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并不在意，人以为自己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人间是有八苦，可到了冥府，也有十八层地狱。
她又看向那两名弟子：“怎么？你们不自尽吗？”
他们身子抖了抖。
“我刚才不是……不是说了要弃暗投明吗？”
“对啊，清渺道长，你刚才的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我听完之后，只想跟随在你身边，行善赎罪，造福百姓！”
两人一人一句说着。
同时小心翼翼瞅着秦念的脸色。
秦念面色依旧，似是不为所动，过了会儿她才问道：“你们叫什么？”
“弟子李浩。”
“弟子孟哲。”
两人报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就要弯腰磕头：“拜见……”
“打住。”秦念眼明手快，施展了一个禁言定身咒，让他们硬生生停住，“你们怎么还拜上师了？”
她撤去法咒。
两人跪在那儿，重新直起身，面容满是惊讶。
“师……清渺道长，你竟然徒手就能施展法咒了呀？你这得多厉害啊！”
“可不是，我们清虚观的观主接近两百岁了，也才堪堪能如此呢，四大护法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还是得用符。”
他们双目发亮，紧紧盯着秦念，想拜师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秦念倒是惊讶，“你们观主竟然这么大年纪了？”
李浩点头：“是呀，就是他曾经断言，如今这位国主能一统天下。”
君玄夜眸光沉沉，却打趣了一句：“阿念，你那两道疗伤符倒是没浪费，他们是清虚观的弟子，所知情报应该不少。”
李浩和孟哲齐齐开口道：“师父想知道的，那弟子肯定知无不言啊！”
秦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后，她扬起一抹冰冷笑意，“我都说了，我不会收你们做徒弟，你们若再管不好自己的舌头，我会帮你们切下来。”
李浩对上她的眼眸，身子颤栗：“是……是，清渺道长。”
孟哲抿了抿嘴唇，“清渺道长，我知道善恶因果，我是真的想跟随你行善赎罪，就算不能拜您为师，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君玄夜单手支颐，冷哼道：“你们可是大凉人。”
孟哲则说：“五百年前，这中原还都是大齐的天下呢，后来诸侯自立为王，又历经几个朝代更迭，这才把百姓分成了大凉人，大靖人和晋国人。”
秦念眉头一挑，“你这小子论起道来倒是有一套。”
孟哲正色说道：“我只是说出心中所想，我和李浩本来是边境城镇人士，家人都在战乱中丧命，我们成了孤儿，后来在乞丐堆里被挑选出来，带回了清虚观修行才有一口饱饭吃。清渺道长，先前我是没有选择，如今有的选了，我只想赎清罪孽。”
李浩没有孟哲那么多道理，也没有他清明的心智。
先前在鹿元书院做的那些事还算小，他并没多少心理负担。
可此次在水月湖偷了蛟龙蛋，逼得蛟龙引发洪水，淹死了不少百姓，毁了千亩良田，他便夜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他跟着点点头：“不错不错，我想睡个好觉……我也怕到了九泉之下，我爹娘如果还没转世投胎，他们会斥责我坏事做尽……”
秦念定定看了他们好一会。
她接着才道：“我是愿意给你们这个机会，只不过你们身上被种了蛊虫，每个月都要服用解药，不然的话，你们就会心疾发作而死。”
“什么？”李浩和孟哲都懵了。
秦念觉得惊奇：“你们竟然不知道？”
两人摇摇头。
而后孟哲就想起来了：“我们在清虚观的时候，每月都会服用好些丹药，观主和师父们说那都是强身健体的……”
说到这里，他自嘲笑了起来，几乎要笑出了眼泪。
李浩也面色死灰。
原来清虚观早就做好了提防。
来到大靖这段日子，西岳也会每个月都给他们分派丹药。
可清虚观就没想过，万一西岳死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
呵呵，不过也是，他们只是孤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要紧的，清虚观里头还有上百个像他们这样的弟子。
他们两人没了声，只觉得自己死期将至，也顾不上什么赎罪不赎罪了。
秦念这会却说：“我可以帮你们炼制一些丹药，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返回大凉。”
孟哲这会倒是惊了：“真……真的？清渺道长，您还会制药炼丹呢？”
“略懂吧。”秦念道。
君玄夜皱皱眉，“阿念，你让他们折返大凉，岂不是放虎归山？”
孟哲刚才光顾着激动，此时才想起秦念说的还有后半句。
他想了想，就大胆推测道：“清渺道长，您是想让我们回去大凉，帮您探查蛟龙蛋的消息？”
秦念笑了笑：“你倒是聪明。我推算了一下时间，蛟龙蛋若在第一时间被送出去，这会估计已经到了大凉皇宫里头了。”
孟哲点点头：“不错，护送蛟龙蛋的人不是骑马，也不是乘船，而是怕夜长梦多用的瞬移符。辗转下来，不到三日就能回到大凉境内了。”
君玄夜一听，一时间没忍住，猛地站起来。
他紧盯着秦念，急声问道：“你既知道蛟龙蛋到了大凉，怎的还有闲心坐在这里问话？那个无霜呢？你们不该赶紧前往大凉吗？”
他知道秦念以找回蛟龙蛋立下了生死咒。
秦念看见他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心里泛起了别样的涟漪：“那个……无霜不在了。”
“她不在？她先过去了？”君玄夜问。
“不是过去了，她是为了帮我抵御镇魂印，掏出自己妖丹捏爆了，把灵力都给了我。”秦念顿了顿，“她殒命了。”
君玄夜怔住。
第一反应便是无霜死得好，她理应为那些被淹死的百姓偿命。
可随后又觉得她不过是大凉算计中的一环，她没有了族人，孤身一人，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蛟龙蛋，又被人偷走，她也是一条可怜龙。
若她早点遇到秦念，或许就不一样了。
他慢慢的坐下来，轻声说道：“那就帮她把蛟龙蛋找回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