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亲个嘴儿,结果还被这不长眼的小舅子给搅和了。
张崇兴气得想捶人,西北捶王算个甚,尝尝东北捶王这陶钵一般大小的拳头。
鲁萍萍飞快的整理好被弄皱的衣服,生怕会被鲁健看出端倪。
“姐!”
鲁健走了进来,这个没眼色的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危险了。
他刚才去帮着修知青点的屋顶了,虽然不在那边住,但毕竟也是知青的一员,白建军过来找他帮忙,他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刚忙活完,身上又是泥,又是汗。
回到家得知张崇兴和鲁萍萍回来了,立刻跑来了新房这边。
“你脸咋这么红?晒着了。”
呃……
鲁萍萍也想捶人了,用得着说这废话吗?
“我去……帮婶子做饭。”
说完便跑了。
鲁健不明所以:“姐夫,我姐这是咋了?”
还问!
“小健啊!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学两手吗?”
鲁健不解,张崇兴咋突然问起这个了。
之前他一直想学,可张崇兴怕他惹是生非,怎么都不肯教。
“想啊!姐夫,你愿意教我了。”
“愿意,愿意。”
张崇兴笑着,可是那笑容到了鲁健的眼里,咋看都带着点儿不怀好意。
“我看也别等以后了,就今天吧,来,两脚与肩平齐,双手握拳,放在腰间,往下蹲,往下蹲,你小子给我往下蹲。”
“姐夫,这是……”
“想学功夫,下盘得稳得住,先教你站桩,这是最基本的,明白了吗?”
听张崇兴说得头头是道,鲁健这傻孩子也不疑有他,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
“姐夫,这得……站多久啊?”
张崇兴笑得很慈祥:“你刚开始练,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就先站到……啥时候做好晌午饭,你啥时候停。”
呃……
做饭少说也得半个钟头,就这么半蹲着?
“对了,院子里站着去。”
啥?
东北的冬天冷,夏天……
也能晒死个人。
“姐夫,为啥啊?外面……”
“嫌热?”
鲁健忙点头。
“想学功夫,还怕吃苦,算了吧!我看你啊……也练不出个啥,还是歇着吧!”
张崇兴说完就要走。
鲁健忙一把拉住他。
“我去院子里。”
说着就往外走,还没敢起来,就这么像个大蛤蟆似的。一步三摇的出去了。
张崇兴看着,满脸欣慰:“这就对了,练功不能怕吃苦,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说完,又纠正了一下鲁健的姿势。
“站着吧!”
张崇兴背着手走了。
只剩下鲁健,还傻乎乎的站着桩。
没一会儿两条腿就开始酸疼,接着是火辣辣的,再往后……
没知觉了。
不过这小子还挺有咬劲,尽管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却还在死撑。
“小健呢?”
张崇兴回到老宅这边,鲁萍萍正和秀莲一起喂小鸡。
“在那边站桩呢,一直说想和我学功夫,今天就……教教他。”
张崇兴说到最后,还咬牙切齿的。
鲁萍萍闻言,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在故意调理鲁健呢。
不过这样也好,那小子……
确实欠收拾。
“李秀莲住这里吗?”
呃?
就在这时候,几人听到有人在喊。
“找秀莲的?”
张崇兴忙走到了前面,来的是邮递员。
“李秀莲住这儿吗?”
“是!秀莲快过来。”
秀莲看着邮递员,内心隐隐地激动。
“有你一封信。”
邮递员一个月才来一趟,这还是天气好的情况下,否则的话,两三个月见不着人,也很正常。
接过信,秀莲连忙递给了张崇兴。
“哥,你帮额看看。”
张崇兴看了一眼,陕西榆林,果然是秀莲老家寄过来的。
得知果然是家信,秀莲激动地都要哭出来了。
她出来这么久,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
也不知道奶奶的病咋样了,父母能不能吃得饱,虎子会不会叫人了,大哥大嫂平时干活累不累,还有弟弟妹妹是不是还在上学。
“哥,你给额念念,给额念念。”
张崇兴笑了:“急啥啊?信还能飞了。”
嘴上这么说着,张崇兴还是立刻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字迹看上去倒是挺不错的。
“姐姐,展信佳!”
还挺会整词儿。
信是秀莲的弟弟敬安写的,先是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奶奶还是老样子,卧病在床,经常腰腿疼。
这是常年辛苦劳作留下的病根儿,很多老年人都是如此。
年轻的时候,拼命的干,把身体给熬坏了,上了点儿年纪以后,一堆病立刻找上来。
父母每天一如既往的上工劳动,只是开春以后,一直没下雨,村里已经商量着挑水浇大田了。
秀莲听着,表情越来越沮丧。
她本以为家里少了一张嘴,亲人们能稍微缓口气,谁知道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
现如今,她在这个新家里,吃得好,穿得好,家里人对她也都跟亲的一样,可老家的亲人却还是……
“虎子现在会爬了,身边离不开人,秀芝不想上学了,要留在家里带虎子,被大哥和大嫂骂了一顿,让她好好上学,给家里争气。”
行文很稚嫩,张崇兴听秀莲提起过,她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一大家子人,只有两个壮劳力,要养活这么多人,还要供两个学生读书,可以想象日子过得该有多艰难。
而这才是如今中国农村的真实现状,北大荒这里因为人少地多,日子才能过得宽松一些。
说完了家里的情况,信里又问起了秀莲的情况。
表叔找到了吗?
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姐,大哥说,日子都是干出来的,等家里的日子好了,就去接你回来,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信念到这里,秀莲已经忍不住哭了。
孙桂琴也是不住的叹息。
“秀莲老家的日子,比咱们这边过得苦啊!”
他们这边虽然因为地多,劳动强度大,可毕竟能吃上饱饭,不至于因为一口嚼谷背井离乡的外出逃荒。
“大兴子,你看……”
孙桂琴心软了,但有些话,却说不出口。
现在他们这个家虽然日子过得红火,可是都靠张崇兴撑着。
再让张崇兴去帮李秀莲的老家……
张崇兴自然明白孙桂琴是啥意思。
“妈,这事我记下了。”
说着,把信装回信封,给了李秀莲。
“秀莲,再给家里写封信,让你嫂子写。”
鲁萍萍闻言,忙从随身带着的斜挎包里拿出纸笔。
“秀莲,你说,我写。”
李秀莲抹掉眼泪,连连摆手:“哥,嫂子,不用了,额前些日子刚给家里寄了信,那邮票就要一角钱呢,可不敢再花钱咧!”
她知道,自己能留在这里,吃上一口饱饭,都是张崇兴一家人心善,哪里还敢再花钱。
“没事,让你写就写,放心,你哥有钱。”
鲁萍萍催促着。
张崇兴也劝道:“写吧,你每天干活挣工分呢,又不是在家里白吃饭。”
听张崇兴也这么说,李秀莲这才应下。
“大,娘,额……额是秀莲。”
还有点儿紧张了。
秀莲说了很多,鲁萍萍归纳总结,中心思想就是,在这里过得很好,遇到了一户好人家,请家里人放心。
“额会好好干活,不给干娘一家添麻烦,好好报答干娘一家……”
鲁萍萍整整写了三张纸,记录的全都是秀莲对家人的思念。
“嫂子,就写这么多吧,额……额也不知道该说啥咧!”
鲁萍萍点点头,把信纸折好,她包里装着信封和邮票,刚要封口,却被张崇兴给拦下了。
“等会儿再封。”
说着把鲁萍带到了外面,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还有几张全国粮票,一起塞了进去。
要是当着秀莲的面,那姑娘肯定是说啥都不会答应的。
封上口,贴好了邮票,等下次去县城再寄出去。
这时候,晌午饭也做好了。
“小健呢?咋没见人?”
呃……
刚才只顾着读信,把小舅子给忘了。
“鲁健,吃饭了!”
正在隔壁院子里站桩的鲁健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抖个不停。
可算是……
能歇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