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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414章 育婴堂大火!顾长清冷笑:死人不需要灭口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15:53

城南豆腐摊的桐花叶还没干透,养心殿偏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周明浑身泥水,膝盖磕在金砖上滑了半尺。

他手里攥着一沓发黄的纸页,指节泛白,像攥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火雷。

“大人!”

顾长清从药案旁站了起来。

周明跪在地上,双手把纸页举过头顶。

手在抖。

不是冷——偏殿里烧着炭盆。

是怕。

“崇善育婴堂外城残库……甲字一零九号后面,还有一页。”

顾长清接过纸页。

泛黄的桑皮纸,边角被虫蛀了两个洞。

“甲字一一一号”五个字清晰可辨,后面的去向一栏被浓墨涂了个严严实实。

他把纸页翻转,对着药案上的烛火侧照。

墨迹下面,两个字的轮廓慢慢浮出来。

“宫中。”

顾长清的指腹压在那两个字上。

偏殿里没人敢出声。

连韩菱翻药箱的手都停了。

“薛姑娘。”

薛灵芸从旧档堆里抬头。

顾长清把纸页搁回药案。

“一一零被撕掉整页,一一一被涂掉去向。”

沈十六的拇指扣上刀格。

“会不会只是个普通杂役?育婴堂往宫里送人不稀奇。”

顾长清摇头。

“普通杂役不需要涂掉去向。”

“更不需要撕掉前一页。”

他指尖点在纸页上。

“三个被训练的孩子,去向全部被人为抹除。”

“一一一号紧跟其后,用的是同一种墨、同一种涂法。”

他抬头。

“齐怀璧训练的不是三个。”

“是四个。”

顾长清的右手食指点在“宫中”二字上。

“第四个……从八岁起就养在宫墙里面。”

龙榻上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宇文朔撑着榻沿坐起来。

韩菱伸手要扶,被他一个眼神挡回去。

他的脸色还是病人的苍白。

“名字。”

薛灵芸翻了三页残档,指尖停住。

“备注一栏只剩一个字。”

“‘月’。”

宇文朔的手攥紧了被角。

“封。”

他的嗓音沙哑。

“内务府旧档全部封存。”

“朕要知道这个‘月’现在在哪。”

“在哪个殿,做什么差事,见过什么人。”

吴公公碎步上前领旨。

出门时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稳住。

他在宫里几十年。

从来不知道身边藏着一颗随时会炸的暗雷。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格上摩挲。

“一个从八岁养到现在的人。”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宫里几年,谁都不知道。”

顾长清端起茶盏,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齐怀璧不急。”

“他连皇上只剩四天都算好了,连我们开棺都算好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一一一号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现在动?”

“因为他刚亲手喂了药。”

顾长清转头看向沈十六。

“他要的四个条件,皇上全答应了。”

“他现在在等兑现。”

沈十六咬着后槽牙。

“赌他不杀人。”

“赌输了算谁的。”

顾长清的右手食指停在桌面上。

敲击的节奏断了一息。

他没回答。

韩菱从龙榻边站起来,把脉案搁在药案上。

“陆怀仁的脉象又弱了。”

她的语气和汇报药方时一样。

但指尖按在脉案边缘,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

顾长清侧头看她。

“方齐解药的残料吊着他,但药效在减退。”

韩菱的声线发沉。

“舌底伤口愈合太慢,止血之能几乎废了。”

“多久?”

“最多十天。”

她抬眼。

“十天之后,我什么都做不了。”

顾长清点头。

找一一一号。

和陆怀仁的命。

宇文朔听见了。

他的声音从龙榻方向传过来。

“传旨。”

吴公公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铺纸研墨。

宇文朔的措辞极为克制。

“齐怀璧手中仍持解毒后续方与宗室血册。”

“暂不追杀,盯梢监视,放长线。”

沈十六接旨时,拇指在刀格上摩挲了三下。

才松开。

冷锋从殿外快步进来。

靴底带着焦灰味。

“大人!城南急报——”

他单膝跪地。

“崇善育婴堂外城残库,半个时辰前起火。”

“火势凶猛,周围三条街浓烟笼罩。”

周明的脸白了。

他刚从那里出来。

顾长清的食指在药案上敲了最后一下。

停住了。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但那笑意到了眼底就冷了。

“烧得太快了。”

沈十六抬眼。

“说明一一一号还活着。”

顾长清把茶盏搁回案上。

“死人不需要灭口。”

“活人才需要烧档案。”

冷锋又补了一句:“火是从库房西墙外点的,用的猛火油。”

“苟三姐的人看见两个穿灰衣的太监从后巷跑了。”

“慈宁宫的人。”

沈十六的声音平得像刀面。

顾长清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韩菱。

韩菱从袖中抽出一份药材采办清单,递过来。

“陆怀仁被救出后,慈宁宫药材采办之数骤增三倍。”

顾长清接过,扫了一眼。

黄柏蜡。

鹿血。

银针。

羊肠线。

止血散。

和镇国公府西跨院五年来的用量——一模一样。

“她在自己配。”

韩菱的声音很轻。

顾长清把清单折好收进袖中。

“太后不只是给别人下毒。”

他抬头。

“她自己也在用九幽引吊着性命。”

“药炉断了,她的药源也断了。”

沈十六的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她急了。”

“不是急。”

顾长清摇头。

“是疼了。”

殿内安静了一息。

宇文朔闭了闭眼。

“都去歇着吧。”

“明日卯时再议。”

韩菱收好药箱,沈十六靠着柱子没动,但眼睛合上了。

冷锋退出殿外守门。

偏殿里的人一个一个散了。

只有药案上的烛火还亮着。

……

夜深。

更鼓敲过三更。

养心殿灯火未熄。

顾长清坐在药案旁。

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育婴堂残档。

内务府采办单。

陆怀仁十日期限。

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节奏越来越快。

侧门被推开一条缝。

柳如是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

茶搁在顾长清的手边。

“你又不睡。”

“睡不着。”

顾长清端起茶,喝了一口。

热的。

舌尖的麻痹感退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迟钝。

“宫里藏着一个被养了几年的人。”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柳如是在他对面坐下。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

“齐怀璧养人,有迹可循。”

她开口。

“方宁学走路。郑安学端碗。一一一号在宫里几年。”

“他学的是什么?”

顾长清的手指停住了。

敲桌面的节奏断了。

他看着柳如是。

“你说得对。”

他把茶盏放下。

“一一一号在宫里几年,不可能只是一步闲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他一定有一桩只有他能完成的差事。”

“一个必须在宫墙里面、必须用几年时间才能做到的事。”

柳如是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事需要几年?”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不是学武。宫里有禁军。”

“不是学毒。三个月就够。”

“不是学机关。公输班用不了十年。”

他转过身。

“几年只能做一件事。”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

“取信于人。”

三个字落在偏殿里,比夜风还冷。

……

慈宁宫。

佛堂。

檀香烟雾缭绕,金佛面容慈悲。

太后跪在蒲团上。

凤袍铺在身后,像一片暗金色的湖。

手中佛珠转动。

比往常快了一倍。

魏安跪在她身后三步远。

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一动不动。

他注意到太后的右手微微颤抖。

佛珠差点从指间滑落。

“育婴堂的火,烧干净了?”

太后的声音平稳如水。

像佛前供奉的那盏长明灯,永远不会灭。

“回太后。烧了。”

“连地基都翻过,纸灰用水冲进了暗沟。”

“那就好。”

佛珠转了一圈。

停了。

“月儿那边——”

太后的声音顿了一息。

极短。

短到魏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该收拾了。”

魏安的额头贴向金砖。

“奴才领旨。”

佛堂外,夜风卷着檀香味穿过回廊。

远处传来景阳钟沉闷的报时声。

四更了。

天快亮了。

但养心殿和慈宁宫的灯,都没有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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