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漏之处——”屠盛重复了一句。
“韩府那边属下再找机会打听打听,除了韩府,咱们还能从与瑾王有旧者入手。”
傅夭夭颔首,而后平静开口。
“祠堂修建得很好。”
“屠叔,这些年,幸好有你。”
屠盛惊讶于她说话的口吻,和初次见到的那个怯懦、谨慎、满腔恨意的姑娘完全不同。
无声无息之间,傅夭夭已经成长成了眼神笃定,说话沉稳,手段果敢,可以独当一面的小郡主了。
“父王母妃泉下有知,定会感念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傅夭夭赞赏道。
“属下一切但凭郡主示下。”屠盛朗声回答。
“还有我!”焦旷大声回答。
“是是是,师兄。”傅夭夭笑着回答。
焦旷没有在意她的敷衍,反而感觉像是回到了同在师傅院中练武的时光。
“你在宫里,就没有听到些什么?”
傅夭夭在御书房中呆了两天,为了不暴露自己,一直没有进食,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大家露出不解的眼神,看向焦旷。
焦旷故弄玄虚,洋洋自得地看向他们,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傅夭夭在御书房这两日,他在公主府心乱如麻,食不下咽,无法入睡,干脆直接去了皇城。
只不过,他没有看过巡防图,又没有进过宫,迷了路,听到有宫人小声议论。
黄令仪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终生不得出凝禧宫,以她常年服药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朝中的所有黄姓人氏削爵罢官、流放千里。
凝禧宫的宫人全部杖毙,一个活口不能留。
听完,傅夭夭心中感觉到了松快,是一种一直压制在心口的无形石头,忽然被人卸走的松快。
黄令仪虽然活着,可生不如死。
她当年对母亲痛下杀手,如今是罪有应得,如果她还有一些良知,就应该在将来见到母妃时,好好给母妃磕头认错。
傅夭夭如是想着。
“备些祭祀用品,我今夜要去祠堂看看。”
“好。”桃红欢快地走开。
这么好的消息,郡主想第一时间和亲人分享。
傅夭夭和屠盛、焦旷又聊了一会儿。
桃红准备好东西后,四个人趁着夜色,去了建在城郊的祠堂。
回来时,已经是日薄西山。
公主府门口放了不少食物,快要堆成小山了,门口还围了不少百姓,老少皆有。
秋收顺遂,五谷丰登。
当初得到傅夭夭帮助的老翁,带着孙子,特地给傅夭夭送来了瓜果蔬菜,除了老翁,还有住在他附近的村民,也都来了。
见到傅夭夭回来,一同跪地致谢。
谢她不计较被无知的百姓冤枉;谢她菩萨心肠,心系百姓。
过路百姓见了,人人称赞。
“从未见过亲自到民间帮忙的皇亲贵胄,郡主是头一个,便是配享太庙也不为过。”
傅夭夭微微欠身,温声回答。
“诸位父老谬赞了。夭夭不过略尽绵薄,何敢当‘配享’二字?只盼岁岁丰穰,百姓安乐,便是夭夭之幸。”
大家对她的表现,又是一番赞赏。
傅夭夭让人把谢礼搬回府上,又让人叮嘱老翁等人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后,才回到房间里歇息。
刚要歇下,桃红说又来人了。
“这个人,你一定想见到他。”
傅夭夭猜了一下,没有猜出来是谁,反正没有了困意,于是便亲自走向大门。
陈金亮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官服,身形瘦了一大圈,显得官服有些空荡。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见到傅夭夭,弯身行大礼,郑重其事说道。
“多谢郡主援手之恩!郡主乃我陈家再生父母,亦秋浦阖县百姓再生父母。”
“郡主仁爱、果敢、聪慧,下官回到秋浦县,一定会如实转达您的仗义、仁德之举。”
陈金亮肌肤白得有些骇人,看得出来,他在大牢中过得并不好,没少受摧残和折磨。
不过他的官服收拾得很干净,眼神比初见他时,更显坚定。
“快起来。”傅夭夭忙躬身将他搀扶起来,身心忽然感觉到愉悦。
“你能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亦是因为你心底正直、善良。”
陈金亮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抽动。
这些时日,他没少受折磨,每每想要放弃之时,都会想起郡主当初问他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退步。
如今,他真的坚持到了!事情也办成了!
秋浦县的百姓有福了!
他现在,可以健健康康地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下官决定明日回程,不知道可否请郡主喝杯粗茶?”
陈金亮觉得,郡主浑身散发着一股神奇的力量,令人钦佩。
“不用去茶楼了,我这里就有粗茶。”傅夭夭面色澄净,让人先去准备。
陈金亮连忙低下头去,双手行大礼。
“多谢郡主。”
他在朝为官多年,与京城之人没少往来。
直至入了牢狱,他仍觉得不真实,郡主与他素昧相识,为什么要帮他?
在牢狱里听到黄家人全被监禁起来,后又传出被流放到三千里之外,他才意识到,康王和郡主,是真心地在帮他。
黄家,那可是国丈!是皇后的倚仗!没有他们的帮忙,他早已死在城门!
虽不知郡主因何要帮他,但这也不是他能深究的。
眼下郡主请他过府作客,若非真心实意待他这般蝼蚁,又何须如此盛情?
陈金亮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刮目相看。
压在秋浦县上的乌云散去,他也可以喝个爽快酒,睡个安稳觉了。
一想到明日启程,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妻儿,他的眉眼,便柔和了些许。
……
静和宫的人来请傅夭夭进宫去伺候太后。
称那晚她伺候洗脚时的手法很好,太后多睡了两个时辰。
这两日没有了那手法,太后精神有些倦怠。
傅夭夭进宫路上,遇到了出宫的严纪元。
他手中牵着狼,一人一狼,亦步亦趋。
那狼看上去不好招惹的样子。
引路的太监,离得很远的距离,生怕那狼会忽然爆发动物本性,冲上去撕咬了他。
傅夭夭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那晚过后,并没有传出伯爵公府任何异动,他们应该没有发现。
她不想和严纪元说话,免得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于是人尽量贴着甬道的赤墙根儿走。
而那狼,在看见她以后,眼神像是被使用了某种法术,便盯着她不移开视线,最后停下了步伐,朝着傅夭夭张大嘴,伸长了舌头。
? ?傅夭夭:得到很多人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