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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415章 德胜门对峙!宇文宁的鞭比圣旨快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15:53

天还没亮。

养心殿偏殿的烛火烧了一夜,蜡油凝在铜盏边缘,像干涸的血。

沈十六单膝跪在金砖上。

雷豹的血字急报摊在他膝前。

半截绑腿布,字迹歪歪扭扭,边角被铁锈色浸透。

“北崖第五条裂缝。暗闸铜销只剩三齿。再撑五天。”

最后四个字写得极重,笔画几乎戳穿了布。

宇文朔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睛是清醒的。

他看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伸出手,攥住了沈十六的衣袖。

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药膏的凉意。

“活着回来。”

沈十六低着头。

喉结滚了一下。

“臣领旨。”

他站起来的时候,

宇文朔松开了手。

指尖从袖口滑落,带着病人特有的无力。

“洛风的两千精骑已在城外集结。”

他的嗓音沙哑,但语速在加快。

“三日内必须抵达虎牢。”

“你——”

“两日半。”

沈十六站起来。

宇文朔愣了一息。

“一人三马,驿站换骑,不走官道走军驿。”

沈十六已经转身往外走。

“两日半够了。”

“等等。”

沈十六停住了脚步。

宇文朔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佩,扔了过来。

沈十六接住。

“程铁山认这个。”

宇文朔靠回枕头,闭了闭眼。

“告诉他,朕没忘沈家军。”

沈十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

先帝赐给沈威的旧物。

他没说话,把玉佩塞进怀里。

韩菱从侧面走过来,头也没抬,把一个包袱塞进沈十六的手里。

“止血散。”

“虎牢关那边不够用。”

她顿了一下。

“告诉雷豹,再用脏布缠伤口,我回来亲手拆了重缝。”

沈十六接过包袱。

“我转告。”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顾长清的声音从廊柱后面传来。

“十六。”

沈十六停步。

他没回头。

“虎牢关的暗闸,公输班说齿轮三天内脱齿。”

“你到了之后,先找他要修复方案,别上来就砍人。”

沈十六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见我上来就砍人了?”

顾长清靠在廊柱上,右手端着一盏凉透的茶。

“每次。”

沈十六没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息。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刃,连鞘搁在廊柱旁的石墩上。

“防身。”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

“我又不会用刀。”

沈十六已经走出三步。

“不用会。拿着就行。”

顾长清端着凉茶,看着那柄短刃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茶,把短刃拔出来,握在手里。

沈十六已经大步跨出殿门。

靴底踏碎了廊下一片枯叶。

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清脆。

……

德胜门。

城门洞里火把通红。

二十名甲士横刀列阵,刀刃朝外,封死了整条出城通道。

领头的副将姓孙,四十出头,穿着禁军甲胄,额头上的汗在火光里亮得像油。

他身后是太后昨日经六科给事中副署的城门换防令。

和刘泉那张伪造的朱印牌不一样。

这张走的是正规渠道,兵部备档,三道签押一个不少。

孙副将从昨夜起就没睡着。

他听说了刘泉在义庄被沈十六打断腿的事。

但他也听说了自个儿老娘被到镇国公府的事。

太后的旨意走正规渠道,沈十六的刀也走正规渠道。

他夹在中间,只剩额头上的汗是自己的。

“夜禁未解,任何人不得出城。”

孙副将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硬气一些。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城门洞外面。

他身后的城墙垛口上,隐约有弩手的轮廓。

不多。

但够用。

洛风的两千精骑列在城门外百步处。

战马刨地的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两千匹马,两千把刀。

火把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见黑压压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甲片反光。

沈十六骑在马上,停在甲士阵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拔刀。

只是看着孙副将。

“让开。”

两个字。

不高不低。

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孙副将的喉结滚了一下。

手心全是汗,刀柄差点握不住。

他不敢退。

身后是太后的命令。

退了,明天他全家的脑袋就挂在午门外面。

但他也不敢动。

因为面前这个人姓沈。

沈十六看了他三息。

孙副将没让。

城墙垛口上传来弩机上弦的声音。

咔嗒。

咔嗒。

咔嗒。

三声。

三支淬毒重弩。

洛风身后的骑兵开始躁动,有人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两千匹战马同时刨地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像地震前的闷响。

孙副将的嘴唇动了一下。

“沈……沈大人,末将奉命——”

马蹄声从侧街炸响。

急促,凌厉,像一把刀劈开了黎明前最浓的黑。

一匹枣红马从长安街方向冲来。

马上的人红裙骑装,发髻高束,腰间悬着一块金色令牌。

宇文宁。

她没有减速。

枣红马直冲到甲士阵前,前蹄扬起,差点踩到最前排士兵的脚面。

孙副将本能后退半步。

宇文宁的马鞭已经扬起来了。

“啪!”

鞭梢精准抽断孙副将的帽缨。

铁丝帽缨旋转着飞出去,落在城门洞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水。

孙副将整个人僵住了。

宇文宁勒住马,金色令牌举过头顶。

“长安公主令——勤王军即刻出城,阻者按通敌论处。”

孙副将的膝盖抖了一下。

但他没让。

他身后那张换防令还在。

“殿下……末将奉太后懿旨——”

鞭响。

帽缨飞出去的瞬间,孙副将看见了宇文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比怒意更可怕的东西。

笃定。

“本宫说的是通敌。”

她的声音不高。

“你要拿太后的懿旨,跟本宫的令牌比一比谁大吗?”

“跪下还是让开,选一个。”

孙副将的膝盖软了。

不是怕令牌。

是怕令牌后面站着的人。

长安公主宇文宁,皇帝的亲姑姑,手里握着京畿节制权。

她说通敌,那就是通敌。

“……是。”

他跪下去的时候,身后二十名甲士哗啦啦跟着跪了一片。

刀落地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沈十六夹紧马腹。

战马冲过甲士中间的缝隙。

经过宇文宁身侧时,两匹马几乎擦肩。

一瞬间。

宇文宁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沈十六看懂了。

两个字。

“别死。”

他没点头。

也没摇头。

刀鞘扫过三匹拦在路中间的驮马前腿,骨头断裂的闷响和马的嘶鸣同时炸开。

马车翻倒,道路瞬间清出一条通道。

洛风精骑鱼贯而入。

两千匹战马冲过城门洞,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火把被马风吹灭了大半。

黑暗中只剩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

……

城门洞里,宇文宁勒马站着。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两下蹄子。

她没动。

一千骑过完了。

两千骑过完了。

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曦中慢慢升起又慢慢落下。

王英从侧面策马靠近,压低声音。

“公主殿下,回宫吧。”

“天快亮了。”

宇文宁没有转头。

“再等一刻。”

她看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官道。

尘土还没完全落定,像一层薄纱挂在天地之间。

“等尘落了再走。”

王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缰绳。

宇文宁的右手攥着令牌。

指节发白。

……

官道上。

沈十六和洛风并骑疾驰。

晨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子割。

洛风第一次主动开口。

“沈大人,方才公主殿下——”

“闭嘴。”

沈十六打断他。

语气比平时硬了三分。

洛风识趣地闭了嘴。

但他偏过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又很快压下去了。

沈十六余光瞥见了。

“再笑,把你扔下马。”

洛风立刻板起脸,夹紧马腹加速。

沈十六的目光看向前方。

官道笔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三天。

两千里。

虎牢关。

他夹紧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

身后两千精骑跟上,蹄声如雷。

……

养心殿廊下。

顾长清站在那里,看着德胜门方向。

当然看不见什么。

太远了。

但他还是看了一会儿。

柳如是走到他身边。

脚步很轻。

“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顾长清转身往回走。

右腿微微一软,手扶住廊柱稳了一下。

柳如是没伸手。

她知道他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扶。

顾长清的声音很平。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偏殿方向。

烛火还亮着,韩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在给宇文朔换药。

“沈十六走了,京城少了一把最快的刀。”

他的右手食指在廊柱上敲了一下。

“太后如果要动手……这三天,是最好的窗口。”

柳如是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觉得她会动?”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看着东方。

天际线泛出一丝鱼肚白。

“走,回去。”

他迈步。

“让薛姑娘把宫中所有叫的宫女名册调出来。”

“今天之内。”

……

慈宁宫。

佛堂。

檀香烟雾缭绕。

金佛面容慈悲。

魏安跪在蒲团后方三步远的位置。

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

“沈十六出城了。”

“带走洛风两千精骑。”

太后手中佛珠停了一息。

然后继续转动。

“好。”

她站起身。

凤袍拖过金砖,发出窸窣的声响,像蛇在落叶上滑行。

“刀走了。”

她走到佛堂门口。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杀了是干净。”

“但沈十六不在,这孩子还能再用一用。”

她回头看了魏安一眼。

“传话下去——月儿今夜调回慈宁宫。”

魏安的额头贴向金砖。

“奴才领旨。”

他起身退出佛堂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太后说话的语气。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海面。

……

城南。

无名巷。

天刚蒙蒙亮。

卖豆腐的老王支起摊子,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巷口走过一个瘦小的身影。

少年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手里捏着两文钱。

他在豆腐摊前停了一步。

没买豆腐。

只是把两文钱轻轻放在摊板边缘。

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

不是先生教的笑。

先生教的笑是弯弯的、对称的、像画上去的。

这个笑歪了一点。

嘴角只有左边翘起来。

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老王抬头想看清他的脸。

但少年已经走远了。

灰布衫消失在巷尾的晨雾里。

摊板上,两文钱旁边多了一片桐花叶。

叶面上刻着一道月牙弧线。

晨风吹过,桐花叶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极细的字。

针尖划的。

“先生,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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