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年春
狛治正式提交退役申请时，新任主公产屋敷悠真亲自来了据点。
十一岁的少年主公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度，他坐在狛治对面，认真看了退役书很久，然后抬头问：“狛治先生，您确定吗？鬼杀队永远需要您的力量。”
“我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狛治伸出右手，慢慢握拳——能握住，但微微颤抖，“而且无惨躲起来了，短期内不会露面。现在更需要的是情报搜集和新人培养，而不是一个半残的战士。”
悠真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恋雪：“恋雪小姐也一起退役吗？”
恋雪点头，跪坐在狛治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他。”
少年主公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鬼杀队里最珍贵的不是斩杀恶鬼的功绩，而是在黑暗中依然相信爱、守护爱的人心。
“我明白了。”悠真说，“退役批准。另外，作为对拳柱近些年来贡献的感谢，队里会提供一笔安置金，足够你们在乡下买一小块地和房子。”
狛治想拒绝——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恋雪按住他的手，替他道谢：“谢谢主公大人。”
悠真离开后，恋雪高兴地说：“我们可以开一家小药店！我会医术，你可以帮忙采药、看店。乡下的日子很平静，适合休养。”
狛治看着她发光的侧脸，忽然说：“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先做。”
“什么？”
“结婚。”
恋雪愣住了。
狛治站起身——他康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他走到房间角落，从行李里翻出一个小木盒，回来跪坐在恋雪面前。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朴素的银戒指。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最简单的圆环。
“这是……”恋雪睁大眼睛。
“我让隐部队的人帮忙打的。”狛治有点不自在，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不实用”的事，“钱是从退役津贴里预支的。本来想等办婚礼时再给你，但……”
他顿了顿，直视她的眼睛：“但我等不及了。恋雪，嫁给我。不是作为拳柱的未婚妻，而是作为狛治的妻子。”
恋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狛治发现她真的很爱哭，但每一次哭泣都让他心软。
“好。”她哭着笑，“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婚礼很简单。在据点的小神社里，只有几位相熟的队员参加——花柱椿还躺着不能动，托人送来一套白无垢；炎柱千岛郎拄着拐杖来了，大声说着祝福的话；风柱不死川清志板着脸，但送的礼金是最厚的。
狛治穿着久违的纹付羽织袴，站在神社前等。当恋雪穿着白无垢缓缓走来时，他呼吸一滞。
很美。比记忆里任何画面都美。
神官念完祝词，两人喝下三三九度的交杯酒。清酒很辣，但狛治喝得心甘情愿。
礼成后，炎柱千岛郎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队员们跟着起哄。狛治瞪了他们一眼，但低头看到恋雪害羞又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轻轻捧起她的脸。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恋雪回应得很认真，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掌声和欢呼声在耳边响起，但狛治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四百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第四节：平淡的幸福
1614年夏，日本某乡下
他们的药店开起来了，名叫“雪见堂”——因为村子以冬天的雪景闻名，也因为恋雪的名字里有“雪”。
店面不大，前堂卖药看诊，后堂是住家，还有个小小的院子。恋雪负责坐诊和配药，狛治负责采药、晒药、打理杂务。
村民们一开始对这个新来的“前武士”有些敬畏——狛治虽然收敛了杀气，但身高体壮、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有点吓人。但时间久了，大家发现他是个老实人：帮老奶奶扛米从不收钱，教村里的孩子练拳防身，冬天还主动清扫路上的雪。
至于恋雪，很快就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她医术好，心肠软，对穷人不收诊金，还经常送药给孤寡老人。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温柔爱笑的“雪姐姐”。
生活很平静。每天早上，狛治起床晨练——不能练重拳，就练柔和的养生拳法。然后去后院喂他们养的几只鸡，摘菜做早饭。恋雪通常醒得晚一点，她身体本来就不算强壮，加上药店工作耗神，需要多休息。
“早安。”每次她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狛治都会这样说，然后把温好的粥推过去。
“早安，狛治先生。”恋雪会揉着眼睛坐下，小口小口喝粥。
他们之间的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默契。狛治知道恋雪喝粥喜欢配一小碟腌菜，恋雪知道狛治练完拳后要喝温盐水。她知道他右臂在阴雨天会酸痛，所以提前准备好热敷的草药包；他知道她配药时容易忘记时间，所以每到申时就去前堂提醒她休息。
有一天下午，狛治在院子里晒草药，恋雪坐在廊下缝补衣服。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狛治先生。”恋雪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她停下针线，看着他，“从柱的位置上退下来，过这种平淡的日子。”
狛治想了想，摇头：“不后悔。”
他放下药筛，走到廊下坐下，握住她的手：“以前我以为，变强就是一切。要打败所有敌人，要保护所有人，要成为最强的柱。”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最强的力量不是拳头，是能让你安心睡到天亮的夜晚，是能和你一起吃早饭的早晨，是这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恋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也是。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了。”
傍晚，他们一起做饭。狛治切菜（左手，右手还不能长时间用力），恋雪掌勺。简单的味噌汤、烤鱼、腌菜、米饭。饭后一起洗碗，然后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听说无惨彻底躲起来了。”恋雪忽然说，“玥小姐还在找他，但最近几个月鬼害事件越来越少，可能真的平静下来了。”
狛治揽住她的肩：“那不是坏事。至少这一代人，可以过上没有鬼威胁的日子。”
“嗯。”恋雪靠在他怀里，“狛治先生，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狛治身体一僵。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四百年来，他的人生里只有战斗和复仇，后来加上了恋雪，但“家庭”“孩子”这些概念太过遥远。
“……你想要吗？”他低声问。
“想。”恋雪的声音很轻，但坚定，“我想看看，有着狛治先生眼睛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狛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等你的身体再好一点，等我的右手完全恢复。到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们就试试。”
“好。”恋雪笑了，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约好了。”
夜色渐深，他们回屋休息。狛治吹熄油灯，躺下时习惯性地把恋雪搂进怀里——这是婚后养成的习惯，因为她体寒，晚上容易冷。
“晚安，狛治先生。”
“晚安，恋雪。”
黑暗中，狛治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说过的话：
“剑士的归宿不一定是战场。能放下剑，握住重要之人的手，也是一种勇气。”
他终于明白了。
归处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个人身边。
而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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