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青时决定亲自带队。
凌司寒,阿龙塔,梅格丽达,老陈。
被点到的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已经是队伍里仅有的三级和四级异能者,其余人离开屏障,甚至都撑不过一个小时。
“其他人都留在地上,伍迪,你带着车队退到峡谷外面,找安全的地方扎营。老杰克,你带着野狼帮的人在营地周围巡逻,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维塔列娜负责报信,有什么动静提前通知,别飞太远。”
她把围巾在脖子上又绕了一圈,打了个结,从腰带上拔出手电筒,往坑里照了照。
光柱照不到底,只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光带。
工坊的兄弟从车上搬下来几套防护服,是升级款的。
老陈带着工坊的兄弟们这几天趁着赶路改出来的,用从飓风基地带回来的防辐射布料打底,外面缝了一层从鱼头怪身上剥下来的皮。
这些玩意儿长时间泡在海里,防水效果一流,就是处理起来十分隔应人。
因此工坊做的不多,此时刚好够用。
防护服的接缝处用龙舌兰纤维和烘干水母粉末混合熬出来的胶水封了好几层,密实到连空气都渗不进去。
头盔普通安全帽改的,加上涂了一层铅粉的防毒面具,能挡住大部分辐射。
背后背着小氧气瓶,瓶里的氧气是从水车上电解出来的,不多,只够用一小时,起到个心理作用,以备不时之需。
李青时第一个穿上防护服,衣服很厚,又重又闷,穿上去像被塞进了一床棉被里。
她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步都要用更多的力气,把头盔戴上,扣紧面罩,氧气从面罩内侧的阀门喷出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味。
她把手套戴上,五根手指在手套里活动了一下,指节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然后连忙关上了氧气阀门。
凌司寒的动作比她的更快更熟练,他穿戴好后,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刀,仔细检查又插回刀鞘里。
那双眼睛透过铅粉涂过的面罩看着李青时,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灰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有光在里面闪,但被什么东西压着,逃出不来。
五个人站在坑边排成一列,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着,像五把并排的光剑。
阿龙塔依旧打头阵,弯腰钻进那条漆黑的地道,重心向后,一点一点顺着斜坡往下滑。
后头是李青时,凌司寒依旧跟在她跟在后面,接着是梅格丽达,老陈断后。
五个人排成纵咧,一路滑到了坡底。
里头路很窄,周围是土系异能者加固过的墙壁,一块巨石阻挡了前进的方向。
裂缝在巨石正下方,一直延伸到深处,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阿龙塔蹲下来,取下手套把手伸进裂缝里,感觉到气流淌过。
风从裂缝里灌出来,从他的手指上吹过去,竟然带着点微湿的暖意。
“从这儿挖。”
李青时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感知顺着裂缝往下延伸,穿过了岩层。
裂缝的走向在她的脑海中分毫可见,土系异能顺着游走过去,坚硬的石块在她手里变得柔软,在不移动巨石的情况下,将那裂缝一点点拓宽。
老陈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工兵铲,照着软化的地方开始挖。
铲子被巨力插进巨石的缝隙里,每一下都没入半个铲头。他把铲子往上撬,碎石脱落,哗啦啦掉在地上。
通道在一点一点地变深,拓宽,老陈和凌司寒一左一右,把碎石从裂缝里挖出来,扔到身后。
碎石在地上堆成新的堆,越来越高,其他人也没闲着,阿龙塔和梅格丽达一趟趟轮流把刨下来的石块打包送出去,顺便将路修理得更加平整一些。
李青时的掠夺异能一直在运转,她需要把那些松动的岩石固定住,把那些快要塌下来的碎石粘在一起。
随着辐射的累计,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手心冒汗,汗从手套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防护服的手臂上洇开一小片湿漉漉的印迹。
忽然,她鼻子流血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滴在面罩的内壁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咸咸的。
队伍不得不返回修整,歇息个把小时候继续动工,如此反复了七八次,终于掘穿了巨石。
之后的工程便简单了许多,只是些清理碎石挖掘沙土的活计,直到一面岩壁彻底阻挡了她们的脚步。
这是最后一个障碍,也是最难的。
岩壁上唯一的出口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小洞,看来那些被控制的小猎物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而那些体型较大过不去的,就被留在了外面。
岩壁的硬度很高,继续使用异能软化效率太低,李青时也耗不住了,她们必须想点儿其他招儿。
凌司寒本想直接使用毁灭异能,但这里空间太小,且身上的装备要是被误伤,之后的路就别想走了。
“或许我有办法。”
梅格丽达走到岩壁前,火焰从掌心喷涌,橘红色的光在通道里炸开,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岩壁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通道里岩石表面覆盖的霜在融化,水顺着石头的纹理往下流,整个空间都在被加热。
老陈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连忙帮她卸掉背上多余的装备,并且喊其它人站开一些距离,免得燎开了橡胶管,被自己的氧气瓶炸死。
石头被烧红了,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红,热量从石头表面往深处渗透,把岩层里看不见的细小气孔撑大,里头的空气加热,内部的压力不断升高。
“就是现在!快,冻它!”
凌司寒立刻把双手按在石头,冰层从石头的表面向四周蔓延,覆盖了那些炽热的暗红色石头。
一瞬间,岩壁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从石头表面升腾起来,在通道里弥漫,形成一层滚烫的雾。
热胀冷缩间,原本坚硬的岩石脆化炸裂,噼噼啪啪像有人在用油锅炸东西,一道裂缝从表面向深处延伸,岩壁碎成了几大块。
从这头往里看,另一边是黑暗,是那种浓到化不开的,连光都照不进去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微风吹过来,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