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僵立在谷宗檀冰冷的尸体旁,眼底血丝密布,怒火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每一寸皮肉都绷得发紧,他恨不得立刻爆发全部力量,将眼前作恶的敌人碎尸万段。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不能冲动,至少,要先把谷宗檀的尸骨安全带回去,让这位惨死的同伴得以安息。
他俯下身子,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将谷宗檀抱入怀中。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里,更沉甸甸砸在陆树荣的心上。他咬紧后槽牙,凝神聚气,指尖泛起熟悉的空间涟漪,再度催动御界术。
不出意外,一股尖锐刺骨的麻痹感骤然席卷全身。不是术法反噬的剧痛,而是如同千万根细密的电流穿透血肉、钻透经脉的酥麻禁锢,浑身筋骨骤然僵滞,刚撑开的空间屏障瞬间碎裂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存。
又是这样,御界术彻底失灵了。
懊恼的情绪狠狠攥住陆树荣的心神,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这片天地像是被人布下了无形的囚笼,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空间退路。
就在这时,孙东星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却透着扭曲的阴戾,他左右各牵着一道曼妙的身影——何敏敏与舒柳彤。这两人双目都是一般的空洞无神,肌肤泛着傀儡特有的冰冷僵硬,四肢动作机械刻板,显然已经完全变成了孙东星理想中的模样。
孙东星的半边面孔被漆黑的眼罩遮盖,嘴角高高扬起得意又残忍的笑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陷困局的陆树荣,语气满是戏谑与怨毒,“你就是那个便宜师弟吧?没想到啊,他竟然把压箱底的御界术都传给了你,果然信心,真是该死!”
他嗤笑一声,接着说:“你别白费力气尝试突围了,这片区域的所有人、所有物件上,我都提前附着了特制的固态药剂,无色无味,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看似毫无用处,却偏偏是你御界术的克星,今天,你可是插翅难飞了。”
陆树荣缓缓松开怀抱,将谷宗檀轻轻平放于地面,动作稳妥郑重,像是在守护最后一丝温热的道义。他直起身,泛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孙东星,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冰冷,“你就是孙东星?”
“如假包换,老子就是。”孙东星昂首挺胸,语气嚣张至极。
陆树荣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脸上的眼罩,又落在身旁两具毫无生气的傀儡身上,她们本是吴奇生前身边最得力的两位秘书,如今却落得这般行尸走肉的下场。“你活得真可怜。”陆树荣嘲讽道,字字锋利如刀,直刺对方最隐秘的软肋,“穷尽心力做尽这些惨无人道的恶事,沾了多少鲜血,又造了多少孽,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效仿、致敬吴奇?真是可笑之极!”
孙东星顿时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说:“你放屁!吴奇算个屁!我为什么要效仿他,还致敬?放你妈的屁!”
陆树荣冷笑道:“你还瞧不上吴奇,可你连他的半点影子都追不上!吴奇纵然算不得什么好人,却有风骨、有情怀、有野心,算得上一代枭雄,可你呢?”
他微微倾身,眼神里的鄙夷与嘲弄毫不掩饰,“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格局,没有底线,你只是单纯的坏!坏得卑劣,坏得狭隘,坏得可悲!你骨子里到底是有多自卑?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顶着别人的名号、模仿别人的手段苟活,连真正的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般苟且偷生,简直可笑又可怜!”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孙东星毕生最忌讳的痛处,他这一生最恨的便是旁人的怜悯与嘲讽,最厌的便是被人拿来做比较。
“你懂个屁!”孙东星厉声咆哮,唾沫横飞,一连串肮脏暴戾的辱骂脱口而出,字字句句都充斥着癫狂的怨愤,拼命辩解自己的所作所为,拼命否定旁人的看法。
陆树荣始终神色淡漠,静静看着他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在他眼里,此刻的孙东星如同失控的疯子,所有的暴怒与辱骂,都只是内心自卑怯懦的极致暴露。
待孙东星唾沫横飞、骂至力竭,气息紊乱之际,陆树荣薄唇轻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逆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孙东星耳畔,他浑身猛地一震,青筋瞬间爬满脖颈与额头,情绪彻底崩盘,整个人近乎癫狂:“放屁!老子才不是逆徒!”他疯狂嘶吼,语速快得混乱,一遍遍复述着当年的恩怨,极力为自己洗白,反复强调自己才是受尽不公的受害者,是罗启信亏欠于他。
陆树荣全然无视他的辩解,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左一句逆徒,右一句逆徒,沉声冷道:“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除了你这逆徒!”
“清理门户?”孙东星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沸腾,“你和吴奇一样令人厌恶!你知道他最后的下场吧?尸骨无存,化为飞灰!你也想步他后尘?”
陆树荣目光骤然落在他遮眼的黑罩上,声音冷得像冰:“所以,这就是他回赠你的礼物吗?真可惜,居然还给你留了一只的狗眼。”
“闭嘴!!”孙东星彻底失控,猛地纵身跃起,身形剧烈震颤,歇斯底里地疯狂叫骂,声音嘶哑刺耳:“吴奇就是个蠢货!他根本没本事伤我!我这伤是被一个阴险的臭娘们暗算所致!”
他咬牙切齿,牙关紧绷到发酸,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狠戾,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恨意:“但我告诉你,敢伤我的人,从来没人能全身而退,那个臭娘们已经付出了她毕生难忘的代价!”
他没有细说折磨的过程,可那眼底扭曲的快意、极致的怨毒,已然让人不寒而栗。留白的残忍,远比直白的描述更让人头皮发麻,谁都能想象出,他彼时的手段何等阴狠变态。
陆树荣满脸不屑,冷眼睨着他:“你也好意思嘲讽别人?吴奇纵然偏执,也算开过道、铺过路,是名副其实的先驱,而你?不过是个躲在暗处阴险狡诈、只会摘桃子的小人,你比阴沟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肮脏、还要令人作呕!”
这句彻底击碎了孙东星最后的理智,他双目赤红,发丝凌乱翻飞,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戾气暴涨,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异能小队疯狂嘶吼,声音嘶哑狰狞:“给我打死他!快!给我打死他!!”
陆树荣神色一凛,暗中催动御心术,试图扰乱孙东星的心神、掌控战局先机,可一番努力之下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孙东星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精神屏障,显然早有防备。
空间被锁,心神难控,两大底牌尽数作废,如今,唯有硬碰硬大干一场了。
陆树荣收了所有杂念,目光锐利如锋,直面扑来的四大异能者。
首当其冲的是曾福有,此人身材魁梧壮硕,浑身肌肉虬结,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是极致的肉盾。可他绝非只会硬抗的活靶子,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千斤巨力,空气被拳风砸得爆鸣作响,破坏力骇人至极,一拳落下便能震裂地面、砸碎巨石。
紧随其后的是唐小蝶,她身形纤细轻盈,掌控着隔空御物的强悍能力,方圆数十米内的碎石、断铁、残械,皆在她的操控下悬浮升空,密密麻麻铺满半空,如同蓄势待发的暗器矩阵,随时能倾泻而下。
她与陆树荣的御物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此刻隔空对峙,无形的力量气场在半空剧烈碰撞、挤压,空气不断震颤、扭曲。
最让人棘手的是陈小丽。她下颌处延伸出一条数米长的金属长舌,通体寒光凛冽,表层布满细密的锋利倒刺,伸缩速度快如闪电,横扫穿刺之间,能轻易撕裂钢板、洞穿砖石。长舌破空的嗖嗖声接连响起,角度刁钻诡异,上下翻飞、缠绕突袭,死死缠着陆树荣,不断压缩他的闪避空间,让人防不胜防。
最后方的李家慧双翼展开,一对泛着冷银光泽的金属羽翼紧贴脊背,羽翼开合间带起凌厉劲风,身形轻盈地悬于半空,不断游走盘旋,专挑死角发动偷袭,刃状羽翼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冰冷的寒光,攻势阴狠刁钻。
四人配合默契,攻防兼备,远近压制,瞬间将陆树荣逼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曾福有踏步冲锋,地面被他沉重的脚步震得连连开裂,碎石翻飞。他不闪不避,顶着陆树荣的灵力冲击强行逼近,千斤重拳裹挟着狂暴劲风,直砸陆树荣面门。陆树荣侧身急避,拳风擦着耳畔掠过,狠狠砸在身后的断墙上,轰然一声巨响,半面墙体瞬间坍塌,碎石漫天飞溅。
未等陆树荣稳住身形,唐小蝶骤然发力,数十块锋利的钢筋残片、沉重的碎石骤然提速,如同暴雨般俯冲坠落,全方位封锁陆树荣所有闪避路径。陆树荣慌忙催动御物术,转眼间,半空的暗器骤然停滞,下一瞬尽数反向弹射,朝着四人狠狠回击。
两股御物之力在半空剧烈对冲,无形气场炸开,狂风席卷四野,漫天碎石或炸裂、或翻飞,轰鸣声连绵不绝。
唐小蝶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显然其功力稍逊一筹,可她咬牙硬撑,依旧牵制着陆树荣,不肯退让半分。
陈小丽看准机会,金属长舌如同毒蛇出洞,骤然暴射拉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缠陆树荣的手腕,倒刺寒光闪烁,意图瞬间锁死他的动作。长舌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即至,陆树荣仓促后撤,衣袖瞬间被倒刺撕裂,布料翻飞,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几番缠斗下来,陆树荣渐渐摸清了端倪,这长舌触感冰冷坚硬,毫无血肉的柔韧弹性,没有心跳脉动,没有温度起伏,根本不是肉身异变,而是后天精密的金属改装造物。
既然是器物,那便可控。
陆树荣眼底精光一闪,放弃了对抗漫天暗器与正面重拳,所有力量精准锁定那条不断突袭的金属长舌,无形之力力如同一只巨手,死死攥住长舌的金属脉络,顺着它伸缩的力道反向狠狠一拽!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骤然炸响,伴随着机械线路崩坏的滋滋电流声,陈小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条改装金属长舌被硬生生从根基处扯断,断裂的金属端口火花四溅,细碎的金属零件、破损的线路散落一地。
这已是她第二次遭遇此劫,不久前吴奇就拔过一次她的原生舌刃,孙东星耗费巨资改造金属长舌让她卷土重来,今日却再度被陆树荣彻底废去依仗。
双重的屈辱与剧痛彻底击溃了她的理智,陈小丽双目赤红,彻底陷入癫狂,不顾伤势、不分敌我,嘶吼着在战场内横冲直撞。
混乱之中,唐小蝶操控的碎石残铁来不及收回,尽数砸在陈小丽身上,曾福有的冲撞攻势也不慎落在她胸口。
连续数记重创叠加,陈小丽惨叫一声,身躯软软倒地,抽搐片刻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伤重殒命。
半空盘旋的李家慧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冰冷的机械羽翼骤然一僵,心底瞬间滋生出浓烈的惧意,因为她和陈小丽有同样的遭遇,肇事者仍是吴奇,吴奇不但拔掉了陈小丽的舌头,还撕毁了李家慧的翅膀。
如今陈小丽的舌头梅开二度,李家慧只觉后背一凉,新装的翅膀可不敢再让人撕了去,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杀意,金属羽翼猛地振开,身形化作一道银芒,转身便要遁逃撤离战场。
“想走?”陆树荣冷喝一声,岂会给她脱身的机会,御物术发动,精准锁住她双翼的金属关节,磅礴力量骤然爆发,硬生生沿着羽翼的焊接根基、机械纹路强行拆解!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伴随着李家慧凄厉的痛嚎,当真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剧痛很快席卷全身,可李家慧远比陈小丽冷静得多,她死死咬住牙关,强忍剧痛,不喊不闹,借着身躯下坠的势头,压低身形,准备借着混乱悄然溜走。
可她没能逃过孙东星的眼睛,一直冷眼观战的孙东星,看到手下接连溃败、纷纷落败,眼底没有半分惋惜,他最厌弃临阵脱逃的废物。只见他的右臂骤然诡异拉长,骨骼、皮肉、经脉如同橡皮筋般无限延展,突破数米距离,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李家慧的脖颈。
随着掌心骤然收紧,清脆的骨裂声轻得诡异,李家慧的挣扎瞬间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气息彻底断绝。
孙东星手臂微微一收,将尸体甩在一旁,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语气冰冷残酷:“废物一群,留着只会碍事。”
他素来钟爱这般亲手锁喉夺命的手段,享受着生命在自己掌心一点点流逝、凋零的极致快感,病态的满足感在眼底悄然蔓延。
战场之上,仅剩肉盾强攻的曾福有和隔空御物的唐小蝶,依旧死死缠斗、死战不退,一人正面硬刚,一人远程输出压制,让陆树荣叫苦不迭,除掉那两个人已经消耗巨大能量,如今面对这两位的默契夹击,已然渐渐落入吃力的僵持局面,战局愈发胶着凶险。
而此刻的孙东星,却已无暇继续观战,他手腕终端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的提示音,一段简短的消息传入耳中,瞬间让他脸上的暴戾烦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狂喜。
消息说素强大厦地底的庇护所大门,终于开了。
孙东星仰头狂笑,眼底满是贪婪与疯狂,再也懒得理会僵持的战场,转身大步走向后方停放的穷奇机甲——那是从吴奇手中继承来的。
他纵身跃入驾驶舱,何敏敏与舒柳彤机械地紧随其后,下一秒,穷奇引擎轰然响起,尾焰猛烈喷涌,气流席卷四野,机身破空而起,朝着庇护所的方向飞驰而去。
素强大厦庇护所内,机械轴承转动的低沉轰鸣,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门缝越来越大,缝隙中涌出一股股阴冷的黑雾,夹杂着无数机械运转的滋滋异响,令人心神俱震。
门外,叶桂香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损不堪,血色浸透衣料,她的身体承受着剧烈的伤痛,可比起肉身的剧痛,心底的悲愤与绝望更是痛彻骨髓。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扇大门一旦开启,外界无数傀儡、重型机械和机器人便会尽数涌入,彻底摧毁庇护所最后的安全壁垒,葬送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门内,赖彩婷看着狼狈痛苦的母亲,看着缓缓敞开的生死之门,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声凄厉绝望,满是无助与惶恐。其他人也都面色凝重,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叶子林此前已将父母与豆包妥善安置在基地最深层的安全防爆舱内,隔绝所有外界风险,随后一键解锁全部战备仓库的最高权限,沉重的仓库大门次第开启,内部密密麻麻的高能智能装备尽数启动。
寒光凛冽的激光狙击炮、悬浮式无人作战机甲、高频震荡近战刃、全域电磁干扰器、低空制空飞行器、自动锁定导弹阵列……一件件顶尖黑科技装备次第升空、启动,蓝光、紫光、寒光交织闪烁,机械运转的精密声响此起彼伏,满满的未来科技压迫感席卷整座基地。
做完这一切,叶子林才缓步来到大厅与众人见面,一面让孟良开启大门,一面示意让所有留守人员尽数撤离至核心安全区域避险。
孟良等人望着门外未知的凶险,看着外界涌动的黑雾与隐约浮现的傀儡大军,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底气,手足无措。
唯独韩宁乐,始终静静伫立在人群前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全然的笃定与信任。她无条件相信叶子林,她早已认定,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稳住局面,带领所有人冲破难关、渡过危机。这份信任,纯粹且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大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不远处的钟小惠与高凤梅,相视一眼,脸上同时绽放出阴冷得意的笑容,阴谋得逞的戾气尽显,悄无声息地缓步后退,隐匿在傀儡大军之中。
下一秒,一具手持利刃的傀儡,踏着僵硬刻板的步伐,缓缓从门外黑雾中走出,它双目闪烁着奇异的光点,周身萦绕着死寂气息,手中紧握的短刀寒光凛冽,直直逼近瘫在地上的叶桂香。
庇护所内所有人瞬间屏息,赖彩婷吓得浑身颤抖,失声尖叫,死死盯着那把即将夺命的利刃,紧张到极致。
就在刀锋即将贴上叶桂香脖颈肌肤的刹那,傀儡的所有动作骤然定格!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一般。
刀刃距离细嫩的脖颈仅有分毫,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拂过冰冷的刀身,可无论傀儡怎么用力,它的手臂、刀刃、身躯全都纹丝不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封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门内众人高悬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警惕地盯着动弹不得的傀儡。
而暗处的钟小惠与高凤梅,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瞬间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浑身骤然一冷,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空爆声响起,那柄致命短刀瞬间脱离傀儡手掌,如同被巨力弹射而出,化作一道寒光飞速飞射,深深嵌入远处的地面之上,震颤不止。
紧接着,整具傀儡身躯骤然向后绷直,四肢僵硬并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直挺挺地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韩宁乐目光锐利,第一时间捕捉到细节,她清晰地看见,全程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的叶子林,指尖始终在细微且快速地摆动,不动声色间操控了整场局势。
果然是他!韩宁乐悬在心头的石头彻底落地,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欣慰的浅笑,眼底满是安心。
这时叶子林缓步上前,俯身轻轻扶起浑身是伤、虚弱无力的叶桂香,动作温和沉稳。
叶桂香强忍浑身剧痛,颤抖着从贴身内衣口袋里,取出一支封装完好的透明试剂管,管内装着淡褐色的液态样本,澄澈透亮,正是此次外出寻觅的例汤原液。
她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却坚定:“叶总,这是例汤样本……研制解药、化解这场危机,全靠它了。”
叶子林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温声安抚,并未立刻接过样本:“无妨,先随我进来疗伤,稳住伤势最重要。”
赖彩婷立刻红着眼眶飞奔而来,一把扑入母亲怀中,紧紧抱住叶桂香。
叶子林转头看向孟良等人,语气沉稳且温和,“好好照顾叶总,立刻关闭庇护所大门,严守防线。”
“你要去哪?!”韩宁乐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察觉到不对,失声追问,眼底满是慌乱。
叶子林回头,对着她淡淡一笑,笑意温和却藏着决绝,并未言语,转身毅然迈步,独自一人朝着敞开的庇护所大门外走去。
此刻,门外的危机已然彻底爆发。
密密麻麻的傀儡和机器人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机械脚步声整齐刺耳,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无数重型工程机械、攻坚机甲紧随其后,粗壮的机械臂死死抵住庇护所大门,试图强行撑开防线,阻止大门闭合,源源不断的后续敌军还在全速逼近。
千斤重的机甲、数百斤的傀儡、厚重的钢制器械,每一件都沉重无比、力道惊人。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奔涌逼近的敌军,在距离大门几米处,如同被无形劲风席卷的落叶,轻飘飘地骤然腾空,毫无受力轨迹地向四周飞散、抛飞,重重砸落远处地面,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千万斤重物轻如鸿毛,凭空飞散,违背所有物理常识,门内众人看得心惊肉跳,瞳孔骤缩,极致的震撼席卷全场。
叶子林孤身立在漫天敌潮前沿,身姿挺拔沉稳,面对千军万马般的敌军,仿若闲庭信步,气场大得惊人。
他回头对着门内的孟良微微抬手,打出关门的手势,孟良看着门外孤身对敌的背影,心中万般不忍,可他深知叶子林的布局与分寸,只能咬牙遵从指令,启动大门闭合程序。
厚重的大门开始缓缓合拢,逐渐隔绝了内外天地。
韩宁乐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满脸紧张慌乱,目光死死盯着中央大屏的实时外部直播画面,一瞬不敢离开。陆四女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劝慰,不断安抚她紧绷的情绪,反复告知她叶子林沉稳有度、必有后手。
韩宁乐嘴上轻声应着知晓,可眼底的慌乱依旧未曾褪去,身心全然紧绷,只能寄希望于大屏画面,忐忑注视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这时医疗机器人拖着移动病床精准停靠,小心翼翼地将叶桂香安置其上,全方位启动疗伤程序,蓝光治疗光束缓缓覆盖她的全身,修复受损肌理、缓解伤势痛苦,赖彩婷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悉心照料,眼底满是担忧。
叶桂香稍稍稳住气息,便急切开口,声音带着未消的沙哑:“谷宗檀……那孩子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场内所有人神色骤然黯淡,刚刚稍稍舒缓的氛围瞬间再度沉重压抑下来。无人开口应答,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叶桂香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汹涌而出,满心悲痛与惋惜:“是他……是他拼死把我救出来的,多好的孩子……”
赖彩婷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抚,孟良等人也纷纷出言劝慰,让她先安心养伤,莫要过度悲恸。
叶桂香强压悲伤,将手中的例汤样本郑重地交给孟良。
孟良双手接过,心中满是感激与沉重,立刻将样本送入精密生物分析机器人舱内。机械舱门闭合,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刷新,短短数十秒,所有成分、病毒序列、毒素结构全部解析完毕,适配解药配方瞬间生成,全自动合成装置即刻启动,解药研制工作飞速推进。
就在众人静待解药成型之际,中央大屏的直播画面,骤然出现惊人一幕!
叶子林孤身行走在漫天傀儡与重型机甲之间,四周敌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杀机四伏、危机遍布,可他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境,所有靠近的敌军皆被无形弹开、碾压。
高空之上,数十架隐形无人战机悬浮云层之下,机身搭载的高精度激光锁定装置全方位扫描战场,红色锁定光点密密麻麻铺满所有敌军目标,制空权被牢牢掌控,无任何敌方飞行器、高空装备能够靠近分毫。
地面之上,数百台智能作战机器人列阵推进,脉冲电磁炮蓄能完毕,炮口精准覆盖每一处战场角落。
无数重型机械的中控屏幕瞬间花屏、黑屏,机芯线路大面积烧毁、短路冒烟,精密程序彻底紊乱崩盘。有的重型机甲直接熄火停机,一动不动沦为废铁;有的敌我识别系统被强行篡改,瞬间倒戈相向,调转炮口轰击友军;有的动力核心超负荷自爆,在敌军阵营中炸开漫天火光与碎片。
敌军耗资打造的重型作战装备、攻坚器械,在叶子林提前部署的顶尖科技战力面前,不堪一击、尽数崩盘,短短数分钟便大面积报废、损毁,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众人这才知晓,叶子林早已布下全盘大局,他提前开启的仓库装备,并非全部留守基地防御,而是通过庇护所隐秘后门,悄然部署至外部战场,形成全方位、立体化的作战网络。
失去重型装备掩护的傀儡大军,彻底暴露在高能武器的覆盖范围之内,一道道纤细凌厉的激光束从高空精准倾泻而下,纵横交错、席卷全场,如同光幕横扫战场,成片傀儡瞬间被灼烧消融、炸裂粉碎,烟尘四起、残骸遍地。
短短片刻,门外战场已然化作一片惨烈废墟,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断壁残垣遍布四野,堪比末世绝境景象。
就在战局彻底碾压、敌军节节溃败之际,一道漆黑残影骤然划破天际,轰鸣声由远及近,震撼全场。
孙东星驾驶着穷奇机甲飞驰而来,悬停在战场上空。
他低头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遍地报废的机械残骸、成片覆灭的傀儡大军,看着漫天浓烟烈火、狼藉废墟,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眼底布满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本是他依仗的终极战力,是他翻盘的最大底牌,可此刻,整片战场已然被叶子林彻底掌控,他的所有布局尽数被毁!
叶子林抬头,望着半空那架熟悉的漆黑战机,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厌恶与冷厉,抬手激活远程通讯,声音沉稳冷冽,直传到孟良耳中:“孟良,穷奇是你师父亲手设计的,不该让孙东星这种卑劣小人占据掌控。”
孟良瞬间会意,立刻起身紧盯操控大屏,眼神坚定:“叶总,我明白!即刻夺回穷奇控制权!”
他说完立刻精准接入穷奇战机的核心主控程序,很快就解除了孙东星的认证权限,然后强行篡改战机的核心指令!
半空之中,高速悬停的穷奇战机骤然失控,机身剧烈震颤、摇晃不定,原本规整的战机结构瞬间解构重组,机翼收拢、机身折叠、炮口收回,整体骤然变形,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高速甩筒结构,紧接着开启极致高速旋转模式!
旋转的风声刺耳轰鸣,筒内离心力瞬间拉满,身处舱内的何敏敏与舒柳彤根本无力抗衡这般狂暴之力,瞬间被狠狠甩动撞击,身躯不断碰撞筒壁,短短数秒就被甩得支离破碎。
高速旋转的筒身将残留的血迹、碎片尽数甩飞,鲜血如同漫天血雨喷洒坠落,染红大片空域,场面血腥又震撼,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黑影。
孙东星暴力踹开机舱顶盖,身形凌空跃起,浑身肌肉、骨骼、皮肉诡异拉伸,身躯无限拉长、延展,两条长腿率先落地,身形如同橡皮筋般拉扯变形,随后缓缓收缩、复原,恢复成正常人形。
这般诡异的肉身异变,看得庇护所内众人满脸惊奇、心生寒意,尤其发生在阴狠卑劣的孙东星身上,更让人平添几分恶心与嫌弃。
穷奇完成清理、重组程序,再度快速变形,褪去甩筒形态,重新化作凌厉霸气的战斗机,静静悬停半空,彻底回归可控状态。
叶子林目光清冷,再度开启远程通讯,沉声吩咐:“孟良,定位陆树荣的实时位置,将穷奇调派过去。”
孟良豁然醒悟,立即锁定了陆树荣所在的位置,“收到!即刻驰援!”
陆四女听到指令,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终于绽放出安心的笑容。但当众人看向陆树荣的战场视角,发现此刻的陆树荣已然深陷苦战、尽显吃力!只盼穷奇可以尽早赶到。
失去两名队友的牵制,曾福有与唐小蝶彻底放手一搏,攻势愈发狂暴凌厉,毫无保留。双重高压之下,陆树荣消耗巨大,呼吸愈发急促,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双臂阵阵发麻,每一次攻防都要倾尽全身力气,战局彻底陷入被动僵持的艰难局面。
曾福有如同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战争机器,肆无忌惮地顶着陆树荣的御物冲击疯狂突进,厚重的肉身力量碾压全场,每一拳落下都带着震裂大地的巨力,地面裂痕不断蔓延扩张。
唐小蝶凝神操控全场器械,漫天碎石、断铁、残械不断加速轰炸,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彻底封死陆树荣所有闪避空间,让他根本无暇休整、无法蓄力,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