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
魔都。
星耀俱乐部的训练室永远弥漫着咖啡、汗水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凌晨两点,大部分队员已经休息,只有炙阳神还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屏幕的光映亮他疲惫却专注的脸。
镜在训练营里一次次划过假人,月下无限连的轨迹在屏幕上交织成冰冷的蓝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手腕已经有些发麻,但他没有停。不能停。
一个月前那场直播solo赛,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屏幕里,他的镜倒在峡谷冰冷的地面上,而对面的“亦心向天”还剩半管血,正优雅地回城。
弹幕瞬间爆炸。
“炙阳神输了??”
“被女主播单杀??”
“这就是KPL第一打野???”
“收钱了吧?!演得真明显!”
炙阳神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骨节泛白。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没有放水,想说对面那个叫黄亦可的女主播强得离谱——但他张开嘴,只吐出干涩的一句:“我确实打不过。”
下播的瞬间,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马上回基地,立刻。”
而现在,惩罚还没有来。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任何明确的处罚都更让人煎熬。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炙阳神没回头。
这个时候会来训练室的,只有夜猫子中单陈默,或者同样加训的辅助小K。
但脚步声不对。
不是训练室拖鞋的啪嗒声,而是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一声,两声,不紧不慢,像倒计时的钟摆。
炙阳神缓缓转过身。
俱乐部的经理赵明站在他身后,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旁边是战队主教练孙翔,再旁边,是替补打野——周燃。
周燃。
那个永远坐在饮水机旁,用淬毒的眼神盯着首发位的少年。
此刻,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快意的笑。
“炙阳神,”
赵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董事会决定,接下来的三个月,你暂时休息一下。”
休息。
电竞圈的黑话,冷藏的委婉说法。
炙阳神喉咙发干:“多久?”
“看情况。”
赵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三个月,你照常训练,但所有比赛——包括训练赛——由周燃接替你的位置。工资按二队标准基础工资发放,直播合同暂时冻结,商业活动全部取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炙阳神的耳朵里。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就因为我输了一场solo?”
“一场solo?”
赵明笑了,那种冰冷、讥诮的笑,
“李炙阳,你知道你这一输,俱乐部损失了多少吗?”
他掏出手机,点开股票软件,递到炙阳神眼前。屏幕上,星耀俱乐部的股价曲线,在三天前那场直播后,断崖式下跌。
“三个正在谈的赞助,黄了。”
赵明收回手机,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两个快要签约的代言,飞了。
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一天,‘星耀打野不敌新晋女主播’——你知道这对俱乐部品牌价值是多大的打击吗?”
炙阳神张了张嘴,想说我尽力了,想说她真的很强,想说这不公平,想说这场比赛是俱乐部收了亦天娱乐的出场费,凭什么要自己来背锅——
但他看着赵明镜片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李炙阳,”
赵明走近一步,皮鞋的鞋尖几乎碰到炙阳神的运动鞋,
“俱乐部培养你三年,给你首发,给你资源,把你捧成明星选手。不是为了让你在几百万人面前,丢俱乐部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坐三个月冷板凳,好好想想,自己还配不配坐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
孙教练跟在他身后,经过炙阳神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将李炙阳锁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和周燃。
周燃站在原地,看着李炙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缓缓踱步到李炙阳常坐的那张电竞椅旁——那张贴着“炙阳神”名牌、配着定制键盘鼠标、扶手上有他三年征战磨出的痕迹的椅子。
那是李炙阳的专属位置,是他引以为傲的象征。
周燃伸出右手,指尖在椅背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那是他渴望了太久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对着李炙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掩饰,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阳神,”
他刻意拉长尾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戏谑,
“这把椅子,坐着真舒服啊。”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里,双手搭在扶手上,摆出和李炙阳直播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甚至还故意晃了晃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李炙阳,笑容咧得更开,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暖了三年的位置,就是不一样。”
他拍了拍扶手,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放心,这三个月,我会好好‘照顾’它的。等你回来——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李炙阳的心里。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涌动,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者至少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想告诉周燃,这个位置不是他的,他只是暂时替他保管。
他想告诉周燃,他会回来的,会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周燃——
那个他曾经指点过、照顾过、甚至替他打过替补的少年——
坐在他的位置上,用他的设备,对他露出胜利者的笑。
那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对了。”
周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牌,随手扔在地上。
那是李炙阳的名牌。
印着他的ID“炙阳神”,印着他穿着星耀队服的照片,印着他三年的青春和梦想。
它落在训练室冰冷的地板上,正面朝上。
照片上的李炙阳笑得意气风发,眼神明亮得像有星辰。
那是他刚拿到第一个冠军时拍的照片,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周燃的脚,踩了上去。
没有用力,只是随意地、漫不经心地,用鞋底碾过那张照片。
一下,两下。
照片上李炙阳的脸,在鞋底下扭曲变形,笑容变得狰狞而可笑。
李炙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张被踩在脚下的照片,看着周燃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周燃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周燃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被愤怒取代。
“李炙阳你干什么!”周燃挣扎着,试图推开他,“你疯了吗?”
“把脚拿开。”
李炙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周燃冷笑一声,伸手用力推开李炙阳,
“现在这位置是我的了,你的东西,自然也该归我处置。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KPL第一打野吗?别做梦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李炙阳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三年!整整三年!
我每天都坐在饮水机旁,看着你在赛场上风光无限,看着粉丝们为你欢呼呐喊,而我呢?我就像个影子,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下!”
“我不比你差!”
他猛地提高音量,
“我的操作不比你差,我的意识不比你差,我比你更努力,更拼命!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坐在首发位置上,而我只能做你的替补?
就因为你比我早进俱乐部吗?就因为你运气比我好吗?”
李炙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想起周燃刚进俱乐部的时候,还是个连野区都刷不明白的孩子?
是他手把手地教他打野的技巧,教他如何预判敌人的走位,教他如何配合队友打团。
他记得周燃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确实很努力。”
李炙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电竞不是只靠努力就能成功的。你缺少的,不仅仅是机会,还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你放屁!”
周燃怒吼着,再次冲了过来,
“你就是看不起我!你以为你赢了我吗?不!是我赢了!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不是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键盘鼠标散落一地。
训练室里一片狼藉,只有屏幕上的蓝光,依旧冰冷地闪烁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炙阳猛地推开周燃。
周燃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李炙阳没有看他,弯腰捡起那张被踩得变形的名牌。
照片上的笑容已经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将它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燃,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想要这个位置,尽管拿去。”
周燃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炙阳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训练室的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推开门,走了出去,将周燃的冷笑和训练室的蓝光,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长长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李炙阳沿着走廊缓缓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变形的名牌。
他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是东山再起,还是一蹶不振。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他还有梦想,还有热爱,还有那些一直支持他的粉丝。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炙阳握紧拳头,朝着那丝光亮,一步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峰。
……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炙阳神关掉电脑,走出训练室。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他回到宿舍,同屋的队友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躺上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游戏画面。
镜的残影,月下无限连的轨迹,水晶爆炸的瞬间,还有黄亦可在屏幕那头,赢了之后那个干净利落的“承让”。
她甚至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很平静地赢,然后很平静地离开。
那种理所当然的强大,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无地自容。
炙阳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想,他恨她吗?
不。
奇怪的是,他不恨。
他甚至感激那场失败——如果不是输得那么彻底,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以为的巅峰,原来只是半山腰。
他只是……不甘。
不甘心就这样被否定,不甘心三年努力化为乌有,不甘心被周燃那种人踩在脚下。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炙阳神摸出来,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亦心向天”开播了。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黄亦可正在打巅峰赛。
她玩的是露娜,月下无限连丝滑得像在跳舞。
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铺满屏幕。
“可可姐这露娜我能学三年!”
“刚才那波给姐看湿了!”
“主播不考虑打职业吗?”
她偶尔会和弹幕互动,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赢了会小小地欢呼,失误了会嘟囔“哎呀笨死了”。
真实,生动,像一簇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温度。
炙阳神看着,看着,直到眼睛发酸。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一个人训练,也是看着屏幕里那些顶尖选手的操作,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努力,只要拼命,就能登上巅峰,就能被所有人看见。
现在他登上了,被看见了,然后呢?
然后被一脚踹下来,像垃圾一样。
手机屏幕暗下去。
炙阳神把它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想,这三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炙阳神依旧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但训练赛的名单上再也没有他的名字。
教练组的战术分析会,他不能参加;
团队的商业拍摄,他被排除在外;
甚至连食堂吃饭,队友们都会刻意避开他坐的那张桌子。
不是排挤,是更残忍的——无视。
仿佛他这个人,这个为俱乐部打了三年比赛、拿了两个冠军、无数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人,从来不存在。
只有周燃,会用那种黏腻的、恶意的眼神看他。
每次训练赛前,周燃都会特意路过他的座位,用不大不小、刚好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阳神,我去打训练赛了。你慢慢练。”
或者训练赛后,如果赢了,周燃会故意提高音量:
“这把我的镜还可以吧?比某些被女主播打爆的强多了。”
炙阳神从不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戴着耳机,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镜的连招,露娜的飘移,裴擒虎的形态切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他都练到形成肌肉记忆。
手腕的护具从白色换成黑色,又换成更厚的支撑款。
膏药贴了撕,撕了贴,皮肤红了一片。但他没停。
不能停。
一停,就会想起周燃的嘲讽,赵明的冷眼,队友的回避。
一停,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不配。
所以不能停。
唯一让他喘息的时刻,是深夜。
训练到凌晨两点,他会“路过”公共休息区。
那里有台电视,通常会播放游戏直播。
而黄亦可的直播,就在这个时间。
他第一次“偶遇”她的直播,是个意外。
那天训练到太晚,头晕眼花,想去休息区倒杯水,就看到屏幕里的她,正用貂蝉秀翻全场。
他本打算看一眼就走,但脚步像被钉住了。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思路清晰果断,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
那种纯粹的、炽热的、对游戏本身的热爱,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在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了。
从那以后,每天训练到凌晨,去看她半小时直播,成了炙阳神隐秘的仪式。
他记住她直播的固定时间,记住她每次直播都会放在桌上的,最爱喝的那家奶茶,记住她赢游戏时会不自觉地晃脑袋,记住她失误时会小声嘟囔“哎呀笨死了”。
他甚至注册了个小号,ID是一串乱码,送过几次最便宜的小礼物。
礼物特效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弹幕和打赏中,她永远不会注意到。
但这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想让她注意到。
他只是需要一点光,一点温度,来熬过这漫漫长夜。
有一次,她玩马可波罗,被对面针对得很惨,0-3开局。
弹幕开始嘲讽,说她“原形毕露”“就这水平”。
她没有反驳,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补兵,发育,找机会。
十三分钟,一波关键团战,她绕后进场,大招转满,拿下三杀,逆转局势。
赢了之后,她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
“逆风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觉得翻不了盘。只要水晶还没炸,就还有机会。”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敲在炙阳神心上。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那张赢了也只是淡淡笑着、眼里却有星辰闪烁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是啊,只要水晶还没炸,就还有机会。
他关掉电视,走回训练室。那个角落的位置还在等他,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停留在训练营。
他坐下,戴上耳机,重新开始练习。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一个月后,炙阳神在训练营里打破了由他自己保持的镜最快清野记录。
两个月后,他的巅峰赛分数打到了全国前五十,用的全是打野位,胜率68%。
第三个月,他在一场偶然排到的对局里,遇到了周燃。
周燃玩的是打野位,镜。
炙阳神在对面,玩的是裴擒虎。
那局游戏打了二十分钟。
炙阳神的裴擒虎从开局就入侵野区,反野,抓人,控龙,全程把周燃的镜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一波团战,裴擒虎绕后切死双C,拿下四杀,终结比赛。
结算界面,周燃的镜战绩2-7-3,评分5.1。
而炙阳神的裴擒虎,13-0-9,评分16.0,MVP。
游戏结束,周燃在好友申请里疯狂辱骂,说炙阳神开挂,说他要举报,说要让他永远打不了职业。
炙阳神看着那一条条歇斯底里的消息,忽然笑了。
他截了图,保存。
然后关掉游戏,关掉电脑,走出训练室。
天已经亮了。
夏末的清晨,风里有桂花香。
他走到俱乐部门口的公告栏前。那里贴着最新的战队海报,C位是周燃,笑得志得意满。
而他,炙阳神,被裁掉了,只剩下半个模糊的侧影,挤在角落。
炙阳神看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撕掉了它。
动作很慢,很平静,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海报在他手里变成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碎片上跳跃,像金色的鳞片。
炙阳神踩过那些碎片,走向经理办公室。
赵明正在看财报,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进。”
炙阳神推门进去,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是解约申请。
他已经签好了名。
赵明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炙阳神说。
“离开星耀,你以为还有俱乐部会要你?”
赵明冷笑,
“一个被女主播打爆、坐了三个月冷板凳的过气选手?”
炙阳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明,看着这个三年前亲手把他签进俱乐部、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的男人,现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那就不要了。”
赵明愣了一下。
炙阳神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对了,刚才排位遇到周燃,我把他打爆了。2-7,评分5.1。你们的新打野,就这水平?”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赵明瞬间铁青的脸。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金灿灿的,晃人眼。
炙阳神走在光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该往前走了。
(黄亦可:夫君。人家厉害吧?!快夸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