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身侧同样后怕不已的风莫易,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小易啊,你也得多努努力了,你看看你妹妹这一手本事,咱们风家这一代,你们要是再不努力,怕是要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了。”
风莫易没有搭腔。
他依旧抱着他的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刚才,真的以为妹妹要被邪祟撕碎了。
不过听到风正言的话,他清冷的眼底多了一抹显而易见的骄傲。
沈妩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转过头,清冷的视线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跌坐在地上的云鹤年。
“云执事。”
沈妩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众人的耳膜上。
沈妩踩着地上的狼藉,往前逼近几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语调,一字一顿道。
“她的算盘打的确实精妙,只是可惜,她遇到了我!”
云鹤年身子一抖,硬着头皮横起脖颈:
“你……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起来,你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了偏门左道压制了煞气而已。”
“要不是我云家刚才消耗了那邪祟的一部分煞气,你能捡了这个便宜?”
“消耗煞气?”沈妩短促的笑了一声。
她往前迈了两步,停在了云鹤年身前三尺的地方。
“我看你们是巴不得这煞气再凶一点,好直接送林小姐归西吧。”
沈妩此言一出,引的林家父子直接对云鹤年怒目而视。
云鹤年心头大震,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
云鹤年矢口否认,这个事情,背地里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承受。
“你看,我不过白说了几句,你就恼羞成怒了。”
沈妩笑了笑,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们布置阵法,表面上是为了镇煞,实际上是为了催煞。你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是来加速问题恶化的。”
“只要林婉死了,你们就能将这最后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我在回归玄门之前威望大减。”
“不得不说,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这样既给了林家得罪你们云家的教训,又挫了我的锐气。”
云鹤年听着这些话,心下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竟然全部被她说中了。
沈妩微微俯身,眼底深处翻涌着摄人的压迫感。
“可惜啊,你背后的主子并没有把你们当人看。”
“她让你来做这出催命戏码的排头兵,就没有告诉过你们,这南疆阴婚的煞气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些半吊子修为能挡得住的吗?”
“今日若不是我出手反制住了这邪煞之气,恐怕你们几个,已经被那邪祟撕成了人渣了。”
沈妩的话,让云鹤年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色。
他听懂了。
他也知道,这可能只是眼前这个丫头的挑拨离间。
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多想。
云鹤年死死咬着牙关,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儿。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是对上眼前这个丫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们走!”
云鹤年不想再待下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家人,带着几个弟子离开了。
一直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林国栋这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又要往地上跪。
“沈大师,大恩大德,我林家没齿难忘啊!”
沈妩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忙着谢我,印记虽然退了一些。但也只是保她一时。这件事情要想彻底解决,还是得从源头把事情办了。”
她转头看向还算淡定的林青北,“还记得我之前需要用的那些东西吗,你们尽快准备,我有用。”
……
另一边。
林家庄园的青石板路外。
云鹤年步履蹒跚的走到那几辆黑色轿车旁。
临上车前,云鹤年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大宅的半空。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视野尽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晨薄雾中,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光纸雀,正悄声无息的盘旋着。
那纸鹤做的十分逼真,翅膀扇动间没有半点儿声响。
那双用朱砂点的眼睛,此时此刻正死死盯着下方的云鹤年。
那纸鹤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死物,可云鹤年却觉毛骨悚然。
这东西明显是用来监视人的,也不知道存在了有多久了。
云鹤年忽然觉得有一股子凉意窜上了脊背。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收回视线钻进车里,“砰”的一声把车门合上,隔绝了那纸鹤的视线。
“开车!”
伴随着轮胎摩擦青石板的刺耳尖啸,几辆车很快便离开了。
……
午后。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挡。
林家后院透着一股不符合季节的森寒。
林国栋站在回廊边缘,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
他身边站着林青北,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两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院子里的安静。
“沈大师。”林国栋声音干涩,“您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沈妩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两人手中的物件。
木盒打开。
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段静静躺在黄色绸缎上。
木质通体乌黑,表面遍布焦痕,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光泽,这木头一拿出来,沈妩就敏锐的感受到了其中的雷霆残韵。
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盒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纯阳刚烈之气,另外一侧则是一卷几近透明的细丝。
“我们林家的地界,五十年份以上的雷击木基本已经绝迹了。”
林国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敬畏。
“这是之前我动用了人脉关系,从一处封存的道观地下密室起出来的,有近百年份。”
“那纯阳的朱砂用的是黑狗血与百年辰砂熬炼。这金蚕丝……也是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沈妩站起身,伸手捏起一根金蚕丝。
细若无物,稍一用力,丝线绷直,指腹传来极其坚韧的阻力。
其他东西她也一一看过去,确实都不错。
她点了点头,“可以,够用了。”
林国栋如释重负,很快便带着林青北,退出了院门。
因为沈妩之前说了要保持绝对安静。为了防止有哪个不起眼的打扰到沈妩,林国栋还特意让人清了场。
有人在院门外面的位置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对此,沈妩也表示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