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的一点瞌睡被吓跑。
林疏现在无比清醒,眼睛紧闭着不敢睁开。
他一手横在她腰上,大掌贴在她后背,让她根本没有逃离他怀里的机会。
傅承砚是醒着的吧。
所以,昨晚根本不是她把他当做抱枕,而是他故意抱住她。
两人都穿着睡衣,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在被子下的空间里温度升腾。
林疏双手曲在身前,上半身堪堪和傅承砚隔开距离。可下半身稍微动一下,布料摩擦就能碰到他的腿。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半边身体快麻了,才放松一点点。
林疏紧闭着眼,没敢睁开。
无法确定傅承砚有没有彻底睡着,但他呼吸平稳,想来是差不多入睡了。
她假装睡着了无意识调整姿势,从他怀里出去,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她身体小幅度往后转。
试探性地暂停后,听傅承砚似是没有动,心下稍定,胆子更大了些。
蜷着身体朝右滚。
林疏刚暗自庆幸马上就能躺回自己的位置,覆在她后背的手掌突然用力,将她按进他怀里。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跑什么?”他嗓音喑哑低沉。
说完搂得更紧了些。
林疏猛然睁开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撞见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你没睡着?”
“快睡着了,你要跑就醒了。”他说着,贴上她的脑袋蹭了蹭。
“我…”
林疏浑身僵住没敢再动。
“这样睡不好的,你放开。”
环着她腰的手臂收紧。
“昨晚不是睡得很好么?你还把我当成抱枕了。”傅承砚腔调含笑。
不提这茬还好,他一提林疏就想起来了。
她径直对上他的眼睛。
“傅承砚,你骗我。”语调质问,“昨晚也是你先抱的我吧?”
“嗯。”
他坦然承认。
“是我先抱的,但你一晚上没撒手。”
傅承砚抓住她抵在两人之间的手。
“我一动就把我抱回来,不让我走,所以我们扯平了。”
林疏可没被他蒙过去。
“那现在呢?”
傅承砚无奈,摸了摸她的头,“是我主动抱的。”
“这也是…适应性训练?”
“不是,”
他叹息一声。
“是我想抱着你睡。”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无声的静谧。
林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傅承砚想抱着她睡觉,却不是适应性训练…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习惯,”
他陡然出声。
“就把它当做训练,提前适应。以后,我们会经常睡在一起。”
傅承砚说完,松开握着她的手,腰上搂着的力道也小了些,没再禁锢她。
只要她想,现在完全可以退出他的怀里。
可林疏莫名没有动。
黑暗中,傅承砚嘴角微微上扬。
轻拍了下她的背。
“睡吧。”
凌晨,天还未亮。
林疏被铃声吵醒。
她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且不静音,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一般是有突发案件。
“喂。”
林疏接起电话,下床走至窗边,压低声音。
“林法医,滨江雅苑有人员死亡,需要您立刻到现场。”
电话那头语气肃然。
“我知道了,地址发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转身准备换衣服,见傅承砚已然苏醒正在穿衣服。
“你…”
“我送你去。”
他好不容易不加班的周末,她本不想吵醒傅承砚。但现在事态紧急,不是推来推去的时候。
“好。”
林疏背过身换衣服。
“不过得先送我回西玖樾取车,现场勘察箱在车上。”
“我让乔松去取,直接开去现场,更快。”
从傅家老宅到滨江雅苑,正常需要四十分钟。如果再去西玖樾绕,时间更长。
林疏思忖片刻,“麻烦了。”
凌晨路上车辆不多,傅承砚压着最高限速开,不超半小时将林疏送到滨江雅苑。
乔松已经将她的车开到现场,熄火等待。
单元楼楼下守着的局里同事,见到林疏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上来。
“林法医,周队已经在上面了。”
“嗯。”
林疏不做犹豫,打开车辆后备箱,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拎起工具箱。
“走。”
动作干脆利落。
从下车开始就没再给过傅承砚一个眼神,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乔松站在傅承砚身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任谁凌晨睡得好好的,被从床上薅起来,都没法做到立刻清醒。
“太太真是太厉害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太这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样子,冷静干练,好像任何其他事情都影响不到她。
另一种程度上,和傅总简直一模一样。
“你回去吧,周一放你一天假。”
乔松:“那傅总您呢?不走吗?”
据他所知,法医出现场一般没个把小时结束不了,可能还会更久。
傅总要在这等着吗?
“嗯,我等她结束。”
林疏在同事的带领下上楼,门外围了警戒线。今天是周日,这个点居民还在睡觉,并未引起骚动。
“周队。”
“来了,”周勉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严肃专注的眼睛,“辛苦了,大早上的。”
她摇摇头,“没事,死者呢?”
“在房间里。”
周勉带她进入卧室。
“死者叫苏曼,三十八岁,是个过气明星。凌晨助理来喊她起床去定妆,发现无人回应,电话无人接听。
用备用钥匙进入后,发现其穿戴整齐,躺在卧室床上已经死亡,随即报警。”
林疏环视一圈整个卧室。
房间整洁干净,门窗完好。
床边放着瓶安眠药和半杯水,梳妆台上,一瓶精华液倾倒,液体撒了小片桌面。
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
林疏打开工具箱,带上手套。
“开始吧。”
两小时后,天光大亮。
小区内有居民起床开始走动,发现有人死亡惊动了警察,围在警戒线外吵吵嚷嚷。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人了呢?”
“我记得这户住的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吧,好像还是个明星。”
“娱乐圈还真是乱,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个男明星跳楼死了吗?”
“那个不是跳楼,是被谋杀的。”
大爷大妈们说着闲话。
现场维护秩序的同志无奈地劝他们散开。
林疏脱下手套、防护服和口罩,走出单元楼。
抬眼,瞧见站在车边的傅承砚。
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