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宋既白从树下经过的时候,树枝在风中摇曳,黄了的树叶则随风飘落下来。
秋意深浓,这一天的上午,宋大夫人迎来了长女宋既晨母子。
楚瑶看到女儿和外孙的时候,心里很是高兴。
但是她嘴里念叨着:“晨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带着宗儿回娘家?
你婆婆最近好吗?”
宋既晨看着楚瑶笑了:“母亲,她很好。
端午节的时候,事多,我便没有回来。
现在闲了,我带宗儿回来,让您和祖母看一看孩子。”
小人儿安稳的坐在宋既晨的怀里,听到母亲提了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着母亲,小人儿眼里满满欢喜的笑意。
宋既晨看着他无邪的笑容,她的眼圈一红,又很快的掩饰过去了。
楚瑶在心里叹息一声,道:“走,我陪你去梧桐院吧。”
宋既晨笑了:“好。”
楚瑶伸手去抱小人儿,小人儿冲她笑了笑,还是搂着宋既晨的脖子不松手。
宋既晨哄道:“宗儿,外祖母喜欢你,让外祖母抱抱你。”
小人儿这才冲楚瑶伸开了双手,楚瑶抱起外孙软软的小身体。
她对宋既晨笑着说:“晨儿,你们今天在家里用了晚膳再回。
你祖父一定会想见你和宗儿的。”
宋既晨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也想念祖父和父亲了。”
梧桐院,宋老夫人已经接到禀报,她让婆子们准备宋既晨爱吃的食物。
她笑着和刘婆子说:“今日晨儿来了,一定要留她用了晚膳再回。”
刘婆子笑着说:“主子,大小姐肯定是想您了。”
宋老夫人听她的话,沉吟道:“我是宁愿她想我和她母亲了,也不想她是心里积压太多的事情,才往娘家跑。”
刘婆子沉默了,她只是一个下人。
楚瑶和宋既晨母子进了房间,刘婆子看了宋老夫人面上的神情,她安分的退出了房间。
四房主院,叶楣玉听王妈说了,宋既晨回娘家的消息。
她当下笑着说:“她端午节没有回来,我那时,就在想,她端午后一定会回来的。
她果然来了,我晚一会去梧桐院请安。”
快到午时,叶楣玉到了梧桐院。
宋既晨见到叶楣玉很是欢喜,行礼后,她关心的问了弟妹们的情况。
叶楣玉笑着一一回答了,然后她看着宋既晨道:“晨儿,内宅事务繁重,你也别太劳累了。”
宋既晨笑了笑,道:“四婶,我如今还行,婆婆怜惜我年青,她主理着家里的事务。”
叶楣玉听后连连点头道:“晨儿,如此甚好。”
宋老夫人看着叶楣玉笑了,对宋既晨道:“晨儿,这方面,你要向你四婶学习,她最会躲懒了。”
“母亲,您在小辈面前还是给儿媳留三分面子吧。”
叶楣玉听宋老夫人的话,连忙向她讨饶。
宋老夫人看着她笑了,摆手说:“好,我不在晨儿面前打趣你了。”
叶楣玉坐了一会后,她便回了自个院子。
宋既晨母子陪宋老夫人用了午膳,叶家来人接他们母子,他们母子便回去了。
下午,楚瑶来寻叶楣玉说话。
叶楣玉见到楚瑶来了,也没有一丝的意外。
楚瑶轻叹一声说:“四弟妹,我怎么生了一个痴儿啊?”
叶楣玉低声问:“大嫂,晨儿和她夫婿是不是相处得不太好?”
楚瑶苦笑道:“她怎么会和她的夫婿处得不好?
她和我那女婿处得极好,只是她自个过不了自个这一关,只能自苦。”
叶楣玉轻轻叹息一声:“大嫂,晨儿是爱读书的人,那让她在空闲的时候,多读书吧。
不为功名读书,只为自个高兴读书。”
楚瑶诧异的看着她:“楣玉,这样能行吗?
她原本就心思重,别读下去,心思更重。”
叶楣玉笑着说:“我原本就是不爱读书的人,前些年,我心情不太好,我就拿着晏儿的书,认真的读。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古代圣贤都这般的说,那便想通了,我一个普通的女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好好活着,我儿女便能安然长大。”
楚瑶轻轻的叹息,道:“我那些年不快活,但是看到孩子们的时候,我心里就快活了。
我为他们做衣裳,为他们衣裳上面绣花,我觉得日子有奔头。”
叶楣玉笑着点头,她没有问宋大夫人,宋既晨到底有什么心事。
反正宋既晨这样的年纪,她的心事离不了那两样。
楚瑶很快关心起宋既白来:“四弟妹,我看十六现在的面色越发的红润了。
这天气又要冷了,宫里大夫来给母亲请平安脉的时候,要不要顺带请大夫给十六号一号平安脉?”
“大嫂,可以吗?”
叶楣玉欢喜的看着楚瑶:“那到时能不能请大夫为十六开一副强身健体的方子?”
楚瑶冲叶楣玉摇头,说:“我嫁妆里有这样的方子,我这两天抄给你。”
“谢谢大嫂。”
叶楣玉很是诚挚的向楚瑶道谢。
楚瑶低声和她解释:“我们家要是有宫里大夫开的养身体方子,我担心有人来求方子。
这当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担不起那个责任。”
叶楣玉看着楚瑶低声说:“大嫂,我考虑事情不周全,多亏你们提点我。”
楚瑶叹息说:“四弟妹,我之前也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前几年,十六身体不好,我回娘家问过方子。
我母亲当时就拒了我,说十六年纪小,还是要寻可靠的大夫,仔细地看。
她和我说了方子的事情,说她年少时候,亲戚家的人,有名医开的一张好方子。
有亲戚邻居朋友上门问,那一家人大气,把方子也直接给了。
他们家给方子的时候,也一再说明,家中有人要用方子的时候,一定要先请大夫瞧一瞧能不能用。
有的人家听进去主人家提醒的话,有的人家,则是把那方子当成灵丹妙药用。
那方子也不是适合所有的人,因此有一人用了那方子,病情反而加重了。
因此那户人家认为主人家在方子上面做了手脚,他们一家人直接寻上门闹事。
一来二去,两家断了亲。”
叶楣玉叹息一声:“大嫂,前些日子,族里的人,问我要十六之前用过的药方子。
我当时担心这里面有事,便没有接那位嫂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