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兴过来的时候,鲁健正拿着铁锹,守在新宅这边那两垛准备用来垒外墙的红砖前面,跟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对峙。
这个虎比玩意儿啊!
看到眼前这一幕,张崇兴差点儿没给气吐了血。
这熊玩意儿是真不知道死字咋写啊!
“听见没有,赶紧放下。”
好家伙的,甭管有理没理,拿着那玩意儿,这是要干警察啊?
真要是动手了,鲁健立马就得去蹲局子。
暴力抗法了解一下。
要是在老美,直接清空弹夹。
一梭子全都喷身上,从今往后,吃啥啥不香。
“姐夫,他们要往咱家的砖上贴封条。”
鲁健看到张崇兴,急得大喊。
手里的铁锹也攥得更紧了,似乎只要警察有进一步的动作,铁锹就还会立刻拍过去。
张崇兴见他还傻乎乎的,上前一把抢过铁锹,接着一脚就把他给踹趴下了。
“边儿待着去,你个二老杆子!”
接着忙上前对着那两名公安赔话。
“同志,我小舅子年轻,啥狗屁不懂,您二位别和这个虎比一般见识。”
公安也是满脸的无奈,下来的时候,有人打过招呼,要不然就鲁健刚才那一出,早就给他铐上了。
还能等到现在,说白了,他们下来就是走个过场,只要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
可鲁健的行为,让这件事的性质都变了味儿。
“同志,你就是张崇兴?”
公安没再理会鲁健,看向了张崇兴。
“是,我是!”
“姐夫,他们上来就说要贴封条,拦都拦不住。”
鲁健站起身,还不依不饶的,刚才张崇兴那一脚也没使劲儿。
否则的话,这小子至少半个月别想下炕。
“闭嘴,再说我真削你了啊!”
张崇兴一瞪眼珠子,鲁健立刻没脾气了,乖乖地站在一旁,只是脸上依旧满是不服气。
其中那个中年公安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侵吞集体财产,且数额巨大,请你配合调查。”
呃?
张崇兴听得一脸懵。
侵吞集体财产?
谁啊?
我?
这都啥乱七八糟的,说的全都是哪跟哪啊?
“同志,这……我侵吞集体财产?”
正说着,梁凤霞也过来了。
“两位同志,这是咋回事?”
公安又把情况说了一遍,梁凤霞也是一脸懵。
“同志,这肯定是诬陷,张崇兴一不是村里的会计,二不负责记工分,他就算是想侵吞也根本没机会啊!”
这叫啥话?
听你的意思,要是有机会,我就侵吞了?
不过梁凤霞确实没说错,张崇兴接触不到村里的账本,就算是想给自家捞点儿好处都没有那个机会。
“你是……”
“我是山东屯的党支部书记梁凤霞,我可以为张崇兴作证,举报的事,完全不实,就是造谣诬陷。”
公安听了,看向了那将垛红砖,接着又在已经快要盖完的新宅里转了一圈,屋子里还有很多没用完的材料。
这些可都是紧俏货,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张崇兴同志,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这些建筑材料,一般人可买不来。”
张崇兴闻言恍然,他这下算是明白咋回事了。
肯定是屯子里有人见他盖新房,还是砖瓦房,害了红眼病。
这还真是够拼的,竟然跑到县城里举报他。
“同志,我这套新宅的所有建筑材料,来源途径都经得起查,砖瓦,砂石料,是兵团奖励给我个人的,当时,兵团安排人送过来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看见了,房梁也是村里批了以后,我上山抬回来的,玻璃……”
张崇兴叫来了李秀莲,小声对着她说了几句。
李秀莲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了老宅。
“你说砖瓦和砂石料都是兵团奖励给你个人的,能说明情况吗?”
“这个……恐怕您只能去兵团了解了,具体的涉及到一些……保密原则。”
张崇兴说出“保密”这两个字的时候,公安也皱了下眉。
只要和保密关联的,全都是大事。
梁凤霞也跟着说道:“同志,这一点,我也可以证明,而且,张崇兴在收到这批奖励之后,还捐了一部分,用于给屯子里小学校盖教室,这一点,全屯子的社员都能作证。”
公安闻言,点了点头:“好,关于这个情况,我们会去兵团进行了解。”
就在这时候,李秀莲拿着一张纸跑了回来。
“哥,你看看是这个不?”
张崇兴接过,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公安。
“这几块玻璃都是残次品,是我从县物资站买的,这是收据。”
公安检查了一遍,上面有刘海这个站长的签字,还有县物资站的公章。
“关于砖瓦和砂石料的来源,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玻璃的来源没问题,张崇兴同志,如果举报不实,我们会为你恢复名誉。”
“公安同志,要是举报不实的话,造谣诬陷我的人,会不会收到处罚?”
张崇兴知道,大概率是不会有处罚的。
现在这个年头,类似这种事非常普遍,只要有人写举报信,上面就会安排人下来查。
至于举报的人……
几乎是零成本的。
公安没说话,只是将那张单据还给了张崇兴。
看着两名公安驾车走了。
围观的人立刻发出了一阵议论声。
“这是谁这么损啊?就了不得大兴子好。”
“还能是谁,左右离不开那三家人。”
“我看也是八九不离十。”
张二柱和张三柱也在人群中,众人的目光开始朝着他们两个的身上集中。
“说啥呢?有啥证据说是老子举报的?我啥时候离开过屯子。”
张二柱气得大叫。
不过他倒是没说瞎话,他一直在屯子里,从来没出去过,
张三柱……
好像也没离开过屯子。
如果不是他们……
“张大柱?”
梁凤霞面带狐疑的看向了张崇兴,所见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
今天一大早,张崇兴就看见张大柱和田凤英抱着钢蛋奔放牛沟那边去了。
附近唯一的赤脚医生就在放牛沟,肯定是钢蛋又病了。
这孩子自打遭了一回灾,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把张大柱两口子给折腾得也是心力交瘁。
最近听村里人说,这孩子的病更重了,已经不咋张嘴吃奶了,估计保不住。
“还能是谁?”
张崇兴无奈地摊开手。
“我哪知道,谁乐意举报随便去,反正我也经得起查。”
张崇兴才不怕这个呢,东西来路清白,根本不怕去查。
或许那个举报的人,也很清楚这一点,之所以去举报,大概率只是想给他添膈应。
只是……
一旦让县里知道,小鬼子藏在二道岭的宝藏,被张崇兴发现以后,没有上报到县里,而是交给了兵团,恐怕会有麻烦。
依着刘景宽那好大喜功的性格,肯定会心生芥蒂,不光是张崇兴,梁凤霞估计也得吃瓜落儿。
“用不用查查,这几天都谁没上工?”
现在地里虽然没啥活了,但照样闲不下来,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劳动任务。
男人挖水渠,女人和孩子打猪草。
谁没上工,因为什么理由,田万河那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去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梁凤霞刚说完,就听见张崇兴说了一句。
“不用查了,我大概其知道是谁了。”
谁举报的,这会儿肯定在人群当中,
张崇兴上辈子看过一部电影,里面说根据犯罪心理学,作案的人经常会返回作案现场,欣赏自己的犯罪成果。
靠不靠谱,张崇兴不知道,但至少这一次……
还是非常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