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犁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说:“……这两只啼涎鼹,是那一次在山里,我救了一个人,他特意送给我的……”
“他说这是啼涎鼹,非常值钱。”
“让我好好养着,等过一阵子,他会来找我收购!”
“哪成想昨日……昨日……在二弟家……也看见了啼涎鼹!”
“我……我们……害怕……着了人家的道儿!”
姜羡宝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算蠢到家了……
黄县尉却冷笑说:“一只活着的啼涎鼹,至少能卖上百两银子!”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犯不上给你两只吧?!”
“什么命,这么值钱?!”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王小秤家,也有两只啼涎鼹?!”
“那两只死了的啼涎鼹,跟你这两只活的啼涎鼹,有没有关系?!”
王大犁苦着脸说:“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兄弟家也有两只啼涎鼹!”
“如果我早知道,我宁愿不要这啼涎鼹!”
黄县尉正要说话,突然听见王小秤的声音。
他和他娘子李四娘站在门口,应该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脸上的神情无比愤怒和悲愤。
他大声说:“大哥!你家里拮据,我知道!你每次找我借银子,我也不是不借!”
“可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二郎和三郎下手?!”
“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我唯一的根苗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么算计我?!”
王大犁惊慌失措,连连说:“二弟!二弟!我没有!大哥没有!”
“我是家里没钱……是找你们借过钱……可是,我没有那么丧尽天良!”
“我没有……”
王小秤怒吼一声:“够了!你有没有丧尽天良,只有你自己知道!”
说着,他声音一变,也朝王大犁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说:“大哥!大哥!”
“我求求你!求求你!把我的二郎和三郎还给我!”
“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不是要借银子吗?我把一半家产都给你,好不好?!”
“只要你把我的二郎和三郎还给我!”
“尚卦判和黄县尉可以为我作证!我王小秤自愿把一半家产分与我兄长!”
“只要兄长把我的二郎和三郎好好地还给我!”
李四娘也对着李三娘跪下来,哀哀戚戚地哭着说:“阿姐!你是最疼我的阿姐!”
“二郎和三郎也一向很听你的话,待你如待我这个娘亲!”
“我同意夫君的话,我同意给你们一半家产,只要你们把二郎和三郎还给我们!”
“你们知道,我和夫君不能再有孩子了……”
“我们只有二郎和三郎了!”
李三娘跟着流眼泪,拼命摇头说:“阿妹!阿妹!我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我们不知道你家二郎三郎去哪儿了……”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不能再有孩子了啊!”
尚潮芬嗓音清脆:“你们还敢抵赖?!”
王小秤忙说:“那天我和娘子亲口告知兄嫂,你们怎么会不记得呢?”
李四娘抹着眼泪说:“阿姐,做人不能丧良心啊……难道,一半家产,你们还不够吗?”
很显然,王小秤也是这么想的。
他冷笑说:“大哥大嫂打的好算盘!”
“看来,是我们的一半家产,你们不满足啊!”
“这是要我们的全部家产!要吃绝户吗?!”
他这么一吼出来,大家都有所动容。
大景朝的人都知道,没有后代的家族,真的会被吃绝户。
这是发生在各个地方的现实。
不然怎么略微有了点家产的人,都拼命纳妾生孩子呢……
就是担心孩子少的话,一旦孩子出事养不大,那他们毕生的家产,就成了别人的囊中物了。
而大景朝幼儿的夭折率,确实很高。
黄县尉长吁一口气,说:“看来就是如此!”
他感激地看着尚潮芬,说:“还是尚卦判卦术高明!居然能一下子找到真正的凶手!”
姜羡宝平静地说:“黄县尉,这话,您恐怕说得太早。”
黄县尉愣了一下,说:“难道姜卦师认为,他们也不是凶手?”
尚潮芬也说:“如果姜卦师不认同,也卜一卦呗。或者,能找到别的凶手?”
姜羡宝说:“他们是不是凶手,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怎么也得先找到两个孩子再说。”
“无论是生是死,总得找到孩子,才能定案,是吧,黄县尉?”
“不如问问他们,有没有两个孩子的下落?”
黄县尉点点头,转身看着王大犁和李三娘,厉声说:“你们赶快交代!”
“到底把那俩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王大犁和李三娘一个劲儿地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做的,不知道两个孩子去哪儿了。
王小秤在旁边看得怒火攻心,跟着说:“你们那一天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叫到你们家,然后偷偷去我家,带走了我的二郎和三郎?!”
“你家居然也有啼涎鼹!”
“我就说,啼涎鼹,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
“我家二郎和三郎,才七八岁,怎么可能跑到深山老林抓到啼涎鼹!”
“是不是你们抓的啼涎鼹?!”
“你们好狠的心啊!你们好奸诈!”
“故意用啼涎鼹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我家二郎和三郎,是被啼涎鼹的弱水给溶化了!”
“要不是姜卦师英明,我们就被你们给骗过去了!”
“我的二郎三郎,到底在哪里?!”
王大犁猛地抬头,看着王小秤,结结巴巴地说:“二弟……我们那天并没有叫你们!”
“那天明明是你们自己来我们家的!”
王小秤冷笑说:“你现在不承认了?”
“娘子,你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四娘哭得眼睛都肿了,看着李三娘说:“阿姐,你难道不记得了?”
“那天,真的是你去叫我们去你家的呀!”
“结果我和夫君去了,你和兄长,却又不在家!”
王小秤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把我们诳走了,然后来我家,骗走了我家二郎和三郎?!”
王大犁疯狂摇头,只顾否认,却也说不出别的话。
尚潮芬这时说:“如果那天你们没有去王小秤家,那你们去哪儿了?有没有人看见你们?”
王大犁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没有人看见我们,我们是避着人去了隔壁村,那里有一个耍把戏的戏班子。”
“找我们谈生意的,是戏班子里的一个班头。”
尚潮芬皱眉说:“戏班子的班头跟你们谈生意?谈什么生意?摆摊唱戏嘛?”
王大犁垂头丧气地说:“他说是听说我娘子有一手好厨艺,他出钱,我们出人,跟他合伙去县里开食铺!”
尚潮芬说:“你们跟这人很熟?上门就谈生意?”
王大犁摇了摇头:“不熟,只是听他们唱过戏。”
尚潮芬一挥袍袖,看了黄县尉一眼,说:“这你们也信?”
王大犁接着说:“那人还给了我们十两银子,当成是定金!”
尚潮芬点了点头,说:“那这事简单。”
说着,她看向黄县尉,说:“能不能去把隔壁村那什么戏班的班头叫来,对质一番?”
黄县尉忙说:“没问题!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
没多久,有衙差跑回来回报:“黄县尉!隔壁村戏班子的班主说,那人不是他们的班头,是个外地来的人,给了他们几两银子,在戏班子里搭伙。”
“这人早就离开了戏班子。”
黄县尉大怒,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给我把整个戏班子都抓过来!”
“他们既然收了银子,让那人扮成戏班子的班头,就不能推脱了事!”
姜羡宝:“……”
虽然她觉得黄县尉有点连坐的意思,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还是蛮解气,蛮管用的。
……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衙差回来说:“黄县尉,戏班子所有人都抓来了,在门外候着。”
黄县尉立即怒气冲冲的出去,和尚潮芬一起,找戏班子的人问话去了。
姜羡宝好奇,也跟在后面,听黄县尉审问戏班子的那些人。
不得不说,黄县尉还是有点专业在身上的。
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一味的用刑,比宏池县那个史县丞,强多了……
他亲自上阵,把戏班子的人分作三批人,分别关押在三个地方。
然后,他一一盘问,其中不断暗示另一批人已经招供了,并且得到好处。
如果他们不招,不仅得不到好处,还要吃鞭子下大狱!
那些戏班子的人虽然比普通民众的嘴更紧,但是架不住心底那点生怕别人得好处的小心思,很快就被黄县尉各个击破。
没多久,他们都招认了那天的情况。
黄县尉对比了他们的供词,重组了真相。
然后,又用戏班子众人的供词,给戏班子的班主施压。
很快,那边戏班子的班主招认,是那个外地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说是借他的地界儿,以班头的身份,办一件事。
这十两银子,他们整个戏班子唱三个月的戏,也不见得能挣这么多……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