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玉佩神威
凛然神光,并非炽热,却带着一种洞彻九幽、涤荡寰宇的纯粹与威严!它从沈清辞胸口迸发,瞬间驱散了涌入她脑海的那些黑暗扭曲的画面与负面情绪,如同阳光刺破乌云!
神光笼罩之下,那缕正被污染、颜色变幻的月魄源精猛地一颤,内部翻涌的暗灰色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被逼退、净化、蒸发!源精重新恢复了柔和纯净的月白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散发出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也更加浩瀚磅礴!
不仅如此,神光还顺着沈清辞与容璟之间那即将崩溃的精神连接蔓延过去,如同最温柔却最坚固的桥梁,瞬间稳固了通道。所有混乱、冲突、反噬的力量,在这神光的照耀下,都变得温顺平和。
沈清辞只觉脑海一清,那些令人疯狂的幻象和低语瞬间远去,意识恢复了清明。她甚至感觉到,玉佩神光中蕴含的某种更高层次的道韵,与她眉心的冰璃传承印记、手中的玉盒月华之力,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仿佛这三者本就是一体同源,此刻在更高位格力量的引导下,终于开始真正交融!
没有时间思考这玉佩究竟是何等神物,沈清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重新集中精神,按照月华尊者传承的法门,引导着被净化的月魄源精之力,通过那被神光稳固的桥梁,缓缓渡入容璟体内!
这一次,过程异常顺利。纯净浩瀚的月华生机如同甘泉,流淌进容璟千疮百孔、几近枯竭的经脉与脏腑。源精之力所过之处,狂暴的异种灵气被驱逐净化,断裂的经脉被温和接续,受损的内脏被生机滋养,连那震荡不稳的魂魄,都在月华之力的抚慰下逐渐安定、凝实。
容璟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痛苦挣扎的神情变得平和。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脉搏也强健有力起来。最令人惊喜的是,他体内那股源自皇族血脉的特殊韧性,在月华生机的激发下,竟开始自行缓慢运转,配合着源精之力修复己身,形成了良性循环。
有效!真的有效!
沈清辞心中狂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月魄源精之力浩瀚,需要持续引导,才能彻底修复容璟的伤势,并助他稳固境界,甚至因祸得福。
她持续输出精神力,如同最耐心的织工,引导着源精之力在容璟体内完成一个又一个大周天循环。每一次循环,容璟的气息就强盛一分,体内的生机就更盎然一分。
殿堂内寂静无声,唯有玉盒散发柔光,源精静静悬浮,玉佩神光渐敛却余威犹存,以及十二尊月华晶像默默守护。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魄源精的光团缩小了约三分之一时,容璟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但很快,那熟悉的锐利与清明便重新回归。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体内流淌的、陌生却无比舒适的温和力量,以及后心处传来的、熟悉而坚定的支撑。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身后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却神情专注、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沈清辞。也看到了悬浮的玉盒、源精,以及她胸口那枚光华渐隐、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玉佩。
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生怕打扰到她。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那股精纯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修复,感受着身后那人倾尽全力的付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心疼、庆幸与无尽柔情的情感,充盈了他的胸膛。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清辞感觉容璟体内的伤势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生机稳固,甚至修为隐隐有精进的迹象。而月魄源精也消耗了近半。她知道,过犹不及,剩下的源精之力需要容璟自己慢慢吸收炼化。
她缓缓收回精神力,切断了引导。玉盒光华收敛,源精光团也微微黯淡,不再主动输出能量,而是如同一个温顺的光球,静静悬浮在容璟胸口上方,缓缓旋转,持续散发着一丝丝精纯的月华灵气,供他吸收。
沈清辞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连续的高强度精神消耗和力量输出,即便有玉佩神光相助和月华尊者最后的馈赠,她也已经到了极限。
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容璟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清辞……”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震颤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辛苦你了。”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哽咽着,重复着简单的话语,却是最真心的宣泄。
容璟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低语:“我没事了,清辞,我没事了。别怕,都过去了。”
两人相拥良久,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情在无声中流淌。
待情绪稍稍平复,沈清辞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擦干眼泪,开始检查他的情况。“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容璟仔细感应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伤势好了大半,内息充沛,甚至……经脉比受伤前似乎更加宽阔坚韧,修为也精进不少。这月魄源精,果然神奇。”他看向悬浮在胸前的光团,又看向沈清辞胸口的玉佩,“还有这玉佩……它又救了我们。”
提到玉佩,沈清辞神色一正,连忙将玉佩取下。玉佩此刻已恢复了平常温润的模样,光华内敛,只是仔细看去,玉质似乎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了一丝,内部仿佛有极淡的月华流转。但方才那涤荡乾坤的神威,却已完全感受不到。
“母亲留下的这枚玉佩,恐怕来历远比我们想象的惊人。”沈清辞摩挲着玉佩,将方才引导源精时发生的异变、以及玉佩爆发的神威详细说了一遍,也提到了月华尊者最后消散前的话语。
容璟听完,神色凝重。“月华尊者提到池底镇压着‘东西’,看来那污染源精的邪念,就是那‘东西’残留的。若非玉佩关键时刻显威,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那干涸的白玉水池,“此地封印已松,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完成月华尊者未竟之事?”
沈清辞点头,将玉佩重新戴好。她目光扫过殿堂四周:“月华尊者最后说‘后来者……莫忘’,又说‘那里……有他们寻找的答案……也有回家的路’。答案或许是指对抗圣教和‘眼睛’的方法,回家的路……应该是指离开这里的途径。我们得在沉渊中寻找线索。”
两人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容璟伤势已无大碍,甚至状态更胜从前。沈清辞虽精神疲惫,但月华尊者的传承馈赠和玉佩神光的洗礼,也让她的冰璃之力与月华之力融合更深,恢复速度很快。
他们首先仔细探查了这座核心殿堂。除了中央的水池、十二尊晶像和穹顶的“繁星”,并无其他明显的出口或机关。十二尊晶像似乎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与水池封印相连,但以他们目前的能力和认知,无法参透更无法触动。
“看来线索不在这里,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或信物才能触发。”容璟分析道,“月华尊者提到‘月影沉渊’,此地应该只是入口或者前殿。沉渊深处,可能另有洞天。”
沈清辞望向殿堂深处,那里除了墙壁和晶像,似乎并无通道。但她手中的玉盒,以及眉心微微发热的印记,都隐隐指向殿堂后方那面雕刻着最大一轮明月的墙壁。
她走到那面墙前,将玉盒再次贴近墙上的明月图案。玉盒微光流转,墙壁却毫无反应。
“或许,需要结合星钥?”容璟提醒。
沈清辞依言取出星钥。当星钥的幽蓝光芒与玉盒的月华微光同时照射在明月图案的中心时,异变发生了!
墙壁上的明月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中心逐渐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幽深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螺旋向下的阶梯入口!入口内寒风呼啸,带着更精纯也更古老的月华灵气,以及一丝……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找到了!通往月影沉渊深处的道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我走前面。”容璟当先一步,握紧凝霜短剑,踏入阶梯。沈清辞紧随其后,一手玉盒,一手星钥,眉心印记微亮。
阶梯陡峭蜿蜒,不知通向地底多深。两侧墙壁不再是发光的石材,而是纯粹的、散发着寒气的玄冰,冰层中偶尔能看到冻结的、形态奇特的植物或生物的阴影,仿佛一部凝固的时光史书。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月华灵气也越浓,几乎要化为液态。那丝令人心悸的波动也越发清晰,仿佛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极深的地底缓慢搏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完全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心,并非实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幽蓝色寒潭!潭水静止如镜,却散发着恐怖的寒意和磅礴的月华灵力,其浓度远超上方殿堂!
而在寒潭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具通体由晶莹剔透的“月华神晶”雕琢而成的……水晶棺椁!
棺椁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着月白宫装、容颜绝美却毫无生气的女子身影。她的面容,与方才消散的月华尊者虚影,有八九分相似!而在棺椁上方,悬浮着三件事物:一块巴掌大小、残缺的暗金色金属碎片;一卷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玉简;还有一颗鸽卵大小、不断在冰蓝与月白之间变幻颜色的奇异珠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寒潭的边缘,散落着一些与圣教骨船材质相似的灰白碎骨,以及几件残破的、样式古老的非此界兵器。似乎很久以前,此地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源头,正是来自那具水晶棺椁,或者说,来自棺椁中那具看似沉睡的月华尊者真身!
玉盒在沈清辞手中剧烈震颤,星钥幽光直指那三件悬浮之物!眉心印记更是灼热发烫,传来强烈的渴望与一种沉痛的悲鸣!
答案,或许就在这里!
但就在两人准备靠近寒潭,仔细查看那三件物品时,身后螺旋阶梯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而怨毒的嘶吼:
“终于……找到你们了!还有……月华遗宝!真是天助我也!”
是那个圣教持杖祭司的声音!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