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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 分类:女生 | 字数:65.6万字

第21章 坤宁对弈

书名: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字数:5.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9:43

第二十一章 坤宁对弈

细雨绵绵,宫墙森森。坤宁宫的气象与慈宁宫截然不同,少了佛香的沉静,多了几分属于中宫的威仪与……紧绷。

袁女官引着沈清辞步入正殿。殿内陈设华丽,熏着清雅的龙涎香。皇后端坐凤座之上,年约四旬,保养得宜,容貌端庄中透着武将之家的英气,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眼神锐利,正审视着缓步走近的沈清辞。

“臣女沈清辞,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沈清辞依礼下拜,姿态恭谨。

“平身,赐座。”皇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清辞依言抬头,目光低垂,落在皇后裙摆的凤纹上。

“确实生得一副好模样,也难怪……”皇后话说一半,止住了,转而道,“听说你医术不错,前些日子还为太后请了脉。太后凤体如何?”

来了。沈清辞心中一凛,谨慎答道:“回娘娘,太后娘娘凤体乃思虑劳神所致,需安心静养。臣女医术浅薄,只是略尽心意。”

“哦?只是思虑劳神?”皇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本宫怎么听说,太后近日所用的一味‘宁神香’,似乎有些……不大妥当?”

沈清辞心中雪亮,果然是从“香”入手!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香?臣女不知娘娘所指。太后娘娘赏赐臣女‘宁神香’时,只说是内务府新进的贡香,嘱臣女仔细品用。臣女愚钝,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她将问题推回给太后赏赐本身,并点明是“内务府新进贡香”。

皇后眸光微闪,放下茶盏:“是吗?可太医院有御医查验那香,说其中似乎混入了些不该有的东西。而此香,恰好是经你之手,由太后赏赐流出宫外。沈大小姐,你作何解释?”

直接扣帽子了!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起身跪下:“娘娘明鉴!臣女岂敢!太后赏赐,乃是天恩,臣女感恩戴德,供奉家中,尚未敢轻易使用,何来混入不该有之物?且此香既是内务府贡品,又有太后宫中秦桑姑姑亲自交给臣女,若有问题,也应从源头上查起,臣女区区侯府之女,如何能在宫中贡品上做手脚?还请娘娘明察!”她句句在理,将矛头引向贡品来源和经手人秦桑,并暗示自己尚未使用,就算香有问题,也赖不到她“谋害太后”上,最多是个“保管不当”。

皇后沉默地看着她,殿内气氛凝滞。袁女官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通报:“启禀娘娘,尚药局曹奉御、慈宁宫秦桑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来了!沈清辞心道。正主登场,看来是要当面指证了。

“宣。”皇后淡淡道。

曹奉御和秦桑一前一后进来。曹奉御面色如常,秦桑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两人行礼后,曹奉御率先开口:“娘娘,臣奉太后娘娘之命,协同秦桑清查近日宫中用度,发现内务府上月所进‘南诏宁神香’中,有一批似乎被人动了手脚,混入了微量有害之物。经查,此批香中,唯有一盒赏赐给了永宁侯府沈大小姐。臣恐沈大小姐不知情下使用,损及身体,特来禀报娘娘,并请沈大小姐交出那盒香,以便查验。”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关心。

秦桑接着道:“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协助曹奉御。那日将香交给沈大小姐时,香盒完好,封条无损。只是……事后回想,沈大小姐接香时,似对香气格外留意,还询问了香料成分。奴婢当时未曾多想,如今看来……”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点出香有问题且只赏给了沈清辞,一个暗示沈清辞当时就表现异常。配合得天衣无缝。

皇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辞:“沈大小姐,曹奉御和秦桑所言,你可听见了?那香现在何处?”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已蓄了泪水(硬挤的),满脸委屈与惊惧:“娘娘!臣女冤枉!太后赏赐之物,臣女岂敢有丝毫怠慢?那香盒臣女带回府后,便恭敬供奉于祠堂,未曾开启!曹奉御说香有问题,臣女不知!秦桑姑姑说臣女询问香料成分,臣女只是随口一问,以示对太后娘娘赏赐的珍视,何来异常?若香真有问题,为何独独赏赐给臣女的这一盒有事?内务府贡品入库、出库、经手之人众多,为何偏偏查到臣女头上?臣女一介女流,与太后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还请娘娘为臣女做主!”她声泪俱下,将“构陷”二字直接抛了出来,同时点出香流经多个环节,独独她这盒有事不合常理。

曹奉御脸色微沉:“沈大小姐此言差矣!贡品查验乃尚药局职责所在,发现问题自当追查。此批香中只赏赐出一盒,自然从此盒查起。至于为何此盒有事……那就要问经手之人了!”他将“经手之人”咬得极重。

秦桑也道:“奴婢只是据实回禀所见所闻,绝无构陷之意。沈大小姐是否清白,查验香盒便知。”

“查验?”沈清辞抹了抹眼泪,忽然挺直了背脊,看向皇后,“娘娘,既然要查验,可否请娘娘做主,当众查验?并将内务府负责此批香料采购、保管、分配的管事,以及尚药局负责验收的御医一同唤来?臣女愿当场对峙!若香盒开封后确有问题,且问题出在臣女接手之后,臣女愿领任何责罚!但若香盒本身就有问题,或是有人中途调换,也请娘娘还臣女一个清白!否则,仅凭曹奉御和秦桑姑姑一面之词,便要定臣女谋害太后之罪,臣女……死不瞑目!”她言辞激烈,却逻辑清晰,要求当众、全面查验,并拉上所有相关责任人,将水彻底搅浑。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几人的交锋。她久居深宫,岂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曹奉御与瑞王府有旧,秦桑是太后身边老人却来历微妙,沈清辞与瑞王有旧怨,又与北燕质子有所牵连……这分明是一场借她的手来清除异己的戏码。

她厌烦这种算计,但身在其位,不得不应对。

“都闭嘴。”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袁女官,持本宫手谕,即刻去内务府,将负责此批‘南诏宁神香’的一应管事、账册,以及尚药局验收记录、当值御医,全部带来坤宁宫。再去永宁侯府,取那盒香。记住,要侯府主事之人一同护送前来,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

“是!”袁女官领命而去。

皇后又看向曹奉御和秦桑:“你们二人,也在此候着。是非曲直,待查验之后自有分晓。”

曹奉御和秦桑低头应“是”,眼神却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下。

沈清辞依旧跪着,心中稍定。皇后没有偏听偏信,而是采取了相对公正的做法。接下来,就要看那盒香本身,以及方济民那边能否及时送来关于袁女官和曹奉御关系的证据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坤宁宫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皇后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约莫一个时辰后,袁女官回来了,身后跟着内务府两名管事太监、尚药局一名御医、以及永宁侯沈伯远。沈伯远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面色沉凝。他接到皇后谕令时便知不妙,立刻亲自护送香盒入宫。

“启禀娘娘,一应人员、账册、香盒均已带到。”袁女官回禀。

“香盒可曾开启?”皇后问。

“未曾。奴婢与沈侯爷一同检查,封条完好。”袁女官呈上香盒。

皇后示意:“曹奉御,秦桑,沈大小姐,你们一同上前,当着本宫的面,开启查验。”

曹奉御、秦桑、沈清辞起身走上前。香盒被放在一张铺着白绸的案几上。封条完好,确实是慈宁宫专用的签封。

曹奉御小心揭开封条,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支线香,香气清雅。他取出一支,仔细查看,又凑近嗅闻,眉头渐渐皱起。秦桑也拿起一支查看。

沈清辞冷眼看着。她早已通过苏氏知道香有问题,此刻只等他们“发现”。

果然,曹奉御脸色一变,惊道:“娘娘!此香……此香中果然混有异物!气味虽被掩盖,但细辨之下,有‘血蛊粉’的腥甜之气!此乃南疆邪物,长期吸入,可损人心脉!”

秦桑也沉声道:“奴婢虽不精药理,但此香气味确与往常贡香略有不同。”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御医,上前查验。”

那名尚药局御医战战兢兢上前,接过曹奉御手中的线香,仔细检查,又刮下少许粉末,用自带药水测试,片刻后,额头冒汗,跪倒在地:“回……回娘娘,此香中……确似含有微量‘血蛊粉’残留……”

“沈大小姐,你还有何话说?”皇后看向沈清辞,目光锐利。

沈伯远在一旁急道:“娘娘!小女绝无可能做此事!此香自入府便供奉祠堂,从未开启!定是有人陷害!”

沈清辞却异常平静,她看向曹奉御:“曹奉御,您确定这是‘血蛊粉’?据臣女所知,‘血蛊粉’需特定‘引蛊香’方能激发,寻常焚烧,毒性不显。且‘血蛊粉’炼制极难,南疆罕见,如何能混入内务府贡品之中?您又是如何一眼便能辨识?莫非……您对此物很是熟悉?”

曹奉御脸色一僵:“你……休得胡言!本官职责所在,自然熟知各类药材毒物!”

“是吗?”沈清辞转向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曹奉御说此香是‘南诏宁神香’,乃内务府上月新进。可据臣女所知,南诏国去年便因内乱,已断绝向我大梁进贡此类香料半年有余。上月何来‘新进南诏贡香’?内务府账册应可查证。”

此言一出,曹奉御和秦桑脸色骤变!内务府那两名管事太监也面面相觑。

皇后眼神一厉:“袁女官,查账册!”

袁女官立刻翻看带来的账册,很快,脸色古怪地回禀:“娘娘……账册记载,上月并无‘南诏宁神香’入库。最近一批南诏香料入库,是在……五个月前。”

殿内一片死寂。

沈清辞继续道:“再者,秦桑姑姑将此香交给臣女时,说是太后娘娘赏赐。可太后娘娘常年礼佛,所用熏香以檀香、沉香为主,极少用此类混合香料。且太后娘娘赏赐臣女时,并未提及此香名称来历,只说是‘宁神香’。秦桑姑姑当时却特意强调是‘南诏贡香’,并让臣女‘仔细品品’……如今想来,倒是意味深长。”

她句句如刀,直指要害。香不是新贡品,秦桑言语有引导之意,曹奉御对“血蛊粉”过分熟悉……

皇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曹奉御和秦桑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曹奉御额头见汗,强自镇定:“娘娘!账册或有疏漏!此香或许是库存……”

“曹奉御!”皇后厉声打断,“到了此时,你还想狡辩?!袁女官,将曹奉御、秦桑给本宫拿下!”

“娘娘饶命!奴婢冤枉!”秦桑噗通跪下,面色惨白。曹奉御也慌了神:“娘娘!臣一片忠心啊!是……是有人陷害臣!”

“陷害?”皇后冷笑,“谁能陷害到你尚药局奉御和慈宁宫掌事宫女头上?你们二人,串通一气,以次充好,混淆贡品,还意图构陷侯府贵女!说!受谁指使?!那‘血蛊粉’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急促的通报:“启禀娘娘!宫外有急报!永宁侯府呈上密信,事关重大!”

沈伯远一愣,他并未准备什么密信。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是方济民?

“呈上来!”皇后道。

一名小太监捧着一封火漆密信跑进来。袁女官接过,检查无误后递给皇后。

皇后拆开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将信拍在案几上,勃然大怒:“好!好一个曹奉御!好一个秦桑!你们不仅构陷忠良,还敢与宫外勾结,贩卖禁药,收受南疆贿赂!这信中,将你们与‘云滇记’的往来,收受宝石赃款的时间、地点、经手人,列得清清楚楚!还有你,秦桑!你根本就不是南诏人,你是北燕细作!”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秦桑是北燕细作?!

曹奉御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秦桑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狠绝,但很快又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沈清辞也吃了一惊。方济民查到了秦桑的真实身份?还拿到了他们与“云滇记”勾结的铁证?这效率……未免太高了!难道……是容璟在背后推动?

“来人!将曹奉御、秦桑押入天牢,严加审问!袁女官,你亲自带人,搜查曹奉御在宫内外的住所,以及秦桑所有物品!凡有可疑,一律查封!”皇后雷霆震怒,一连串命令下达。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曹奉御和面如死灰的秦桑拖了下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凝重。皇后看向沈清辞,目光复杂:“沈大小姐,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看来,是有人欲借本宫之手,除你而后快。你……可知得罪了何人?”

沈清辞低头:“臣女不知。但臣女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心。”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挥挥手:“罢了,此事本宫会彻查到底。沈侯爷,带令嫒回府吧。今日之事,暂勿外传。”

“谢娘娘明察!”沈伯远连忙拉着沈清辞谢恩。

离开坤宁宫,坐上回府的马车,沈清辞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今日可谓险象环生,若非苏氏预警、方济民(或容璟)及时送来铁证,她恐怕难以脱身。

只是,秦桑是北燕细作之事被揭穿,北燕三皇子那边,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反应。“鬼狐”还在京城,容璟依旧重伤……

她掀开车帘,望向阴沉的天色。

风雨,似乎更急了。

而在城北隆昌货栈的地下密室中,“鬼狐”看着掌心一只突然僵死、化为黑水的赤红蜈蚣,眼中幽绿的鬼光闪烁不定。

“被发现了?还是……被化解了?”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容璟……你果然命大。”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画卷,后面露出一幅更加精密复杂的京城布防图。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笑着,指尖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划过,“秦桑这颗棋子废了,可惜。但……真正的杀招,还没动呢。”

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铜管,打开,里面是一封密信。看完信,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瑞王殿下,倒是心急。也好……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吧。”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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