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公府。
谢观澜听说公主府来了人,而到的人却没有去临江苑,以为傅夭夭再次被婶婶刁难,兴冲冲地赶往明堂。
焦旷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向小径。
谢观澜步伐看似稳健,却隐隐比平日急促几分,视线看向前路,指尖暗暗收紧。
他近来越来越忙,已经好久没有去找她了。
焦旷见他离得越近,脸色就越黑。
谢观澜看见是他,面不改色地往房间里走,看了一周,没有看见想要看的人,脱口而出。
“夭夭没来?”
“谢少将军,即便这里没有别人,你也应该尊称一声郡主。”焦旷揶揄。
“瞧你这副情态,恨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和郡主关系不清不楚?”
焦旷打心眼里鄙视他。
谢观澜非但没有生气,把问题又问了一次。
“郡主为什么没来?”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焦旷姿态倨傲,随后露出身后放着的箱子:“清点清点罢。”
“这些是姜景捐赠的银两?”谢观澜不解地问。
“是啊,姜小公爷对郡主,那可是既有真心,又有行动,不像有些人,只敢像老鼠一样,夜晚爬墙。”
焦旷面露嘲讽,看向谢观澜。
“奉郡主之命,将这些银两全数采买粮草,送往边塞军营。”
“谢少将军看完后,签字画押罢。”焦旷从胸口掏出一张纸,在谢观澜面前晃了晃。
谢观澜拿过纸张,在纸上盖上私印。
焦旷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
“送义弟出府。”谢观澜面不改色,吩咐执戈。
听到义弟二字,焦旷的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径直朝外走去。
不要脸,谁要做他的义弟!
就冲这一句义弟,他永远不要想和郡主在一起!
自己本是郡主的师兄,她那般言语原不过随口戏言,谢观澜紧随起哄,无趣至极!
……
金銮殿。
傅珩瑜看着殿上屈膝跪地官员,过半人数求他亲审这个案子,气得他额头青筋凸起。
大理寺呈上来的卷宗他已经看过了。
刚将鎏华公主关进宗人府,现下又生出牵扯皇后的案子,卷宗放到他面前来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悍然大波。
他们是嫌还不够乱吗?
傅珩瑜端坐龙椅之上,眉宇沉沉,神色满是凝重。
“案件查不好,银子也短缺,朕要尔等有何用处!?!”
几位为首的老臣闻言,悄然躬身垂得更低。
他们皆是久经宦海之人,彼此对视一眼,已然心照不宣。
圣上忙不过来,不愿亲自彻查,大抵是以他们的结果为定论。
大家齐齐躬身喊道。
“臣等夙夜尽心,万死不辞。”
傅珩瑜不耐地挥挥手,大步从龙椅上离开。
刚走出金銮殿,看见凝禧宫的廖北辰探着头在路口张望。
“皇上,娘娘求见。”廖北辰壮着胆子,禀明来意。
傅傅珩瑜睨了眼身边的太监,话音凌厉。
“你莫非是活腻了?”
太监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尖锐的声音难听地哭诉:“皇上,喜公公对金銮殿地形熟悉,奴才也不知道他藏在旁边。”
廖北辰停下步伐,希冀的目光看着玄色云纹皂靴逐渐走过来,又从他眼帘里走远。
傅珩瑜朝着静和宫方向去了。
廖北辰回到凝禧宫,黄令仪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
殿中弥漫着一股药味。
黄家的人求见她四次,都被她拒绝了,为的是撇清干系,可是皇帝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收到最新消息,黄家女眷被禁足,男丁已全部被关押在了大理寺,刘家,也一样。
大理寺去了不少人,抄了刘家,又抄了黄家。
她想见皇帝一面,却被皇帝屡次拒绝。
二十余年深宫相伴,她奉君如天,到头来只落得帝王冷眼相待。
好在,她也并非全无准备。
派出去了解陈金亮真假之人,就在这两日,会有消息回传回来。
静和宫。
太后正在礼佛,听到皇帝来了,捻动佛珠的手不停。
“母后。”皇帝傅珩瑜肃容请安。
“你最近事务繁多,无需总往我这里走。”太后看出他脸上的愁云,,看见到皇帝脸颊又小了一圈。
“您最近若是得空,多多陪陪令仪。”傅珩瑜面无表情开口。
“你已经决定了?”太后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静。
“众大臣看着朕,朕总不能事事敷衍。”傅珩瑜面色冷淡。
太后转了转手中的佛珠,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前来过静和宫求哀家,哀家提点过她,哀家不该过问朝事,可她终究是你的结发妻子。”
“能为大晟安定尽一份心力,亦是她的荣幸。”傅珩瑜面色沉静如常,心底早已暗藏怒火。
太后掀眉看了他一眼。
这些年,他依旧还是欠缺点什么。
如果当时选择的人不是他——
太后阖眸,调息,再度睁开眼睛时,眼神里覆上了清明。
“皇帝,这件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傅珩瑜本就因为炼丹到了关键时期,而忙得不可开交,连日来事发不断,有些心烦意乱。
“众臣呈上的罪证条理分明、桩桩确凿,如今只待外派查探之人传回实情,便可定罪论罚。”
傅珩瑜没耐心地说道。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你不可厚此薄彼,处罚太轻,太重都不好。”太后语重心沉提醒。
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朕知道。”傅珩瑜见太后没有施压,心绪好了些许。
“行了,好不容易得闲,你去歇息罢。”太后知道他心思不在这里,开始撵人。
“儿子告退。”
……
科考在即。
陆知行手中拿着书,脑海里总会不经意想起从前和傅夭夭相处时的美好,于是放下书,让人帮忙跟何公告假,便出门了。
他前两日,听到作客的友人提及谢观澜和姜景在公主府门口吵了起来,心神一直不宁。
姜景和傅夭夭曾有过婚约,谢观澜会因为何事,顾不得体面,要和他一争高低?
陆知行现在住在何府,一应吃穿无需担忧,拿着傅夭夭之前给他治伤盈余的银子,去铺子取之前定下的簪子。
取了簪子,仔细包好,陆知行雇了马车到公主府。
等赶到时,已经是傍晚了。
傅夭夭听说陆知行突然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门口走。
陆知行听到开门声,悠然转身,看见她瓷白妩媚的脸庞,嘴角不自觉上扬。
“郡主。”陆知行悠悠福礼。
“行哥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傅夭夭嗓音悦耳动听。
听到称呼,陆知行脸上的笑愈发浓烈。
在庄子上的时候,她就这么称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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