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纪元发现了狼的变化,不由得兴味顿生,含笑唤道。
“我说,郡主。”
“本公子有那么可怕吗?你离我那么远,连见礼也不见。”
傅夭夭是想装没有看见他,糊弄过去的。
既然人家都开了口,她若再躲着不理会,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严公子。”傅夭夭垂首,敛眉,略微见了个礼,就要走。
严纪元见她如此敷衍,忽然松开手中的绳索,狼当即冲她跑了过去。
太监三魂七魄吓飞了大半,却又被狼那高大的身躯唬得不敢动弹。
只好隔着远远的距离,垫着脚尖又赶紧收回,如此反复,嘴上担心地喊着。
“郡主!当心!”
“严公子,使不得呀!”
“太后等着召见郡主,若是受了伤,咱家可怎么向太后交代!”
严纪元看了眼被吓破了胆的太监,再笑着看向狼跑过去的方向,愉悦地回应。
“霸霸是畜生,谁的话也不听,它喜欢的肉食,肯定不会错过,即便是我,也拿它没有办法。”
“不过就是个伺候洗脚的下贱胚子,我再买两个,给太后送去即可。”
他刚刚从静和宫里出来,听说了傅夭夭讨得太后喜欢。
皇帝子孙凋零。太后早盼着子嗣,所以时常会叫妹妹进宫陪伴,严纪元实在调皮,无奈戚曼枝只好带着他一起,想着偶尔被太后约束着,将来名声好些,也不至于没有姑娘愿意嫁与他。
谁知,他进宫多次之后,大家更加处处捧着他,以至于他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放肆起来。
“严公子!”太监要急死了:“这样的话,万不可叫太后知道了!”
“你怕什么?是霸霸咬死了她,又与你何干?”
“左不过一个畜生,以命抵命便是。”
严纪元轻描淡写地看过去,发现狼埋着头,在傅夭夭的手心里,享受地摩挲着。
非但没有半分狼性,俨然一只温良的小狗!
“什么情况?”严纪元不可置信地看着霸霸。
“看来它与你一般,见了美人儿,便挪不动步了。”傅夭夭得意地开口,摩挲着狼脸的手上动作,没有停。
严纪元顿觉人畜同荣共辱,一股羞愤恼怒之意油然而生。
“你对我的霸霸做了什么?!”严纪元咬牙切齿,提腿朝傅夭夭走过去。
他刚刚只是想要吓唬她,绳索在手中,狼不可能咬到她。
谁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小弱女子一个,能对一只狼做什么?”傅夭夭露出可怜又娇柔的神情,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严纪元。
“它既然这么喜欢我,不如送到公主府上去?”
严纪元脸色变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把你的手拿开!不许碰它!”
傅夭夭本不欲与他多纠葛,于是松开了手。
严纪元抓起她的手腕,仔细查看。
雪白的掌心脉络清晰,白里透红。
“严公子,你做什么?”傅夭夭羞愤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是狼喜欢我,我才大着胆子摸它的。”
语气无辜,而可怜。
严纪元知道,他的狼不可能会这样。
霸霸鲜少到人多的地方,容易暴躁发怒,所以他走到哪里,都要靠绳子牵着,没敢让它跟着进静和宫。
傅夭夭才与它见过两面,就对她产生了迷恋?
畜生怎么可能这么懂?!
一定是傅夭夭用了什么手段,可是他刚刚检查过了她的手,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对我的霸霸做了什么?!”严纪元怒目而视。
这是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狼中极品,专门请了驯兽师驯服。
就这么被傅夭夭征服,他不信!更无法接受!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傅夭夭委屈扒拉地看向他:“你若不信,大可问它,问问它我对它做什么了。”
人和畜生怎么对话?!
“你敢愚弄我!”严纪元要被气疯了。
傅夭夭噗嗤笑出了声。
她的确是戏耍了他。
意识到狼扑过来的瞬间,她已经从袖中摸到了药粉,那药粉是被姜景下药过后,开始随身带着的。
软骨散的好处是不让人发现,却又能让人失去抵抗。
像严纪元这样的富贵公子哥儿,不可能知道这类药粉的存在。
药粉在手心,通过狼的鼻孔进去,很快就麻痹了。
“好吧,严公子非要说是我愚弄你,那就当做是我愚弄你好了,我打又打不过你,说也不过你。”傅夭夭露出无奈而憋屈的神色。
“你——!”严纪元气得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里是宫中,他没有证据,总不能到太后面前去一辩高下。
“傅、夭、夭,咱们走着瞧!”
“霸霸,我们走!”严纪元红着脸,用力拽了一下绳,狼的脖颈被他一牵扯,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已经快要深秋了,站在原处的两个太监,贴身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同时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大粒汗水。
“郡主,请。”太监态度又恭敬了些许,腰也弯得更深了些。
傅夭夭没有说话,转身往甬道深处走去。
按照她之前进宫的路线,要先路过凝禧宫,快要到的时候,太监忽然叫住了她,让她走另外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消沉之气。
傅夭夭发现,太监的脸色,比刚才看见狼的时候,还要白。
“这位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傅夭夭状似好奇地问。
太监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有人靠近。
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又闭上了。
两人就这么走着。
“那位,没了。”太监喃喃着回答。
傅夭夭闻言,心中没有丝毫波动,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静和宫依然一片绿意盎然,松竹苍翠,犹带春色。
太后已经洗漱完毕,听到她来,杨嬷嬷命人将热水端进来。
傅夭夭跪地行大礼之后,躬身走到太后跟前,一下一下给她揉捏起来。
“哀家知道你心里不服。”太后忽然开口。
即便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傅夭夭听懂了她没有说的那部分。
祖孙俩都心照不宣的明白。
“哀家人虽然老了,心里却很明镜。”太后又说了一句。
? ?严纪元:傅夭夭难道有妖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