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门外,宋既蕴抬头望向天空,一缕阳光穿透云隙,洒在庭院里。
道旁的树上,叶子落了大半,只有少数倔强的黄叶挂在枝头。
在早晨的风里瑟瑟发抖,然后飘落下来。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音,宋既蕴低头望过去,宋既兰和宋既白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六姐姐,姐姐。”
两人欢喜的问候宋既蕴。
走在前面的宋既兰,穿了一身藕荷色窄袖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比甲,腰间系着一条靛青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
那平安扣随着她前行的脚步,轻轻晃动着。
她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走近宋既蕴眉眼弯弯地笑了,眉眼间的忧郁神情,也一下子淡去了。
“兰妹妹,早。
你姨娘身体好一些了吧?”
宋既蕴和宋既兰打了招呼,又关心的问了林姨娘的情况。
宋既兰握紧了手里提着的青布书袋,点头说:“六姐姐,她好了一些,只是还需要好好的养一养身体。”
宋既蕴只当没有感觉到宋既兰的紧张,她笑着安抚道:“兰妹妹,有大伯母在,林姨娘一定能好好的养身体。”
“姐姐。’
宋既白走近很自然地牵了宋既蕴的手,笑着说:“姐姐,你今日好美啊。”
宋既蕴今日穿了一身杏子黄的对襟小袄,下配一条藕粉色百褶裙。
裙边还很有心意的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秋菊,针脚细密,花色鲜活。
宋既兰跟着赞美道:“六姐姐,天天都是这般的美丽。”
宋既蕴笑了,对宋既兰说:“兰妹妹,你这么美的姑娘,别跟十六学得口花花的。
她啊,最爱夸赞人。”
宋既蕴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接了青果手里的蜜合色斗篷,她给宋既白穿了斗篷。
斗篷的帽檐上镶了一圈雪白的兔子毛,衬得宋既白一张小脸愈发的粉雕玉琢。
宋既白的头发梳成双丫髻,髻上还有青可贴心给系的黄丝带,丝带未端还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宋既白往前走,两条发带随着她的脚步晃动着,像两只想要飞翔的小蝴蝶。
她仰头看着宋既蕴,很是真诚道:“姐姐,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不会夸赞人。”
“好,我相信你。”
宋既蕴笑看宋既白:“十六,走吧。”
“姐姐,你等了我好久吧?”
宋既蕴愣了愣,笑着摇头说:“也没有多久,我正好站在这里背了一会功课。”
宋既兰看着宋既蕴佩服道:“我要向六姐姐学习。”
宋既白看了一眼宋既兰面上的神情,然后也接了话:“我也向姐姐学习,好好读书。”
“你们给的压力太大了,我没有那么好,我们互相学习。”
宋既蕴笑看两个妹妹,然后她带头往前走。
宋既白却不急着走了,她仰起小脸,看了看天空。
“姐姐,你看,这一会的天空好蓝!”
她在心里说,蓝得都像是蓝星球上的科技狠活。
宋既蕴和宋既兰跟着抬头望了望天空,此时天空澄澈明净,蓝得近乎透明,偶尔有几缕薄云,都被风扯成丝状,很快的消失在天际。
“真美啊。”
宋既蕴惊叹道:“像祖父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秋江独钓图》里的天空。”
“是像的,我站在祖父书房外面看过那幅画。
那画里的天空,带着几分的寂寥。
但是今天的天空,很是亮堂。”
宋既兰接了话,宋既白来回打量她们两人,然后她坦然道:“我没有去过祖父的书房。
还有兰姐姐,寂寥是什么意思?”
宋既兰抿了抿嘴唇,想了想,斟酌道:“就是那个孤单冷清的意思。”
宋既蕴看了她一眼,道:“兰妹妹,有机会,你进祖父的书房。
你仔细的看了画后,便会觉得那天空看着是冷静了一些,但是画里的人,不孤单。”
宋既白来回打量她们两人,直接说:“有太阳,就不会冷清。”
宋既兰看了宋既蕴姐妹,笑着道:“六姐姐,十六,你们说得对。”
宋既蕴笑着摇头说:“兰妹妹,各有各的看法,只是我们看的角度不同。”
宋既兰笑着点头说:“六姐姐,你说得对。”
她低垂眉眼,掩饰了眼里的失意。
祖父的书房,她一个庶女能站在书房外往内里看一眼,已经是幸运了。
宋既白说她没有去过祖父的书房,其实她是去过,她是四叔抱着去了祖父的书房。
宋既兰听她的乳母提了一嘴,说宋老太爷对宋既白这个孙女是真心怜惜的。
宋既蕴无意当中看清楚宋既兰眼里的神情,她看宋既白的眼神,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地疏离。
风吹过,落叶落下来。
宋既白伸手接住落叶,举在眼前细细端详,清晰的脉络,金黄得,很是好看。
“姐姐,兰姐姐,你们看这叶子是不是很好看。”
她把叶子举到宋既蕴和宋既兰面前。
“好看。”
宋既蕴认真看了看,点头说:“还真的挺好看,黄得透亮。”
她伸出手,拂去落在宋既白斗篷上的一片落叶。
宋既兰接了宋既白手里的落叶,看了又看,道:“十六的眼光真好,这一片叶子真好看。”
宋既白看着她是真的心喜欢,便笑着道:“兰姐姐,那这一片叶子给你了。
你把它夹在书里,等干了就是书签,可好看了。
这是我姐姐教我的,我都做了好几枚落叶书签了。”
宋既兰愣愣的看着手里这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她是真心喜欢手里的叶子。
她看了看宋既白真诚的小脸,眼眶微微的热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
她又去看了宋既蕴,见到她也点头,说:“你收下吧。
十六是喜欢收集落叶做书签的,她已经送给我两枚叶子书签。”
她小心翼翼把叶子收进书袋里,对宋既白笑着说:“多谢十六妹妹,我会爱惜的。”
“不用谢,兰姐姐,这叶子与你有缘。”
宋既白笑着摆了摆手,她拉着宋既蕴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姐姐,我和你说,昨天俪姐儿和我说。
她今儿来家学的时候,她会给我带她家附近小摊上的糖糕。
她说金灿灿的,油亮亮的,表面还会撒一层细碎的芝麻,很是好吃。
姐姐,我中午拿给你看,我不会乱吃东西,我只想尝一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