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艾莉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荒凉。
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突然站起身，拖着那件华丽的天鹅绒长裙，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台上，几株名贵的红蔷薇开得正盛，如同这府邸里流淌的鲜血一般刺眼。
“咔嚓——”
艾莉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粗暴地折断了两朵开得最为娇艳的蔷薇。
尖锐的刺划过她的指腹，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她转过身，将那两朵失去了根茎、却依然娇艳欲滴的花递到方青瑶面前。
“方青瑶，你觉得……”
艾莉诺的紫眸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晦暗光芒。
“哪一朵更好看？”
方青瑶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云里雾里。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主人手里那两朵花，小声咕哝着：
“当然都好看呀……可是，主人，它们离开了泥土，很快就会死掉的……”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艾莉诺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问的是现在。现在的它们，你觉得哪一个更好看？”
这感觉就像是在打哑谜。但既然是主人问的，方青瑶觉得自己必须认真回答。
于是，她掀开被子，光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啪嗒啪嗒”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乖乖地走到了艾莉诺面前。
她伸出两只小手，极其认真地接过了那两朵红蔷薇，左看看，右看看，比对了好半天。
然后，在艾莉诺略带审视和等待的目光中——
方青瑶忽然踮起脚尖，将那两朵娇艳的红蔷薇，一左一右，轻轻地别在了艾莉诺耳畔的紫色长发上。
“我觉得都很好看啊！”
方青瑶退后半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湛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艳的光芒，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是，它们都没插在主人的头发上好看！”
她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补充道：
“我觉得主人才是最好看的！再好看的花，跟主人的脸一比，总感觉差了些什么……但是用来打扮主人，就是最好看的脸啦！”
空气安静了两秒。
艾莉诺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些关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一记直球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噗嗤……”
艾莉诺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破冰而出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所有的阴霾。
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方青瑶那没受伤的半边脸蛋，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这个小家伙……真会说话呢。”
笑着笑着，大小姐的眼神却又渐渐柔和下来，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看着方青瑶那双清澈见底、满是灼热爱意的眼睛。
心里那些原本想告诉她的那些事，突然全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
跟她说这些干嘛呢？
这小笨蛋脑子里只有吃和贴贴，告诉她又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在这陪我玩点好玩的东西呢。
艾莉诺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方青瑶来到这个府邸，已经有几天了？
作为奥尔本家族的统治者之一，艾莉诺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规则。
那些被送进来的“奴隶”，按照这府邸吃人的规矩，绝对不会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片土地。
按理说，方青瑶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和天真的异类，本不该拥有这么多优待。
她早就该在某个角落死掉，或者其他什么的。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要宠她呢？
想要把她藏在自己的羽翼下，想要看她没心没肺地笑，想要用最好的药膏治好她的伤。
艾莉诺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方青瑶那双因为踩在地毯上而微微蜷缩的、光裸的小脚丫上。
“连鞋都不知道穿，真是个笨蛋。”
下一秒，在方青瑶的惊呼声中，艾莉诺忽然弯下腰，那只完好的左臂强有力地穿过方青瑶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她整个人稳稳地、霸道地抱了起来！
“哎呀！主、主人！”
突然腾空的失重感让方青瑶吓了一跳，她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搂住了艾莉诺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缠住了她的腰：
“您的手！您的伤啊！”
“闭嘴，再乱动就真摔了。”
艾莉诺不仅没有放下她，反而抱着她，转身朝着那张柔软的大床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嘴角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心脏被某种柔软、鲜活的东西填满，不再空洞，不再寒冷的感觉。
她将方青瑶轻轻放回堆满丝绒枕头的大床上，随后自己也顺势压了上去，将那个还在叽叽喳喳担心她手臂的小家伙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睡觉。陪我。”
艾莉诺霸道地把脸埋进方青瑶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让人安心的奶香味，顺便在那柔软的肌肤上轻轻蹭了蹭。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呀……”
“我说睡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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