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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 分类:女生 | 字数:65.6万字

第87章 观星台对

书名: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9:44

第八十七章 观星台对

“世子殿下身上……好重的‘龙气’。”

袁天罡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高耸的观星台上,被夜风裹挟着,清晰地传入容璟耳中,也落入负手而立的皇帝耳中。

龙气。这两个字在帝王心术的语境下,是禁忌,也是利器。

容璟神色不变,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静无波:“袁监正说笑了。容某身为北燕质子,寄居大梁,身似飘萍,何来‘龙气’?若有,想必也是沾染了陛下天威,或是在北境险地求生,无意中吸纳了些许驳杂的地脉之气罢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自身具有“龙气”的敏感指控,又将可能的气息波动归因于皇帝威仪和北境特殊环境,同时隐晦地点出自己北境之行的凶险与功劳。

皇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沉的眼眸在星空与容璟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权衡,在估量。夜风吹动他明黄的袍角,猎猎作响,更添几分孤高与莫测。

袁天罡拂尘轻摆,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星的眼眸,似乎能穿透皮相,直视本质。他并未因容璟的否认而动容,反而上前两步,绕着容璟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计算,在感应。

“驳杂?非也,非也。” 袁天罡摇头,停下脚步,再次面对容璟,“世子身上的‘气’,初看确有地脉之浑厚,但内核却中正精纯,煌煌烨烨,隐有统御四方、泽被苍生之象……此非寻常地气,更非杀伐兵戈之气,乃是……‘王道’之气,亦或者说,是最接近上古传说中的……‘祖龙仁德之气’。”

祖龙仁德之气!这个评价,比单纯的“龙气”更加骇人听闻!祖龙,那是开天辟地、定鼎乾坤的传说存在,其“仁德”更是象征着守护与秩序!袁天罡此言,几乎是将容璟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同时也将他置于了更加微妙的境地——拥有此等气运者,是国之祥瑞,还是……潜龙在渊?

皇帝的眼神终于起了明显的波动,他看向袁天罡,声音低沉:“监正此言,可有凭据?”

袁天罡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老臣执掌钦天监五十载,观星望气,不敢说洞彻天机,却也少有谬误。世子身上之气,老臣以‘周天星衍术’感应,又以‘山河定气盘’为辅佐,绝不会错。此气堂皇正大,与荧惑之凶煞、妖星之诡谲截然不同,更与那等窃取国运、暗藏祸心的‘伪龙之气’有云泥之别。倒是……隐隐与这天地间某种亘古长存、维系秩序的‘正道本源’相合。”

他顿了顿,看向容璟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敬畏:“世子北境之行,想必是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际遇。据老臣所知,那迷雾林海深处的葬龙渊,本就与上古龙族传说息息相关。世子能安然归来,且身携此等气息……恐怕,不仅仅是解决了北燕犯边之患那般简单吧?”

话说到这里,几乎已经挑明了。皇帝深夜在此召见,袁天罡亲自观气,显然朝廷对葬龙渊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至少知道那里非同寻常,且与容璟的“奇遇”密切相关。

容璟知道,此刻再一味否认或遮掩,反而落了下乘,显得心虚。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皇帝和袁天罡。

“陛下,袁监正明鉴。” 容璟声音沉稳有力,“臣北境之行,确有多番奇遇,亦历经生死。葬龙渊深处,确有上古遗迹与凶险邪物。臣侥幸,得了一些机缘,也付出不小代价,终与同伴协力,将一处污染地脉、滋生邪祟的古老祸源重新封印,解除了其对周边乃至更广区域的潜在威胁。至于身上气息变化……或许便是在那等充斥古老力量与净化抗争之地,潜移默化所受的影响。臣只知,此气中正平和,于臣自身修行有益,于外界并无侵扰破坏之迹象。臣一心只想安守本分,不负陛下收留之恩,亦愿以此身所学,为我大梁略尽绵薄之力。”

他将葬龙渊之事定性为“封印古老祸源”,模糊了“龙门”、“噬界之影”等核心机密,强调了“净化”与“守护”,并将自身气息归为有益无害的“修行所得”,同时明确表态效忠大梁(至少表面如此),可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帝紧紧盯着容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伪饰或野心。但容璟目光清澈坦荡,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却又感到莫名安心的威严气息,做不得假。那确实不是暴戾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势”。

良久,皇帝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好一个‘安守本分’。” 皇帝缓步走到观星台的栏杆边,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却在他眼中如同棋盘的恢弘京城,“容璟,你可知,朕今夜为何要在此处见你?”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容璟垂首。

“因为这里够高,离天够近,也离人心够远。”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朕坐在这把龙椅上二十余载,看多了人心鬼蜮,听腻了阿谀奉承。真话,越来越少。能人,要么藏锋,要么……锋芒太露,让朕寝食难安。”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锁住容璟:“你身上这股气,让袁监正都为之动容,说是‘祖龙仁德之气’。朕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朕知道,拥有此等气运者,要么是天地所钟的圣人,要么……就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变数’。你告诉朕,你是哪一种?”

问题直指核心,尖锐无比。

容璟迎上皇帝的目光,不闪不避:“臣不敢妄称圣人,亦无意做那搅动风云的‘变数’。臣此生所愿,不过是守护心中重要之人,求一份问心无愧的安宁。若命运非要赋予臣一些能力与责任,那臣便用这能力,去守护该守护的,净化该净化的。至于天下风云……臣一介质子,无根浮萍,不敢亦无力奢望。只愿大梁国泰民安,陛下龙体康健,如此,方有臣的立锥安身之所。”

他再次强调了“守护”与“净化”,撇清了政治野心,将自身定位为一个拥有特殊力量、但只想偏安一隅的“守护者”,将皮球巧妙地踢回给皇帝——您若容我,我便安分守己,甚至能为大梁出力;您若疑我,那便是逼我这“浮萍”另寻生路。

皇帝的目光在容璟脸上逡巡许久,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观星台上,只有夜风的呼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漏声。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倒是个明白人。北境之事,你处理得不错,不仅击退了耶律弘,更解除了那所谓的‘古老祸源’,于国于民,皆是有功。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是要定调子,给赏赐,稳定人心了。

“陛下隆恩,臣惶恐。” 容璟适时表现出感激。

“不过,” 皇帝话锋一转,“你身上这‘气’,终究非同小可。袁监正既言其与‘正道本源’相合,或许……于我大梁国运亦有裨益。朕有意,让你兼领钦天监‘客卿’一职,不涉具体事务,但需定期与袁监正探讨星象气运,必要时,或需借你这身‘气’,为我大梁祈福禳灾。你可愿意?”

客卿?探讨星象?祈福禳灾?这显然是一个将容璟放在眼皮底下,既能观察利用,又在一定程度上给予身份和约束的安排。比起猜忌打压,这已是较为温和的处置方式,也显示了皇帝的老辣——既然无法轻易掌控或除掉,那就先纳入体系,给予虚名,观察其用。

“臣,领旨谢恩。” 容璟没有犹豫,躬身应下。这个身份虽然有些敏感,但至少是明面上的认可和一层保护色,也能更方便地接触一些常人难以触及的信息,比如……钦天监可能掌握的那些关于上古秘辛的记载。

“嗯。”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具体事宜,袁监正会与你交代。另外,你归京途中遇袭之事,朕已知晓。京城重地,竟有如此狂徒,朕已命京兆尹与刑部严查。你既已回京,便安心住下。你那质子府……朕看也不必回去了,听澜别院既住得惯,便暂居那里吧。一应供给,按郡王例。”

从质子府搬到听澜别院,供给按郡王例,这又是一份不小的恩宠和地位的提升。皇帝这是在施恩,也是在进一步拉拢,同时将他放在听风楼的地盘(皇帝显然知道听澜别院的底细),也有相互制衡之意。

“臣,谢陛下体恤!” 容璟再次谢恩。

“好了,今夜风大,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帝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三日后的大朝会,记得准时参加。你的封赏,届时一并颁布。”

“臣遵旨,臣告退。” 容璟行礼,缓缓退下观星台。

袁天罡亲自送他到台阶口,低声道:“世子殿下,三日后,老臣在钦天监恭候。你身上之气,老朽颇感兴趣,或有几处古籍记载,可与殿下参详。”

“有劳监正。” 容璟拱手,然后沿着来路,在龙骧卫的注视下,稳步走下高台。

直到容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阶梯之下,皇帝才收回目光,看向袁天罡,沉声问道:“监正,依你看来,此人……究竟如何?”

袁天罡捻着长须,望着容璟离去的方向,缓缓道:“陛下,老臣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此子身负之气,确是煌煌正道,且根基之深厚,潜力之巨大,老臣生平仅见。至于心性……观其言行,沉稳有度,不卑不亢,懂得进退,亦知分寸。至少在眼下,其对陛下、对大梁,并无恶意,甚至……确有维护之心。”

“维护之心?” 皇帝眉梢微挑。

“正是。” 袁天罡点头,“那股‘祖龙仁德之气’,本身就偏向守护与秩序。拥有此气者,除非遭遇极端不公或刺激,否则本性难移,多为守序一方。且他提及葬龙渊‘祸源’时,语气中对‘污染’与‘邪祟’的厌憎,不似作伪。或许,他真如自己所言,只想做个‘净化’与‘守护’之人。”

皇帝沉默片刻,幽幽道:“但愿如此。只是,人心易变,更何况是如此身怀异力之人。监正,日后还要多多留意。若有异常……及时报与朕知。”

“老臣明白。” 袁天罡躬身。

皇帝不再说话,转身再次望向浩瀚星空,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今夜观星台一会,看似平和收场,但一颗拥有“祖龙仁德之气”的种子已落入京城这潭深水,未来的波澜,谁又能预料?

而此刻,走下观星台的容璟,心中也并不轻松。皇帝的拉拢与戒备,袁天罡的探究与隐隐的结交之意,都让他意识到,京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自己这身力量与秘密,既是依仗,也是招风的旗帜。

不过,至少暂时站稳了脚跟,拿到了“钦天监客卿”这张可以接触更多秘密的牌,也获得了皇帝表面的认可与一定的行动自由。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这些,尽快查明乌邪背后势力、天机阁的动向,以及……关于“龙门”和“噬界之影”的更多情报。同时,也要保护好清辞,清算永宁侯府的旧账。

他抬头望向听澜别院的方向,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马车在夜色中驶回别院。沈清辞果然还在凉亭中等待,见他安然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沈清辞迎上前,关切地问。

容璟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微微一笑:“没事,比预想的要好。陛下给了些赏赐和虚职,算是认可了北境之行。我们先回屋,我慢慢说与你听。”

两人相携回到屋内。容璟将观星台上的对话,掐头去尾,隐去关于“龙气”本质的敏感探讨和袁天罡那些玄奥的判定,只说了皇帝询问北境之事、给予赏赐和“钦天监客卿”身份,以及会追查伏击者的大致经过。

沈清辞听罢,眉头微蹙:“钦天监客卿?陛下这是……”

“明升暗察,既是拉拢,也是监视。” 容璟坦然道,“不过无妨,这个身份或许对我们有用。至少,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钦天监的某些古籍记载。”

沈清辞点了点头,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陛下有没有问起我?或者,关于我的事?”

容璟摇头:“陛下只问了北境和葬龙渊之事,未特意提及你。或许在他看来,你是我北境之行的同伴,但重要性尚未上升到需要他亲自过问的程度。这样也好,省去许多麻烦。”

沈清辞心中稍安,但隐隐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压下这股情绪,道:“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先参加三日后的朝会,接受封赏,把明面上的事情定下来。” 容璟眼中寒光微闪,“然后……就该回永宁侯府,拜访一下我那‘好岳母’和‘好妹妹’了。”

他语气中的冷意,让沈清辞都心中一凛,但随即涌起的是同仇敌忾的快意。

“好。” 沈清辞重重点头。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商议着如何回侯府“拜访”时,永宁侯府的密室中,柳氏和沈娇娇的阴谋已经布置得更加周密恶毒。而沈清辞心口那神秘的混沌光点,在她情绪波动时,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夜色更深,京城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暗处的漩涡,却刚刚开始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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