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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夫人说她见过白素贞

作者:未若青缇 | 分类:女生 | 字数:39.4万字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汝之蜜糖

书名:韩老夫人说她见过白素贞 作者:未若青缇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5:42:05

采星抱着三缺一蹲在药房门口,阿旺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中间放着一个石臼,阿旺拿小杵捣药,采星负责把捣好的药末扫进碗里。三缺一的尾巴在药末上扫来扫去,采星拨开它,它又扫回来。

“空尘他们走了。”阿旺说。

采星没抬头。“去哪了?”

“回陈国。护国寺来了信,让他们撤。”

“那就是不抓我了?”

阿旺捣药的手停了一下。“暂时不抓。”

采星把三缺一的尾巴按住,拿布擦桌上的药末。“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阿旺把石臼里的药末倒进碗里,“得等护国寺再派人来。不过下次来的不会是空尘师兄。”

“谁来?”

“可能是觉非大师。”

采星抬头看他。“他快不行了。他能撑到离江来吗?”

“你怎么知道觉非大师快不行了?”阿旺吃惊地问。

觉非大师寿元将近的事,是隐秘之事,知道的人甚少。更何况是远在千里的离江,难道采星感应到了?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有这个信息了。应该是有哪个好心人告诉我了。”

“谁?”阿旺下意识地环看四周。

“不知道。”

三缺一朝不远处花伯的方向扫了好几下尾巴,又吱吱吱地提示了好几声,可没人听他的。

对,花伯就是那个好心人,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从诸葛了然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阿旺拿布擦石臼的内壁。“觉非大师从不出护国寺。如果他决定来乾国,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找圣童了。”

“那是什么?”

阿旺想了一会儿。“是陈国和乾国之间的事了。”

“所以两国会打仗吗?”采星问。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阿旺停了一下,“如果真要打,离江镇估计......”他没把生灵涂炭四个字说出来。

采星把布叠好放在桌上。三缺一跳下桌子,往灶房跑了。

韩老夫人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蹲在花伯面前。“喝了。”

花伯接过碗闻了一下,没问是什么,一口气灌下去,把碗还给她。“苦。”

“苦就对症了。”韩老夫人站起来,看见阿旺和采星在药房门口捣药,走了过去。

她拿起装药末的碗闻了闻。“白及和地榆,止血的。谁教你们配的?”

“我。”阿旺说,“上次在山上,您教我认的那几味。”

韩老夫人又闻了一下。“比例不对。白及多了,地榆少了。止血要靠地榆,白及是敛伤口用的。下次记着,止血方里地榆要比白及多三成。”

阿旺点头。

采星在旁边举手。“娘,我也会认了。白及是白色的,地榆是黑色的。”

“白及不是白色的,是黄白的。”韩老夫人纠正。

“那就叫黄及,为什么要叫白及?”

韩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因为它叫白及。”

采星嘟囔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扫药末。

大目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老夫人,大爷的信。”

韩老夫人接过信,信封上写着一个“杨”字。她捏了捏,挺厚,转身进了书房。

溯日正在书房里看驿馆的账册,韩老夫人把信放在他面前。“妙妙的信。”

溯日拿起信,拆开。信纸有三页,字迹端秀。他看得很慢,看完了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韩老夫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忍不住问:“她说什么?”

“说她爹的事。杨大人被革职后在家闲住,身体不好,开春后想去乡下静养,已经找好了地方。”

“还有呢?”

“说她自己。她娘又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国子监祭酒家的侄子。她推了,说暂时不想嫁人。”

“就这些?”

溯日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还有几句,问我开春后忙不忙。说京城最近不太平,朝里好些人被贬了。”

韩老夫人靠在桌边,看着溯日。“她问你忙不忙,是在等你去京城看她。”

溯日没有说话。

“你去不去?”

“驿馆开春后要翻修西边的马厩。”

“我不是问马厩。”

溯日把信收进抽屉里。“娘,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上次写信跟她说了。”

韩老夫人愣了一下。“她回信怎么说的?”

“她说知道了。”溯日顿了顿,“之后一个字都没多说。”

韩老夫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看着溯日,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知子莫若母,她把抽屉拉开,拿出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念了出来:“开春后若是得空,来京城看看。我爹的病,你上次信里说的那些养肺的法子,我跟他说了,有些用处。”

韩老夫人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一个姑娘,对你说出‘得空来看看’,溯日,你这么大个人了,你连这都看不懂?”

溯日没说话。

“她在等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爹被革职了,家里落了难。她这时候不好明说,怕你觉得她低嫁,又怕你觉得她在攀附你。所以才说什么‘暂时不想嫁人’,什么‘若是得空’。她是怕你为难。”

溯日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知道你不去?”

“现在去不了。”溯日把账册合上,“上面有人马上要来离江巡查水驿,我得留在这里应付。”

“应付?难道又是太后那个死老太婆派来的人?”韩老夫人问。

“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溯日站起来,“太后在朝里的处境不好,皇帝已经在削她的权。她就想找我的不痛快。”

“我早就说应该让我去一趟京城会会那老太婆,一天天的就会生事。”韩老夫人道。

“娘,您去了只会添乱。”

“给太后添点乱不挺好吗?”

溯日:“......”

韩老夫人把信放回抽屉里,合上了抽屉。“妙妙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应付完这些再说。”

“万一应付完她已经被嫁出去了呢?”

溯日看了韩老夫人一眼,沉默了片刻。“那就算了。”

韩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什么叫那就算了?你连太后都不怕,你怕一个祭酒家的侄子?”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她跟我在一起,以后过的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溯日说,“太后的事一天不了结,韩家一天不得安稳。她从小金尊玉贵,没必要跟着我受这个苦。”

韩老夫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溯日没有回答。

“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反过来也一样。你心里有她,所以怕她吃苦。她心里有你,即便吃苦也是甜。我劝你还是问问她吧。”

韩老夫人才出去,躲在窗台偷听的采星,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娘,您这样正经说话我好不习惯。”

“去去去。自己玩吧,我心里烦着呢。”韩老夫人像赶蚊子一样赶他。

“大哥都不烦,你烦什么?”

“我烦你大哥光长年龄没长情商。”

“情商是什么?跟布商粮商一样是行商的吗?大哥不做里正,不当驿丞,要去当情商了?情商卖什么?卖情?情怎么卖?”

韩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死小孩,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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