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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388章 三天半!皇上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贵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0 更新时间:2026-06-06 02:20:59

柳如是已经在解腕上的白布了。

“我在净慈庵等她。”

顾长清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落得很稳。

柳如是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比她想象中低,带着这一整夜血战和拆解机括之后还没散去的寒气。

“你伤还没好。”

他重复了沈十六刚才说的话。

但语气完全不同。

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手还压在她手腕上,看着那块渗血的白布。

“顾大人。”

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在养心殿被人拿刀架脖子的时候,也没人按住你。”

顾长清松开手。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架我脖子的是陆渊。”

顾长清认真道。

“他砍不中。”

陆渊跪在角落里,浑身一抖。

他想喊冤,又不敢出声。

柳如是气笑了。

“你这张嘴迟早害死你。”

“排队。”

顾长清低声道。

“雷豹说过了,魏大人也说过了。”

魏征在旁边冷哼一声。

“老夫说的是你胆子大,不是嘴欠。”

“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

韩菱出声。

“都闭嘴。”

所有人安静下来。

韩菱从宇文朔的脉上收回手。

她抬头看向顾长清,眼神很沉。

“皇上的脉象有变化。”

“什么变化?”

“沉弦带滑。”

韩菱拿起银针。

“九幽引开始攻心脉了。”

“比你预估的快?”

“快了半天。”

韩菱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是刚才回光返照耗损元气的代价。”

沈十六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拇指压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魏征手里的笏板边角被他攥得更深。

殿内陷入死寂。

顾长清看向龙榻上那张苍白的年轻面孔。

“四天。”

“可能不到三天半。”

三天半。

太后把人转移需要一夜。

柳如是渗透净慈庵需要一天。

就算找到人,撬出药师下落,再找到药师——

时间不够。

除非有人替他抢时间。

“净慈庵的人,让苟三姐继续盯。”

顾长清看向冷锋。

“不用靠近,只看进出人数和马车方向。”

“太后转移那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换车。”

“记住每一辆车的车辙宽度和马蹄铁形状。”

冷锋领命退下。

顾长清看了陆渊一眼。

“陆千户,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陆渊连连点头。

“顾大人放心,卑职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你听到了。”

顾长清打断他。

“你听到了皇上还活着。”

陆渊一愣。

“出去告诉你的人,皇上龙体无恙,只是需要静养。”

“谁要是传别的,沈大人会亲自上门。”

陆渊擦了一把冷汗。

他出门之前,转头看了一眼龙榻,又迅速移开目光,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里。

顾长清转身看向柳如是。

“柳姑娘。”

“嗯?”

“你不去净慈庵。”

柳如是皱眉。

“那我去哪?”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药案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薄绢,递过去。

柳如是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是一行极细的小字,写着三个太医的名字,以及他们各自进宫当值的日期。

“你什么时候写的?”

“在太后的弩对着我的时候。”

顾长清的语气很淡。

“人被弩指着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

柳如是把薄绢折起来,塞进袖中。

“你总是在快死的时候给我留难题。”

“习惯就好。”

“我不想习惯。”

顾长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块白布,又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药师配的九幽引,用的是活人肝血做引子。”

“活人肝血不能存放太久,三天就会凝腐。”

“也就是说,给皇上下毒的人,每三天就得从药师那里拿一次新鲜的九幽引。”

柳如是眸光微闪。

“送药的人——”

“每三天进一次宫。”

顾长清点了点药渣盘。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记录里,一定有这条暗线。”

他看向她。

“你最擅长的不是潜入道观,是查人。”

柳如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好。”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经手人至少三十个。”

她走向门口。

“我从各府内宅入手,查哪家的太医跟内务府走得最近。”

“叶如玉。”

顾长清说。

柳如是回头。

“皇后娘娘的姑姑。”

“她在京城诰命夫人中交游最广,而且她恨太后。”

“皇后一直被太后压着,叶家在朝堂处处受制。”

“一个疼侄女的姑姑,会不恨吗?”

柳如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对女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挺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

“职责所在。”

“呵。”

柳如是转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沈十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长清。

“你不担心?”

“担心。”

顾长清靠回药案边。

“但她比我能活。”

沈十六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

“皇上。”

没人应。

宇文朔沉沉地睡着,呼吸声很浅。

沈十六低下头。

“臣来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韩菱手指一紧,银针微调了半分。

“别站太近。”

“他的心脉经不起任何波动。”

沈十六缓缓站起来,退后两步。

魏征站在一旁,抬袖拭去眼角的浊泪。

顾长清把视线移开。

他走到窗边,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隐”字的铜管。

铜管上的蜡封已经被磨掉了,只剩金属表面一道浅浅的刻痕。

“隐者。”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在养心殿埋了四十八号。”

“你在虎牢关掏空了闸门主轴。”

“你在太后身边种了天蚕丝弑君暗线。”

“你到底,是谁?”

窗外,京城的天亮了。

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晨钟。

一百零八声。

顾长清骤然抬头。

一百零八声。

景阳钟。

他之前在沙船上推断过。

钟楼是引爆养心殿与太庙双子阵的总机括,一百零八响即为震荡引信。

那个阴谋已经被拆解了。

但一百零八这个数字——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铜管。

然后看向床榻上的宇文朔。

再看向地上那条血痕延伸的方向。

“薛姑娘。”

“在。”

“太后带走的那个人,耳后烫掉的旧印,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半个‘书’字。”

“承德九年十三司掌书吏失踪,卷宗编号是多少?”

薛灵芸脱口而出。

“甲字第一百零八号。”

一百零八。

顾长清握紧铜管,手背青筋暴起。

“巧了。”

他轻声道。

“太巧了。”

他盯着铜管上那个“隐”字,拇指慢慢摩挲过刻痕。

一百零八响是景阳钟的机括引信。

一百零八号是十三司掌书吏的卷宗编号。

景阳钟的图纸,在隐者手里。

十三司的卷宗,在掌书吏脑子里。

如果隐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掌书吏的编号——

那他设计景阳钟机括用一百零八响,就不是巧合。

是暗记。

顾长清握紧铜管,指节发白。

“隐者认识那个掌书吏。”

他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可能就是十三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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