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境逢生
幽蓝的“目光”如同两盏来自九幽的冰灯，悬在暗河对岸的黑暗中，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混乱的岩石平台。那非人非兽的恐怖吼声再次传来，带着地底寒风的呜咽和无数冤魂挤压摩擦般的刺耳回响，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滚落，暗河水浪翻涌加剧。
“是‘噬魂冰蛭’！成年体！”锁链祭司失声惊呼，声音竟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这东西不是被镇压在血池最底层的封印石窟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定是冰核碎片力量失控，冲击了镇压它的禁制！”骨杖祭司捂着胸口的剑伤，脸色惨白，“快走！这东西一旦彻底苏醒，金丹后期也要被它吸干神魂，冻成冰渣！”
两人再也顾不上容璟和沈清辞等人，竟不约而同地朝着来时的岩壁方向急退，身法展开，想要原路逃离。什么任务、什么宝物，在性命攸关的恐怖存在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然而，那对幽蓝的“目光”动了。
没有庞大的身躯显现，只有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划破黑暗，精准地射向两名逃窜的祭司！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连下方翻涌的暗河水都瞬间冻结出两道冰痕！
锁链祭司怒吼，回身将缠绕着浓郁黑气的锁链舞成一面盾墙。冰蓝光束击中锁链，刺耳的冻结与腐蚀声响起，那质地非凡的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坚冰，黑气迅速黯淡消散！锁链祭司闷哼一声，弃链疾退，但一道光束余波还是擦中了他的左臂。顷刻间，他整条左臂覆盖上诡异的蓝色冰晶，皮肤下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干瘪坏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掌并刀，竟硬生生将自己冻结坏死的左臂齐肩斩断！断臂落地，摔得粉碎，竟无一丝鲜血流出。
骨杖祭司更惨，他本就重伤，反应稍慢。另一道冰蓝光束直接洞穿了他仓促撑起的血色护盾，击中了他的右胸。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从击中处开始，迅速冻结、灰败、崩解，化作一蓬混杂着冰晶的黑色粉尘，簌簌落下！
一名金丹期祭司，竟被瞬间秒杀！
这恐怖的一幕让沈清辞等人遍体生寒。连强敌都被如此轻易抹杀，他们这群伤的伤、疲的疲的人，如何抵挡？
幽蓝“目光”缓缓转动，似乎“看”向了岩石平台上的幸存者。
沈清辞心脏狂跳，怀中的容璟气息微弱，体表的月华光膜在那冰冷注视下都开始不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发热的冰莲玉佩和手中的断角。断角清辉依旧，而玉佩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与断角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时，那来自暗河对岸的恐怖存在，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幽蓝的“目光”在沈清辞身上，确切地说，是在她手中的断角和胸前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的冰冷死寂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理解的波动，仿佛是疑惑，又像是……遥远的追忆。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岩石平台震动得更加剧烈！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崩落，坠入下方翻腾的暗河。地脉的暴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整条地下空间仿佛都要崩塌！
“平台要塌了！”百工嘶声喊道，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去那边！”冰菱眼尖，指着平台另一侧，靠近岩壁根部的位置。那里因为岩层结构不同，崩落稍缓，且岩壁上似乎有一条被震开的、黑黝黝的狭窄裂缝，不知通向何处。
没有别的选择。岩盾扛起重伤的寒钢，百工和老莫搀扶着虚弱的容璟，沈清辞和冰菱断后，一行人冒着坠石，艰难地冲向那道裂缝。
幽蓝的“目光”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逃离。那恐怖的吼声也停止了，只剩下地动山摇的轰鸣和水浪咆哮。
裂缝入口处布满了尖锐的碎石，仅容一人勉强挤入。岩盾率先将寒钢塞了进去，然后是容璟。当沈清辞最后一个准备钻入时，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暗河对岸，那两点幽蓝的光芒正在缓缓黯淡、沉入水中，仿佛从未出现。但沈清辞分明感觉到，一道极其微弱的、冰冷却并无恶意的意念，如同飘散的雪花，轻轻拂过她手中的断角和她胸前的玉佩。那意念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古老悠远的叹息，还有一道模糊的、指向裂缝深处的……指引？
来不及细想，头顶一块巨石轰然砸落！沈清辞闪身挤入裂缝，巨石擦着她的后背落下，将裂缝入口堵死了大半。
裂缝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混浊，充满了尘土和岩石粉末的味道。但令人稍安的是，这里的震动似乎比外面轻一些，岩体结构相对稳定。
“清辞姑娘？没事吧？”前面传来冰菱焦急的呼唤。
“我没事。”沈清辞喘息着回答，催动断角，清辉再次亮起，照亮了狭窄的通道。通道曲折向上，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隙，人工开凿的痕迹极少。
众人稍作喘息。容璟在沈清辞持续的月华之力输送和丹药作用下，暂时稳住了伤势，但依旧昏迷不醒，眉心紧蹙，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寒钢也被喂下了丹药，但伤势太重，短时间内无法行动。老莫和岩盾身上也有多处擦伤撞伤，百工消耗巨大，冰菱脸色苍白。
“暂时……安全了？”百工背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心有余悸。
“只是暂时的。”沈清辞检查着容璟的伤势，眉头紧锁。容璟肩腿的外伤还好处理，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蚀心腐血咒”的邪毒，以及他强行催动新生之力与寂灭之力对抗时造成的经脉反噬。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危险的僵持，若非他根基深厚，早已爆体而亡。但现在，平衡极其脆弱，一旦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她尝试用更精纯的月华之力去中和驱散那股邪毒，却收效甚微。那邪毒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他的精血与灵力之中，甚至隐隐与他体内原本的寂灭之力产生某种共鸣，变得更加顽固。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仔细为他祛毒疗伤。”沈清辞忧心忡忡。这地底深处，哪里算得上安全？
“清辞姑娘，”冰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异样，“你看这个。”她指着通道一侧的岩壁。在断角清辉的照耀下，那里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非常模糊、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浅色纹路。纹路蜿蜒曲折，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刻画上去的符号。
百工挣扎着爬起来，凑近仔细辨认，还用手指轻轻触摸。“这是……古霜雪圣城的一种简易路标符号！表示‘向上’、‘接近地面’或者‘通向某处安全节点’！”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振奋，“我们没走错！这条天然岩隙，可能被古代圣城的建造者发现并标记过，作为应急逃生路线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针强心剂。有标记指引，总比在完全陌生的地底乱闯要好。
“玉佩……还有反应吗？”沈清辞想起之前那冰冷的意念和指引，低头看向胸前。冰莲玉佩已经恢复了常温，也不再发光，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幻觉。但她能感觉到，玉佩与断角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联系。
“先顺着标记走。”沈清辞做出了决定，“当务之急是离开地底，找个能容身的地方给世子和寒钢疗伤。标记指向‘安全节点’，希望那里足够隐蔽。”
众人重新打起精神，岩盾背着寒钢，老莫和百工轮流搀扶容璟，沈清辞和冰菱在前方引路、探察标记。通道崎岖难行，时宽时窄，有时需要爬行，有时需要涉过冰冷的积水。但那些模糊的古老标记时断时续，始终指引着向上、向前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地势终于开始明显向上。空气也变得没有那么污浊，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上方的新鲜气流。
“快到地面了？”老莫声音带着期待。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面的沈清辞忽然停下了脚步。断角的清辉照亮了前方——通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堵死了。然而，在碎石堆的上方，靠近岩顶的位置，却有一个脸盆大小、边缘规整的圆形孔洞！孔洞内黑漆漆的，但那一丝新鲜气流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竖井！人工开凿的通风或检修竖井！”百工眼睛亮了，“看这规整程度和材质风化情况，很可能也是古圣城时期的！就是不知道有多高，出口在哪里。”
岩盾将寒钢小心放下，活动了一下筋骨：“我上去看看。”他身形矫健，踩着岩壁的凹凸处，几下就攀到了那竖井口，探头向上望去。
片刻，他缩回头，脸上表情复杂：“井壁有粗糙的脚蹬凹痕，可以攀爬。往上大概……二十丈左右，好像有光！不是自然光，像是……某种矿石或者法器的微光。井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封着，但不确定封得严不严实。”
二十丈的高度，背着或扶着伤员攀爬，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我先上，探明情况，然后垂下绳索接应。”岩盾当机立断，从行囊中取出备用的坚韧绳索，一端固定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再次攀入竖井。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缓慢。
终于，上方传来岩盾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到了！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有缝隙！石板外……好像是一个废弃的石室！暂时安全！我把绳索放下来！”
绳索缓缓垂下。众人精神大振。先将依旧昏迷的寒钢小心绑好，由岩盾和老莫在上面拉，百工和冰菱在下面托送。然后是容璟。最后，沈清辞将断角咬在口中，也抓住绳索，在冰菱的协助下，艰难地向上攀爬。
当她终于从狭窄的竖井口被拉上来，重新踏在平整（虽然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空无一物的圆形石室。石室墙壁是熟悉的霜纹岩，顶部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大部分能量、仅散发微弱蓝光的“冰萤石”。正对着竖井口，是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门。
他们似乎从地底绝境，意外闯入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古代房间。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沈清辞胸前的冰莲玉佩，再次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这一次，它不再是指引，而是如同报警般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石室紧闭的青铜门外，隐约传来了缓慢、沉重、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朝着这扇门走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