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系主任的脸色变了。
学校里其他领导的脸色也变了。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校长都微微眯了眯眼睛。
因为方慕瑜说的那另一套卷子，是大三的备用试卷。那套卷子的难度，比期末考试的卷子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每年出题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出两套，一套正式考，一套备用。备用卷只存在于教研室的文件柜里，从未面世过。
备用卷的难度，向来是让人闻风丧胆的。
“你确定？”系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确定。”方慕瑜说。
刘丽华和刘娜娜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兴奋。
一个大一的新生，去挑战大三的试卷，还是最难的备用卷。
“行，”系主任点点头，“那就用备用卷。”
……
试卷被从教研室的文件柜里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封，放在方慕瑜面前。
方慕瑜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道题，她嘴角微微一翘。
果然难。
难度比期末考试高了一个档次不止。阅读理解的篇幅更长，生词更多，句式更复杂。翻译题里出现了两个古英语词汇，连很多大三的学生都要翻半天字典。
但在方慕瑜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教室里安静极了。
十几双眼睛盯着她一个人，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方慕瑜像感觉不到那些目光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她写得很稳。
……
坐在下面的老师们，一开始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渐渐地，审视变成了惊讶，惊讶变成了震惊。
校长低头看了看表，又抬头看了看方慕瑜，嘴巴微微张开，这才过了不到四十分钟，她已经做了一大半？
系主任坐不住，干脆走到方慕瑜身后，盯着她的试卷，脸上的神色瞬间凝结，随后，越来越凝重。
刘丽华跟刘娜娜见状，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教授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对方慕瑜非常有信心。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慕瑜终于放下笔。
这个时候，距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老师，我要交卷。”
“不再检查一下吗？”
“不用。”
“行。”
试卷被收上去后，当场批改。
几个老师围在一起，红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方慕瑜坐在第一排，面色如常，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抖，不是紧张，是写了太久，手酸了。
十分钟后。
系主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一百分，满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个安静到极点的教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满分？”
“又是满分？”
“大三的备用卷，她居然考了满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小敏在教室外面等着。
她没有资格进考场，但一直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听到“一百分”三个字，她高兴得跳了起来，使劲拽着杜宇凡的袖子：“听见没有？一百分！又是一百分！”
杜宇凡被她拽得东倒西歪，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教室里，刘丽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混合了震惊、不甘和恼怒。
刘娜娜的脸色更难看，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不可能。”刘丽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她，她一定还是背了答案！不然不可能连大三的备用卷都会做！”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向方慕瑜。
方慕瑜慢慢站起来。她转过身，看着刘丽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刘老师，接受别人比您优秀，真的有那么难吗？”
刘丽华的脸色瞬间涨红，“你！”
“您说我背了答案，”方慕瑜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那我问您一个问题，背答案的人，能把这套卷子讲明白吗？”
方慕瑜拿起桌上的试卷，转过身，面对所有的老师。
“各位老师，我现场讲一遍这套卷子。如果我讲错一个地方，算我作弊。”
她翻开第一页，声音平稳而有力。
“第一道选择题，考察的是虚拟语气的特殊用法……”
方慕瑜一道一道地讲，每道题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仅仅是说出答案，而是讲清楚为什么选这个答案，语法逻辑、上下文语境、作者意图、文化背景，方方面面，无一遗漏。
教室里的老师们，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认真倾听，再到最后的频频点头。
系主任朝着赵教授，低声说了一句：“她的水平，确实已经超过大三了。”
赵教授笑着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是必须的。”
刘丽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刘娜娜坐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方慕瑜，目光里有不甘，有恼怒，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恐惧。
这个方慕瑜，比她想象的厉害太多了。
“最后一道翻译题，”方慕瑜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依然平稳，“我翻的是天命难违，因果循环。”
她放下试卷看着刘丽华和刘娜娜。
“刘老师，刘娜娜同学，你们觉得，一个背答案的人，能把整张试卷讲到这个程度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句反问，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教室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
……
“啪，啪，啪。”
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校长。
“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教书四十年，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学生。但像这样的，”他看着方慕瑜，目光里满是欣赏，“少见。”
校长转向赵教授，笑着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赵教授，你这个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赵教授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校长过奖了。”
“再过几年，就都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