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煜听到消息匆忙赶来，一脸焦急和不耐。
“她又怎么了？贵妃人呢？龙胎没事吧？”
他最近被朝政搅得心烦，只想图个清静。
云昭立刻迎上去，掩去眼底笑意，换上一副担忧神色。
“阿煜，方才贵妃受惊，姑祖母在里面陪着，你……“
云煜刚想往里冲，便被云昭拦下。
“皇上，里面正乱着，贵妃怕是衣冠不整，此刻进去恐有不便，已经去传太医了，不如稍候片刻？”
云煜叹了口气，顺从的坐在椅子里。
“阿姐，朕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么？”
“阿煜，放心，一定会没……”
云昭的话还没说完，内殿里突然传出荣安大长公主怒斥。
“你这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柳贵妃一声“不要”伴着瓷片落地的尖锐响声。
刚刚坐稳的云煜立刻弹起来，直接就往内殿冲去。
云昭瞟了一眼巫伯，声音急促而“慌乱”的跟了进去。
内殿里，柳含章瘫倒在地，高贵华丽的凤钗已经落地，她发髻散乱，哭得妆都花了。
高嬷嬷搂着她，自己则不停颤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荣安大长公主满脸怒容，手里赫然抓着从柳贵妃身上扯下来，一个塞满棉花的假肚子。
她用手点指，“柳含章，你怎么解释？”
柳贵妃被吓的往高嬷嬷怀里躲，除了哭还是哭，偶尔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云昭假装吃惊，不可置信的走过去，惊异的接过假肚子，故意在云煜面前晃。
“贵妃，怎么会这样？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
云煜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拎起地上的柳含章。
“你说……”他咬牙切齿，“朕倒是想知道，你的苦衷是什么。”
柳含章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发抖。
她仗着假孕在后宫横行无忌，云煜已经再三容忍，本来打算母凭子归，如今却被逮个正着。
“陛……陛下，”她赶紧匍匐在地，抱着云煜的腿，“臣妾，臣妾只是太想要个孩子了，臣妾……”
云煜一脚将她甩开。
“要孩子？这个就是你要的孩子？”他指着云昭手里的假肚子，手抖得更加厉害，汗顺着额角滴落。
云昭假意劝慰，又想上前去扶柳含章，被云煜出言阻拦。
“皇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这个欺君犯上的贱人。”
“如果今日不是被皇祖母发现，朕倒是想知道十月怀胎，你拿什么交代？”
荣安将假肚子狠狠摔在柳含章脸上。
“贱妇，欺君乃灭门大罪，本宫不信这是你一人所为，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云煜闻言身子一僵，她的背后是赵平，难道是……
他不敢想，如果猜测是真，那么赵平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从潮红变成苍白，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接着身体晃了两晃，猛的捂住心口，呼吸变得急促，眼睛向上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皇上！”
“阿煜！”
云昭惊呼着扑上去和太监一起扶住晕倒的皇帝。
内侍尖声叫着“传太医，快传太医！”
混乱中，一直垂手站在角落的巫伯，迅速上前，蹲下身，手指精准搭上了皇帝垂落的手腕。
殿内哭喊声、惊呼声、脚步声乱成一片，云昭的嘴角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巫伯将手撤下，朝云昭微微点头，立刻转身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快速离去。
太医们三三两两的匆匆赶来，先是替皇帝搭脉。
“长公主殿下稍安，陛下只是一时情急，所以动了肝火，臣开个方子稍加调理就好。”
荣安点点头，依然满脸怒意未消。
云昭见状继续火上浇油，“既然你们都来了，顺便也去瞧瞧贵妃，她刚才受了……”
“看什么看？她还配让太医侍奉？”
赵太医有些傻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贵妃的龙胎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怎的突然变了风向？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挪步。
“把这欺君罔上的贱人给本宫看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云昭摸着荣安的后背。
“姑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不如我先送您回去，陛下我会亲自照料的，您放心。”
荣安重重的叹了口气，挥退所有人，封了长春宫。
“云昭，这柳氏一看就早有预谋。”
“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如果她只为争宠没必要非弄个假胎，女人孕期十月注定要失去伴驾的机会。”
“再说，她一直盛宠不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昭搀扶着老太太的手在甬道上慢行，前日的落雪尚未化净，宫人们正扫雪清路。
“姑祖母，柳贵妃这么选一定有她的考虑，又或者她得到的会比失去的更多呢？”
“更多？你也怀疑赵平有份参与？”荣安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云昭。
云昭一脸温暖的笑意，将荣安的披风又紧了紧，接过宫人手里的伞亲自替她撑着。
“你们远远跟着就好。”
荣安会意，继续跟着她往前走，
“姑祖母，如果说她用假孕争宠，我是不信的，如您所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若为固权呢？男人的宠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可孩子不同，母凭子归鸡犬升天，孩子是她要的权。”
荣安静静的听着，“但这事若是没有里应外合，我觉得无论如何她都是做不成的。”
“如果今日的事没发生，那么两月后生出的孩子将来自哪里？总不会随便捡一个吧？”
说到这，她便不说了，荣安的眉头皱的更深，喃喃自语：
“不必问，这孩子一定来自赵家，倘若有一天登基，那……”
“没有倘若，那个赵家的血脉一定会登基，他不登基赵平做的局又算什么？而阿煜，未必能……”
说到此，她神情黯然，眼中似乎有泪。
“很好，赵平的狼子野心今天总算是明了，本宫不会让这个佞臣祸乱朝纲，只手遮天的。”
“姑祖母，别急，既然他在明咱们在暗，不妨先让他乐呵一阵，以彼之道才是更好的选择，您说呢？”
云昭看着荣安远去的背影，独自站在雪地里，转头看着长春宫的方向，嘴角那丝讥诮再度浮上来。
“赵平……接下来，你会怎么走呢？本宫可是期待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