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景砚轻咳出声,默默刷存在感,一本正经纠正:“你永远是大燕和亲公主,身份不变。”
陆妺语白他一眼,语气随意:“宣王殿下,现在不是你宜国,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萧景砚立刻服软:“……好好,都听妺语的。”
这副事事迁就、偏偏爱吃醋的模样,看得众人暗自好笑。
随即,陆妺语的目光落在宋婉凝身侧的昱哥儿身上,又扫过一旁身姿挺拔、气质冷冽的闻霆州,眼底满是疑惑:“昭昭,这是?”
宋婉凝指尖微紧,轻声解释:“这是我儿子,昱哥儿。”
陆妺语骤然怔住,满眼诧异。
她远嫁数年,京城变故万千,诸多内情她全然不知。
两年前宋婉凝与陆墨霖成亲,她知道兄妹俩是假夫妻,只是这些事情不可能写在信里问。
千般疑惑压在心底,她没有当众追问,只是轻轻握紧宋婉凝的手,温柔低语:
“无妨,我们许久未见,夜里慢慢细说过往。”
宋婉凝重重点头,眼底依旧温热酸涩。
随后,陆妺语的目光落在楚音姝怀中的欢欢身上,微微迟疑。
楚音姝微微屈膝行礼,温婉得体:“民妇楚音姝,见过公主。”
陆妺语瞬间恍然,眼底露出笑意:“原来你便是安平县主,沈太傅费尽心力、以平叛之功换旨求取的心上人,果然名不虚传。”
外界传闻早已传遍两国,她早有耳闻。
话音落下,她余光瞥见谢无戈落在楚音姝身上,那般专注、温柔、寸步不离的目光……
陆妺语心头瞬间了然,这两人似乎有隐晦纠葛。
她很识趣,暂时没有多问,只浅笑着感慨:“看来这些年,我们每个人,都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楚音姝浅笑不语,默认了这句感慨。
气氛稍缓,谢无戈出声询问:“公主此番,是要回京?”
“是。”陆妺语颔首。
一句话落,谢无戈与闻霆州悄然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掠过一抹复杂沉色。
如今京城风雨飘摇,温砚礼封城掌权,宁远侯府被围,长公主被困,局势凶险莫测。
陆妺语此刻骤然回京,祸福难料,前路未知。
可这般凶险内情,无人愿意在此刻打破重逢的温情,尽数藏于心底。
宋婉凝紧紧攥着陆妺语的手,满心牵挂与担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闻霆州缓步走到她身后,宽大掌心轻轻落在她肩头,无声安抚,示意她不必慌乱,万事有他。
萧景砚静静立在陆妺语身侧,哪怕被她冷淡疏离,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京城与青石镇,相隔千里,却系着同一盘生死棋局。
陆墨霖一身暗红常服,面色沉如寒潭。
“查清楚了。”他开口,声线压得极低,“温砚礼围侯府而不杀,是在等妺语回京。”
沈慕青眉头一蹙,素色衣袍衬得面色愈清寒:
“乐阳公主奉旨归省,他既要顾全皇室颜面,也要顾忌宜国邦交,绝不敢在公主抵京前对侯府下手。”
“所以他在拖。”陆墨霖冷笑一声,将密信推至案头。
“等她离京,等那层最后的顾忌消失,再对我们赶尽杀绝。”
“公主何时抵京?”
“大概就是七八日。”陆墨霖眸色一沉,“她现在和音姝她们遇上了。”
沈慕青猛地抬眼,温润的眉眼瞬间绷紧,难掩焦灼:“音姝呢?她有没有事?”
陆墨霖看他一眼:“谢无戈护着,闻霆州也在,两方势力相互照应,暂时无碍。”
沈慕青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又立刻追问:“谢筠那边如何了?”
“不好过。”陆墨霖靠回椅背,指尖轻叩桌面。
“皇上封城戒严,朝野人心惶惶,谢筠身为百官之首,日日被围堵追问,早已焦头烂额。”
“他可有动作?”
“昨日上了奏折,请开城安民。”陆墨霖顿了顿,冷意再起,“温砚礼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便是心虚。”沈慕青冷声一语,眼底掠过锋芒。
陆墨霖起身走到窗前,语气沉而有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现在投鼠忌器,只因为妺语在路上。一旦公主离京,他再无顾忌。”
沈慕青沉吟片刻:“传信给音姝。”
陆墨霖转身欲去安排飞鸽传书,脚步忽顿,回头看向他:“沈慕青,你说……谢筠那道折子,会不会是转机?”
沈慕青眸光微动:“你想联合谢相?”
“谢无戈是他独子。儿子与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他就算嘴上冷眼旁观,生死关头,绝不会袖手旁观。”
沈慕青沉默良久,缓缓抬眼:“我去见他。”
话音落,暮色已沉。
半个时辰后,沈慕青一身素衣,踏入谢府书房。
谢筠端坐案后,鬓边白发更显,眼底青黑浓重,比起前次相见,憔悴得惊人。
沈慕青躬身行礼:“丞相。”
“沈太傅又来做什么?”谢筠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疲惫。
沈慕青直起身,开门见山:“皇上封城失道,百官惶恐,百姓不安。丞相身为百官之首,若此时再领衔上书,联合重臣劝谏,陛下未必敢一意孤行。”
谢筠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刀:“你让老夫联名,是为大燕社稷,还是为你逃亡在外的妻子楚音姝?”
“两者皆有。”沈慕青面色坦然,不退不让,“但丞相扪心自问,封城戒严,违祖制、乱国法,陛下此举,早已失了为君之道。”
“你倒敢说。”谢筠语气一沉。
“臣只说事实。”沈慕青拱手,语气郑重,“丞相若肯出头,臣愿第一个附议。”
谢筠沉默许久,忽然一声长叹,老态毕露:“老夫老了,本该含饴弄孙,偏偏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搅得谢家风雨不宁。”
他抬眼,一字一顿:“折子,老夫可以再上。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护住谢无戈。他是谢家嫡子,他若出事,谢家便断了根。”
沈慕青缓缓躬身,郑重千钧:“臣以性命担保。”
谢筠盯着他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 ?今日依旧是被困京城的沈太傅和陆侯爷~
? 明天会加更哦~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