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姜篱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能从男人的笑中感受到毫不掩饰的讽刺。
男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收敛:“没事,只是想起后面史书上怎么记载这弑君夜了。”
姜篱并不是一个愚钝的人,听到男人这么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那段记载——
“妖妃祸国,致使天怒人怨、魔物危害社稷?”
几乎是姜篱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枚箭矢忽然向着姜篱所在的方向袭了过来。
姜篱余光瞥到了,却没太大的动作。
毕竟,这些东西压根伤不了她分毫。
但是她没动,男人却动了,他头也没回,只是指尖一弹,那箭矢便在半空中碎作了齑粉。
“是啊,好似所有朝代的衰亡、悲剧的发生,只要推到女人身上,所有人就能显得不那么无能一样。”
“你到底是谁?”姜篱微微蹙了蹙眉,因为男人对这件事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
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的发生,却又好像十分在意历史的评价。
“以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只是给你带路的。”
男人说完,便不再在这个荒芜的院子里停留,而是继续带着姜篱往前面走去。
姜篱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她便发现自己真的出现在了猫给她的那个地点前。
“觉得奇怪?这里明明空无一物,宝藏在哪里?”男人见姜篱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这里,不由得主动开口搭话道。
姜篱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离得近了的时候,她好像才意识到男人很高。
比裴照夜都还要高一些。
大概,有一米九五了。
“上面。”姜篱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夜空被火光照耀得几近白昼一般,而姜篱他们头上什么都没有。
男人却笑了。
“我以为你会猜在地下呢。”
说完,都不需要姜篱催促,男人直接便开始破阵。
姜篱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听不懂男人嘴里念出的那些法诀,他的发音很奇怪,像是某种古老的音律,是姜篱从来没有听过的音节。
而随着他的念诵,荒芜的地面竟然开始隐隐有红光闪耀,构成了一个繁复却精美的阵法。
然后下一个瞬间,姜篱和男人一同化作两个光点,被阵法纳入,一起往高空升腾而去,像是两束烟花一般。
但在寻常人的眼里,这些东西,他们全然看不见。
等到姜篱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杵在了一个秘密的藏书阁里。
而她所在的位置,已经和那只猫给他的藏宝地完全吻合了。
男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直接打了个哈欠,就寻了个角落准备补眠去了。
就是人躺下后,还不忘对姜篱挥挥手:“自己去逛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姜篱:“……”
姜篱也知道,自己此时来这里是为了“收获”,藏书阁确实是最好的地方。
至于这里什么东西是最有价值的宝贝,就男人那副模样,想来大差不差了,只看适不适合她罢了。
不过没事,她有系统。
【统子,准备干活了。】
【好嘞,我准备好了。】
姜篱开始疯狂地翻书,方便系统扫描,与此同时,遇到她感兴趣的书册,她会稍微慢一点多看两眼,方便她自己脑子里也记一些东西。
毕竟,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系统扫描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完整地带出去。
好在姜篱看书的速度一直挺快的,而在修仙后,她本就良好的记忆力,在看书后过目不忘方面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姜篱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书,记下了多少东西,时间又过去了多久。
只是越看越被这里的藏书所吸引。
她不知道那位观主是谁,只觉得她大概和那位观主挺有共同语言的,毕竟,她的藏书风格和喜好,真的太对她的胃口了。
直到外面的天光照入,预示着最混乱的一夜已经过去,姜篱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看了一晚的书了。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个白天。
到傍晚时,她就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不能再挨着一本一本看下去了,姜篱开始有意识地筛选起书籍来,她可没忘记自己掌心中花瓣印记的指引,只希望能在这里得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自从她踏入这藏书阁以来,她掌心花瓣印记的热度便一直没有降下来过。
仿佛在告诉她,就是这里了。
可这藏书阁足有一个操场大小,要找到特定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人一旦认真忙碌起来,时间便会过得飞快。
而在傍晚来临前,姜篱终于找到了和那个花瓣印记有关的东西。
不是什么秘籍,也不是屋里的什么摆设,就是……屋顶。
明明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还知道要抬头看,进入了这个藏书阁后,姜篱竟然全忘了。
还是看着男人那放松的模样,有些累了的她也干脆躺了下来,这才发现这藏书阁的天花板竟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与姜篱熟知的星空完全不同,这一片星空对于姜篱来说十分的陌生。
尽管如此陌生,姜篱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右下角有几颗淡紫色的星星,若是连起来,便和她掌心里的花楹花瓣的形状极为相似。
隐隐约约间,姜篱感觉自己的神思又恍惚了一瞬。
那个秘境里她曾听到的女声,再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外物皆虚,我心为实。
不因恩而施,不因仇而戮。
天不清,地不宁,我自行我道。
心之所向,即为法;意之所至,即为术。
万变不离其宗——根源在我。”
这一段话,姜篱听得很清楚,她也是用一种极为古老的音律送入她的脑海之中,明明她应该听不懂的,但是她偏偏听懂了,还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心法。
完全贴合她所悟出的道的心法。
越是忠于本心,战力就会越强,犹豫、算计、功利心都会削弱它。
它要她纯粹,纯粹地忠于自己。
姜篱的表情越加恍惚了几分,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