡地说:“你便是罗前辈口中,那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逆徒?!”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戳中孙东星最敏感的逆鳞,他当场破防,情绪骤然失控,歇斯底里地咆哮辩解,一遍遍重复过往恩怨,疯狂地为自己正名,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罗启信,反复诉说自己才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状若疯魔。

叶子林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全程沉默无视。

极致的漠视比怒骂更让人崩溃,孙东星愈发烦躁癫狂,厉声怒吼:“他妈的!你比他们更可恶!你凭什么不说话!”

叶子林冷冷地说:“你真可怜,不,是可悲。”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孙东星的杀意,他嘶吼一声,双臂骤然诡异暴涨,皮肉筋骨无限拉伸延长,化作两道纤细黑影,带着呼啸劲风死死抓向叶子林的脖颈。

面对致命突袭,叶子林分毫未动,只是轻轻挥手,一股磅礴无形的气劲骤然爆发,瞬间禁锢孙东星的身躯,随即猛然将他整个人推飞数米开外。

可叶子林毕竟没料到孙东星的肉身竟可以无限拉伸,身躯虽被推飞,双臂却依旧无限延长、持续伸展,最终死死缠上叶子林的脖颈,猛然收紧力道!

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死亡阴影笼罩而来,叶子林心头微沉,立刻催动御气术,凝气成刃,无数道细密锋利的气刃连绵不绝,狠狠劈砍在孙东星面门与身躯之上。气刃划破皮肉、带起鲜血,可孙东星的伤口转瞬便飞速愈合,半点伤势不留,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脖颈的束缚越来越紧,叶子林呼吸渐渐急促、大脑缺氧,意识开始微微发昏,危急关头,他不再迟疑,直接催动御气终极大招。

他操控无形气流,顺着孙东星的呼吸缝隙,强行灌入他的肺腑。

孙东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像一颗被不断吹气的皮球,浑身紧绷、青筋暴起,极致的胀痛让他彻底慌了神,疯狂嘶吼:“停下!快停下!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越是痛苦,手上的力道便越是疯狂,死死锁着叶子林的脖颈,想要同归于尽。

叶子林强忍窒息的眩晕,咬牙持续催动法术,不断鼓动对方肺腑,孙东星身躯愈发膨胀,嘶吼声不绝于耳。

叶子林的状况也不乐观,体力逐渐透支,缺氧愈发严重,眼前视野层层发黑,意识逐渐模糊、涣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当黑暗笼罩心神,极致的恐惧悄然滋生。

他心底闪过无数念头:吴奇死了,老六也不在了,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吗?

这就是死亡吗?好像没有想象中可怕,却又藏着无尽的未知。

心底忽然生出浓烈的不甘——不,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

不知沉沦了多久,黑暗尽头,一缕温柔微光骤然亮起。

一道温婉轻柔的声音一遍遍在耳畔回响,带着急切与欣喜:“子林,快醒醒,子林,你快醒来啊。”

沉重的眼皮被温柔的力量撬动,叶子林缓缓睁开双眼,澄澈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底。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韩宁乐温柔清澈的眼眸,眉眼弯弯,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终于醒了。”韩宁乐轻声浅笑。

叶子林缓缓抬眼,看清了围在病床边的所有人——孟良、陆树荣、陆四女、叶桂香、赖彩婷、自己的父母,还有小小的豆包,一张张脸庞上都挂着真切的笑容与释然。

叶子林眼神迷茫、满心困惑,嗓音沙哑微弱:“这里是哪里?”

“是庇护所的医疗病房,你安全了。”韩宁乐温柔应答。

“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了。”

叶子林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不敢置信:“我……还活着?”

“当然,你好好活着呢。”韩宁乐眼底温柔笃定。

濒死的黑暗太过真实,让他依旧恍惚,叶子林忽然轻声发问:“现在是哪一年?”

这话让众人瞬间愣住,满脸不解,唯有韩宁乐读懂了他梦境里的沧桑,轻声回应:“2033年8月30日。”

叶子林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茫然:“原来已经十年了。”

众人依旧困惑,韩宁乐连忙解围,笑着说道:“他刚醒,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他就好。”

豆包蹦蹦跳跳凑上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我也要陪叶叔叔!叶叔叔好厉害,把坏叔叔砰的一下炸掉了!我好想让叶叔叔教我本领!”

韩宁乐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豆包乖,叶叔叔还没恢复好,我们先不打扰他。”

叶父叶母满脸慈祥,叶母轻声嘱咐道:“闺女,辛苦你多照看他了。”

“阿姨客气了。”

众人陆续离去,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韩宁乐递过一杯温水,沉默片刻,轻声问出心底积攒的疑惑:“你之前一直说我们都是假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叶子林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暖意流淌,眼底依旧迷茫:“现在我也分不清真假了,或许不止你们是假的,连我自己也一样不真实。”

韩宁乐轻轻摇头,“真假不重要,当下的陪伴是真的,眼前的温暖是真的,过好当下,便是最真的生活。”

一语抚平万千虚妄,叶子林沉默片刻,忽然抬眼问道:“孙东星最后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拼死一搏,他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为祸世间了。”韩宁乐笑着回应,“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叶子林眉头微蹙,一脸迷惑地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只剩窒息的黑暗,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又稀里糊涂活了过来。”

“你只是太累了,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叶子林望着窗外光亮,轻声感慨:“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再长的梦,终究会醒。”

韩宁乐看着他落寞的侧脸,犹豫片刻,轻声开口:“你昏睡时,一直念着盼盼的名字,十年过去了,还是忘不了她吗?”

叶子林眼底一片空白,轻轻摇头:“我记不得了。”

那些过往的执念,似乎已在虚实交错的梦境里变得模糊起来。

韩宁乐释然一笑,轻声说道:“经历这么多生死,我才明白,人不该沉溺过往、执着虚无,最该珍惜的,永远是眼前人。”

她说完,脸颊悄然泛红,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病房通讯电话骤然响起,韩宁乐点下了接听,孟良的脸庞浮现眼前,一脸恭敬地问道:“叶总,王部长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与你商议,你方便接见吗?”

“王部长是谁?”叶子林淡然发问。

孟良快速解释:“是灾后新任的安全部部长,如今百废待兴,国家机关重建复位,他说是有诸多要事需要请教你。”

叶子林本无心掺和朝堂琐事,正欲回绝,一名儒雅端庄的中年男子直接抢入画面,笑容恭敬、态度恳切:“叶总,恭喜你平安归来!此番若非你拼死制止长生社之乱、覆灭恶贼孙东星,不止我们国家,整个世界都会惨遭荼毒,我代表所有国民,向你致谢!”

叶子林神色淡漠:“大可不必,无事便请回吧。”

王部长连忙阻拦,语气愈发诚恳:“叶总且慢!如今家国初定、百废待兴,我们一众临时任职之人资历浅薄、难以服众,举国上下,所有人都一致推举你出任国家元首,坐镇中枢、安稳盛世,今日前来,便是提前与你通气。”

叶子林微微挑眉,淡淡失笑:“你在开玩笑?”

“绝非玩笑!你的能力与声望,无人能及!”

叶子林早已看透对方的小心思,与孙东星一战,素强科技所有压箱底的黑科技、顶尖装备尽数曝光,对方哪里是求他理政,分明是觊觎他手中的超前技术。

他懒得周旋,直言道:“若是你们想要那些尖端装备与技术,我可以让你们拉走部分常规装备,至于那些风险过大的核心技术,我会直接封存,若是这样能让你们不再打扰,我可以应允。”

王部长被戳破心思,脸上瞬间闪过尴尬,却依旧强行否认,再三劝说叶子林出山,哪怕不做元首,担任国家顾问亦可。

叶子林心底烦躁,冷冷地说:“我不是那块料,不必强求,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就当我从未出现过吧。”

王部长见他态度坚决,无奈退让,目光一转落在孟良身上:“既然叶总执意归隐,那我恳请孟良先生出山!孟先生的技术已经证明堪称世界级的水平,正是国家急需的人才。”

叶子林淡淡地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孟良沉吟片刻,郑重道:“我考虑一下。”

王部长只得先行离开,叶子林甚至懒得与他道别,反正他料定以后也不会再与这样的人物见面。

过了一会,叶子林忽然想起一事,问孟良:“对了,解药交付给他们了吗?”

孟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猛然拍头,满脸懊恼:“糟了,王部长走得太急,把解药落在这了,我也忘了提醒他了。”说完,他立刻拿起解药,快步追了出去。

叶子林望着空荡的屏幕,冷笑道:“我还以为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没想到世人皆逐名利,连救命解药都能遗忘。”

韩宁乐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子林沉默片刻才坚定地说:“接下来三年,我不会离开庇护所半步。”

不等韩宁乐追问,他从床上挪了下来,“通知大家集合,我有些话要说。”

很快,所有人汇聚在庇护所中央大厅,齐刷刷望向叶子林,静待他的安排。

叶子林环视众人,声音温和有力:“长生社已经告一段落,外界秩序正在逐步恢复,大千世界重归繁华,你们不必困守地下,有好的机会、好的出路,尽管去闯荡,不必拘泥于此。”

孟良脸颊微红,上前一步诚恳道:“叶总,我从未想过离开大家。”

叶子林温和一笑:“无妨,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他看了眼其他人,补充道:“我们都支持你。”

陆树荣适时开口,神色凝重:“那王部长心思深沉、野心不小,绝非善类,大家日后务必提防。”

叶子林笑着说:“那是他们的事了,我已决定,未来几年会常驻这里,你们的去向,随心即可。”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起身,异口同声:“我们也选择留下!”

叶子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看向含笑的韩宁乐,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你们是合起伙来逗我呢。”

众人纷纷打趣:“那可是一国元首的位置,我们还以为你会心动呢!”

叶子林轻轻摇头:“我本无心名利,只是你们真的甘心困守地下,放弃外面的广阔天地吗?”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陆树荣,眼神暗藏玄机。

叶子林不明所以,漫不经心地问道:“陆兄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陆树荣连忙摆手,爽朗大笑:“叶总说笑了!”

“先打住。”叶子林摆摆手,接着说:“叶总就免了,以后没有叶总了,我是叶子林,你可以叫我叶子,或者林子,也可以直呼大名叶子林,只是不要叫叶林子即可。”

韩宁乐捂嘴笑了起来,“这不是你当初在班里自我介绍的台词吗。”

叶子林看着她的笑容,不禁陷入了沉思,十年弹指一挥间,真的太快了。

叶桂香等大家笑完了,顺势说道:“叶总确实不存在了,我岁数大一些,你们可以称呼我阿姨,显得更亲切。”

陆树荣笑着说:“对对,你是林子,你是阿姨,不过林子,我这么叫没问题的吧,不管了,就叫林子吧,你可能还不知道,返回庇护所的路上,我觉醒了一项新技能!”

众人早已知晓,纷纷憋笑看戏,唯独叶子林故作不知,任由众人吊足胃口。

陆树荣最终憋不住,无奈笑道:“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叶子林挑眉浅笑:“分明是你们合伙逗我,我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陆树荣收敛笑意,缓缓开口:“太平洋深处,有一座无主孤岛,无人占据、无人管辖。”

叶子林微微眯眼:“你难道是想……”

话未说完,陆树荣已然闭上双眼,凝神蓄力。

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绽放,笼罩整座庇护所,柔和却磅礴的空间之力席卷全场。众人瞬间感到一阵短暂眩晕,密闭的地下空气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凛冽的海风。

耳畔传来海鸥清啼、海浪翻涌的声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水咸腥。

叶子林心头大震,快步推开庇护所大门,只见明媚暖阳倾泻而下,蔚蓝大海一望无际,海天一色、澄澈壮阔,洁白的海鸥展翅掠过晴空,层层海浪温柔拍打金色沙滩,风光绝美、治愈人心。

所有人纷纷跑出庇护所,站在柔软沙滩上,望着眼前盛景,满心激动、豁然开朗。

陆四女紧紧挽住陆树荣的胳膊,满眼欣喜:“你真的成功了!”

叶子林回头望去,整座地下庇护所完好无损,稳稳伫立在海岛之上,他震惊开口:“连庇护所,都被你一起挪过来了?”

赖彩婷笑着附和:“这样不是正好,不用费心重建家园,自带安身之所!”

叶子林拍了拍陆树荣的肩膀,满心赞叹:“陆兄真有你的,这般壮举,着实了不起!”

岁月温柔,时光静好,转瞬便是一月。

午后的日光最是温柔,暖而不灼,透过流动的海风轻轻铺洒在沙滩上,将细软的沙粒烘得温热。层层叠叠的浪花缓缓漫上岸边,摩挲着滩涂,又缓缓退去,留下一道道湿润平整的水痕,细碎的波光随海风轻轻摇曳,温柔得足以抚平人心底所有的褶皱与伤痕。

陆树荣半躺在自制的藤编沙滩躺椅上,宽松的素色衣衫被海风微微掀起,常年紧绷的脊背终于不再挺直如刃,那双往日里锐利如鹰、洞悉一切杀机的眼眸,此刻敛尽所有锋芒,只剩慵懒与平和。

他闲适地闭目休憩片刻,鼻尖萦绕着干净的海盐气息,耳畔是绵长温柔的浪涛声,心绪前所未有的安宁。

过了许久,身旁始终安静得过分,没有往日的嬉笑打趣,只剩沉默的晚风掠过。

陆树荣缓缓睁开眼,侧首看向身侧的陆四女,温柔地问道:“老婆,你有心事?”

陆四女若有所思地说:“我们现在的生活真的不错。”

陆树荣微微一怔,顺着她说:“是啊,远离那些勾心斗角,真的很轻松。”

陆四女叹道:“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幸运吧。”

陆树荣眉头一皱,问道:“老婆,你不会是想……”

陆四女点点头,“老公,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陆树荣笑着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伴随一片金色的光影,二人瞬间消失在海滩上。

忧郁的岁月度日如年,欢乐的日子却似白驹过隙。白日的暖阳与喧嚣很快落幕,夜色逐步吞没了整座孤岛。

深海之上的夜空干净得纯粹,没有城市霓虹的污浊,也没有末世硝烟的暗沉,亿万星辰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天空,澄澈又璀璨。

清冷的月光均匀洒落,给绵延的沙滩镀上一层薄霜,原本暖融融的金色细沙,此刻化作静谧的银灰色。

晚风褪去了白日的温润,多了几分深海的凉冽,掠过滩涂、拂过椰林,带起枝叶沙沙的轻响,与层层叠叠、往复不息的浪涛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海岛的深夜愈发辽阔。

庇护所的灯火早已悉数熄灭,众人历经一月安稳闲适的生活,早已习惯了日出而息、日落而眠的舒缓节奏,整片海岛彻底陷入沉睡,唯有自然的晚风与海浪日夜不休。

还有辗转反侧的叶子林,也是毫无睡意。

这一个月对他来说却并不轻松,心底总是空落落的,白日里被海风、暖阳与欢声笑语掩盖的思绪,在夜深人静的独处里尽数翻涌上来。他索性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居所,独自来到无人的海边。

晚风拂面,凉意浸透衣衫,却吹不散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与恍惚,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沉沉落向手腕上那枚银色手环。

这段日子他已看过无数次,今晚内心的冲动尤其迫切,他终于忍不住伸手点亮了手环的屏幕,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机械式的提示音:“请输入日期和地点。”

叶子林顿时心跳加速,望着屏幕的微光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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