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平安无事。”
这句话里满是隐忍许久、一朝得势的嘲讽。
顾念念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身姿从容挺拔,纵使身陷囹圄,也无半分狼狈惶恐。
她看着眼前满眼戾气、彻底走偏的女孩,“我也知道是你。”
“今禾,回头吧,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永远在你身后。”顾念念没有一丝生气,眼底带着一丝浓墨重彩的宠溺。
错!永远在她身后的明明是屁股!
她凭什么劝?
今禾瞬间失控,她猛地低笑出声,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七楼,“回头?”
她抬眼,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滔天的嫉妒与愤恨,“我怎么回头?”
“从我输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踩过落灰的地板,声响清脆,“你凭什么劝我回头?”
“顾念念,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明明我才是那个该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偏爱、被所有人围着转的人!”
“我安分、我努力、我小心翼翼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我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你一出现,轻轻松松,就拿走了我的一切。”
“周青寒的目光、司楠的深情、时安的温柔、唐言朗的在意、季川的筹谋……”
“甚至连蔚麟,眼里的例外,也变成了你。”
“就连茉舒,也被你耍得团团转!”
今禾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笑意狰狞,红唇艳丽。
“那我呢?!”
她死死盯着顾念念,眼底盛满不甘的猩红,声音压得低。
“我拥有的一切,全都被你凭空抢走了。”
“我不甘心,我凭什么回头?!”
顾念念看着她彻底失控的模样,眉眼温柔依旧,轻声轻叹,“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你知道?”今禾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头轻笑,眉眼间尽是阴毒的快意。
“你不知道,永远都不知道,来不及了。”
“我是女主,我才是!只要把你杀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没错…”
今禾快疯了。
顾念念:“什么?”
今禾浑身一僵,瞬间回神。
她迅速压下心口一瞬的慌乱,眼底再次被浓烈的狠戾覆盖,“你不需要知道。”
“很快,你就什么都不用知道了。”
今禾侧过脸,看向站在楼道口、全程局促僵硬的四名绑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动手。”
短短两个字,压得几人头皮发麻。
四名绑匪两两对视,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
他们聊了很多,对顾念念敞开心扉:他们需要钱,也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想回头根本不可能;雇主想让他们死,他们就只能更听话才能活着。
所以他们压着满心不忍,一步步上前。
顾念念没有恐慌,只是轻轻说,“不要。”
几名绑匪手都在微微发颤,却没有听。
麻绳再次收紧,轻轻箍住顾念念纤细的腰身。
这一次,几人按照今禾的指令,指尖颤抖着将另一端粗重麻绳死死扣死在窗边那台老旧悬空吊机的挂钩上。
铁钩生锈,咬合绳索,摇摇欲坠。
风从七楼窗外狂灌进来,下一秒,吊机轻微滑动,顾念念整个人被缓缓带离地面。
一寸,两寸。
双脚彻底悬空。
整个人半挂在七楼窗外的高空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要绳索一断,便是万劫不复。
顾念念也是没招了,索性就吊着吧。
今禾缓步走到窗边,冷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立在室内,居高临下地望着悬空摇晃的顾念念,唇角勾起美艳又恶毒的笑。
“你是不是还在赌?”
她轻声开口,语气戏谑又残忍。
“赌他们会来救你?赌你还有退路?赌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赢过我?”
“顾念念。”
“我告诉你,没用的。”
她垂眸看着那根维系生命的麻绳,指尖轻轻拂过,眼底是极致的病态愉悦。
“五个亿?赎金?和解?”
“我从来都不稀罕。”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今天争的是钱财、是名气、是别人的目光。”
“错了。”
“我争的从来都是你拥有的一切。”
“既然我抢不过你,留不住他们的目光。”
“那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你死了。”
“所有人的偏执宠爱,就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慌乱、焦灼、恐惧。
顺着脚步声一路攀上七楼。
顶层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楼道微弱的光线涌入昏暗楼层,六道身形齐刷刷伫立在门口,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司楠、周青寒、时安、唐言朗、季川、蔚麟。
一个都没落下。
可当六人抬头看清窗边这一幕的刹那,所有奔跑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原地。
呼吸骤停。
血液冻结。
狂风肆虐的七楼高空外,那道单薄的身影半悬在空中,仅靠一根麻绳死死拽住性命。
风一吹,人便轻轻摇晃,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坠落。
周青寒瞳孔骤缩,眼底铺天盖地漫上猩红,周身凛冽寒气围绕,“今禾!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恐惧撕碎了他所有冷静。
时安站在最后,脸色惨白如雪,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最怕的画面,终究还是来了。
司楠整个人呼吸紊乱,桃花眼湿润,翻涌着痛楚,目光死死锁在悬空的身影上,连指尖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
又晚了一步。
一旁的蔚麟捂着胸口,薄唇失尽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季川将一张黑卡递给四个绑匪,“今禾。”
“你要的钱,我给你。”
“无限额度,随便你提,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放了她。”
可今禾只是淡淡扫过那张黑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反而笑得愈发疯厉美艳。
她缓缓摇了摇头,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还是不懂。”
“我不要钱。”
“我什么都不要。”
“我高兴,唐言朗,你高兴吗?我帮你把死对头解决了。”今禾看向了唐言朗,语气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