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389章 十三司的叛徒!薛灵芸咬碎嘴唇:隐者知道我们所有暗语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0 更新时间:2026-06-06 02:20:59

养心殿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柳如是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她站在偏殿廊下,用冷水洗掉了脸上最后一丝妆痕。

素面朝天,眉尾微挑,嘴角带着三分刻薄七分精明。

药铺寡妇的壳子,她穿了千百遍。

但这一次不同。

“三天半。”

她低声念了一遍。

韩菱从里头出来,递给她一只青布小包。

“里头三瓶药,白瓶是止血的,黑瓶是解蛇藤的半成品,红瓶——”

“什么?”

韩菱看了她一眼。

“迷药。”

“万一事情走到最坏,你灌进送药太医的嘴里,他能安安静静睡两个时辰。”

柳如是把药包塞进袖中。

“韩大夫,你越来越像提刑司的人了。”

“我是大夫。”

韩菱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腕上的伤,别沾水。”

柳如是没应声。

她看向偏殿内。

顾长清靠在药案边,正拿银针挑那枚铜管上的蜡封残痕。

灯光打在他脸上,白得几乎发透。

她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

“顾大人,太医院采办的药材进库前,会经过内务府司药局盖印。”

顾长清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通州码头,魏安查药材的时候,他不是闻黄芪,是在看封印的蜡色。”

柳如是推开门。

“不同批次的蜡色不同,送药的人换过批次,蜡色就会对不上。”

顾长清愣了一息。

“你在码头上就注意到了?”

柳如是没回头。

“你被绑着的时候,我总得干点正事。”

她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

叶府。

叶如玉今日没出门。

她坐在花厅里理账本,身边的丫鬟正在换茶。

外头管事来报:“夫人,济世堂的掌柜求见,说是来送上月的药材尾款。”

叶如玉抬了抬眼皮。

“济世堂?韩家那丫头的铺子?”

“不是韩掌柜本人,是个……寡妇掌柜,说姓柳。”

叶如玉放下账本。

“请进来。”

柳如是进了花厅,规规矩矩行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

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眼角画了两道淡淡的细纹。

看着比实际年纪大了五六岁,像个操劳半生的药铺老板娘。

“柳掌柜?”

叶如玉打量了她一眼。

“韩菱怎么没来?”

“韩大夫被宫里传去了,走得急,把铺子扔给我。”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份药材清单,双手递上。

叶如玉接过看了一眼。

清单上列得极细,连每味药的产地,年份,入库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倒仔细。”

“寡妇当家,不仔细活不下去。”

叶如玉笑了笑,放下清单。

“坐吧。”

丫鬟上茶的功夫,叶如玉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城里出了大事?养心殿昨晚闹了一夜?”

柳如是端起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我一个药铺掌柜,不敢打听宫里的事。”

“那你今天来,只是送账本?”

柳如是低头吹了吹茶沫。

“还有一件小事,想跟夫人打听。”

“说。”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小截干枯的藤条,放在桌上。

叶如玉低头看了看藤条,没接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顺手把藤条推回柳如是面前。

“柳掌柜,南岭蛇藤这东西,市面上有的是。”

“你说只有太医院用,可据我所知,城南好几家棺材铺做防腐也用这个。”

“夫人说的是整根藤条。”

柳如是把藤心剖开的那一面翻过来。

“但藤心被掏空的,只有太医院的药材采办会收。”

“因为掏空的芯子可以填药粉,方便分装入库。”

叶如玉的目光落在空心藤条上,停了三息。

“你对太医院的规矩,比药铺掌柜该知道的多太多了。”

叶如玉的手停在了茶盏上。

“你到底是谁?”

柳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白布包着的腕伤露了出来。

叶如玉看见了白布边缘渗出的血痕。

她是叶家长女,见过的风浪不比朝堂上的男人少。

这种伤,不是切药材切出来的。

“韩菱让你来的?”

“顾大人。”

叶如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亲手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说。”

……

养心殿。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外。

禁军刚换了一批。

新来的是叶云泽的人。

这说明叶家已经动了。

殿内,顾长清把铜管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薛姑娘。”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承德九年前后,十三司有没有人离职,调任或者失踪?”

薛灵芸闭眼。

“承德八年,十三司总旗陈安调任南京锦衣卫,同年冬,外联主事方齐告病还乡。”

“承德九年春,掌书吏甲字一百零八号病亡。”

“承德九年秋,十三司副使姬衡升任司正。”

顾长清手指停在铜管上。

“姬衡。”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十六在门口转头。

“姬衡不是死了?”

“他在太庙被打断手筋。”

顾长清低声道。

“但我们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诏狱龙吐息之后,他从下水道逃了。”

“皇上下令追查……”

沈十六皱眉。

“追到了吗?”

“没有。”

顾长清靠在药案上,拇指慢慢摩挲铜管上那个隐字。

“姬衡精通机关,熟知十三司所有暗语和卷宗编号,还能调动死士。”

顾长清抬头。

“薛姑娘,十三司的暗语体系,外人能学会吗?”

薛灵芸摇头。

“暗语每年换一套,规则由司正亲定,不入档,口口相传。”

“可床下那个人用的三短一长是旧暗语。”

顾长清敲了敲铜管。

“旧暗语只有两种人知道,用过的人,和定过规则的人。”

他把铜管竖起来。

“这枚铜管上的蜡封方式,公输班说过,跟十三司早年封存密档用的火漆配方一模一样。”

“铜管底部刻的隐字,笔画收尾向左弯,这是十三司惯用的反刻法,防止印章被仿造。”

沈十六慢慢转过头。

“十三司的手法,十三司的暗语,十三司的人……”

“隐者至少在十三司待过很长时间。”

顾长清道。

“长到能定规矩,改暗印,藏掌书吏。”

“如果隐者就是姬衡……”

沈十六按住刀柄。

“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顾长清摇头。

“不。”

“比隐者是姬衡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沈十六看他。

“隐者不是姬衡。”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和姬衡,出自同一个地方。”

“十三司。”

殿内忽然安静得诡异。

薛灵芸在屏风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指甲掐进了纸里。

她是十三司现任掌书吏。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头来。

“他在藏人?”

“在藏证据。”

顾长清睁开眼。

“掌书吏是活体档案库。”

“他脑子里装着十三司二十年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里,一定有姬衡,或者隐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沈十六握紧了刀。

“所以不是太后在养药炉。”

“是隐者在养证人。”

“太后只是替他看管。”

顾长清微微颔首。

“而现在,太后把证人带走了。”

他看向窗外。

“这对隐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十六没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城南。

苟三姐蹲在墙根下,嚼着一根草叶。

三个小乞丐先后跑回来,气喘吁吁。

“三姐,万寿观的马车出来了!换了车,走的是酱醋巷那条道!”

“车辙多宽?”

“比官车窄一圈,左边车轮有个缺口,地上的辙印能看出来。”

“马蹄铁呢?”

第二个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泥巴。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枚马蹄铁的轮廓。

右后蹄,钉子少了一颗。

苟三姐接过来看了一眼。

“净慈庵方向?”

“不是。”

第三个乞丐喘着气。

“往城西去了。德胜门外的破庙。”

苟三姐嚼草叶的动作停了。

“德胜门外?”

她吐掉草叶,站起来。

“车上几个人?”

“看不太清。”

“四个人影,有一个一直没动,像是躺着的。”

苟三姐的眼睛眯了起来。

“麝香味呢?”

小乞丐使劲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

“特别淡,像是从车帘缝里飘出来的。”

苟三姐拍了拍手上的泥。

“盯死德胜门外那座破庙。”

“别靠近。”

“闻到味就行。”

她翻墙消失在巷子里。

……

叶府花厅。

叶如玉听完柳如是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有人在皇上的药里动了手脚。”

柳如是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太医院的药材采办,每三天进宫一次的是哪几位。”

叶如玉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知道。”

“太医院的事,牵一发动全身。”

“你查到的东西,可能会让整个叶家都陷进去。”

柳如是抬起头。

“夫人,皇后娘娘被太后压了多少年?”

叶如玉的手指微微收紧。

柳如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尖。

“如果皇上没了,皇后娘娘会怎样?”

“叶家会怎样?”

花厅里安静了五息。

叶如玉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蓝皮薄册。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我管不到。”

她把薄册放在桌上。

“但京城诰命夫人里,谁家跟太医走得近,谁家的太医是太后的人……”

她看向柳如是。

“这本册子里,都有。”

柳如是接过册子,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微微一顿。

册子很新,墨迹才干不久。

“夫人什么时候整理的?”

叶如玉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了茶。

“昨晚。”

她喝了一口。

“养心殿闹了一夜,你以为叶家的人都在睡觉?”

柳如是低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多谢夫人。”

“别谢我。”

叶如玉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冷了三分。

“替我带句话给顾大人。”

“夫人请说。”

“叶家帮他,不是因为他姓顾。”

“是因为皇后。”

“他要是把我侄女拖进火坑里,叶家的账,比太后的还难还。”

柳如是点头。

她把册子揣进怀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叶如玉忽然叫住她。

“柳掌柜。”

“嗯?”

“你身上有股味道。”

柳如是脚步微顿。

“什么味道?”

叶如玉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淡淡的。

“血腥味。”

柳如是没回头。

“药铺里天天切药材,难免的。”

“切药材的血,不是这个味儿。”

柳如是推开门,晨光落在她的肩上。

“夫人鼻子真灵。”

“下次来,记得换件衣裳。”

柳如是笑了一下,走进了阳光里。

……

养心殿。

韩菱又给宇文朔扎了一轮针。

她收针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顾长清。”

“嗯。”

“皇上的脉象又沉了半分。”

顾长清放下铜管。

“九幽引的渗透速度比预估快。”

韩菱看着他。

“你那个计划,让太后自己把药师交出来,来得及吗?”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渐升高的日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到了发透的地步。

“来不及也得来。”

韩菱拧眉。

“那就做两手准备。”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

“我在想办法用别的药压制九幽引的渗透速度。”

“能压多久?”

“不知道。”

“一天?半天?”

她把药方递过去。

“上面需要一味冰蚕茧,太医院有存货,但被太后的人锁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药方。

“让薛姑娘记下来。”

他转头看向屏风后。

“薛姑娘,太医院的库房布局,你记得吗?”

薛灵芸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鼻音。

“记得。”

“冰蚕茧在哪个柜子?”

“甲字库第三排第七格。”

“右手边。”

“锁是铜质暗锁,钥匙在太医院院判腰上。”

顾长清点点头。

他看向门口的沈十六。

沈十六已经在擦刀了。

“别看我。”

沈十六头也不抬。

“我只负责砍人。”

“砍人之前,先去太医院拿个东西。”

“不去。”

“冰蚕茧。”

“不知道是什么。”

“能救皇上命的东西。”

沈十六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榻上沉睡的宇文朔,又看了看顾长清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太医院的锁,我踹开就行?”

“最好别踹。”

顾长清想了想。

“院判姓什么?”

“周。”

薛灵芸道。

“周院判,六十二岁,胆子小,怕疼。”

沈十六收刀入鞘。

“那更简单。”

他大步走出养心殿。

顾长清在身后喊了一句。

“别杀人。”

沈十六头也没回。

“看心情。”

他走出殿门三步。

冷锋迎面撞上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鸽腿上解下的纸条。

“大人,苟三姐急报……”

沈十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他的脚步停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

“德胜门破庙,来了第二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

“不是太监,是个女人。”

沈十六攥紧纸条,转身看向殿内。

顾长清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门槛,谁都没说话。

喜欢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www.zhk.cc)大虞仵作中华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598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