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省。
德市。
蜀地多山,德市以西,九顶山嵯峨入云。
山腰处,云海翻涌如潮,终年不散。
九重天阙依山而建,借天地之势,九重宫阙次第铺展,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云气中偶尔叮咚,声音清越,传出很远。
宫门前,汉白玉长阶直通云雾深处,阶旁古松蟠曲,时有白鹤敛翅栖息。
此时已是日暮,夕阳的余晖艰难穿透云层,在宫阙的琉璃瓦上涂抹出熔金般的暖色。
谢御天一行人踏着暮色与云雾归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几道倩影便从宫门内翩然而出,带起淡淡的香风。
是白玉钏、白玉铢、白玉锦三姐妹,以及姬家的三位姑娘。
六人皆着蜀锦所制的衣裙,颜色或淡雅如烟,或明丽如霞,在云雾背景中,恍若画中仙子。
“夫君!大夫人!”六人齐声行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抬起头时,眼眸亮晶晶的,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思念,目光大多胶着在谢御天身上。
黄亦可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简便常服,外罩同色披风,一路行来,发髻稍松,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看着眼前这几位妹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故意板起脸,佯怒道:“眼里就只有夫君了?姐姐我可是要吃醋了!”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白玉钏年纪最长,也最是稳重,率先抿唇一笑,上前一步,声音柔婉:
“可可姐,我们哪敢?心里时时都念着姐姐呢。”
说罢,她微微踮脚,在黄亦可左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一触即分,耳根却悄悄红了。
有了大姐带头,白玉铢和白玉锦也笑嘻嘻地凑上来,依次在黄亦可脸上亲了亲。
姬家三姐妹见状,也笑闹着围上来,你一下我一下,气氛顿时活泼起来。
“这还差不多!”黄亦可绷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离她最近的姬家小妹的脸蛋,“原谅你们了!”
众女顿时笑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云雾缭绕的山腰间荡开,惊起了松枝上假寐的仙鹤。
谢御天站在一旁,看着妻妾们笑闹,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丝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晚膳设在“揽月阁”。
阁外是万丈云海,明月渐升,清辉漫过云层,将阁内映得恍如白昼。
食案上摆着精致的蜀地菜肴,麻辣鲜香,却也照顾了各人口味,另有几样清爽的江南点心。
席间笑语晏晏,其乐融融。
膳后,谢御天前往“汤泉宫”沐浴。
此宫位于行宫深处,引山中温泉而成,池壁以暖玉砌就,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他刚解了外袍,浸入温度适宜的泉水中,闭上眼缓解一日奔波疲乏,便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女子低低的交谈声。
“大夫人让我们来服侍夫君沐浴。”是大姐白玉钏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来,比平时更添几分柔顺。
“进来。”谢御天并未睁眼,只淡淡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很快又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白玉钏、白玉铢、白玉锦三姐妹依次而入。
她们已换下了方才的华服,只穿着单薄的素色纱衣,长发松松绾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温泉水汽模糊了她们的面容,却让那窈窕的身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更显动人。
得到允准,三女脸上均浮现出喜色,轻手轻脚地靠近池边。
白玉钏最是沉稳,她先试了试水温,方才拿起池边玉案上盛着香露的琉璃瓶,将几滴清冽芬芳的液体滴入水中。
香气遇热蒸腾,很快散开,是松柏混合着冷梅的淡雅气息,令人心神一静。
二姐白玉铢已执起一柄柔软的鬃毛长刷,在掌心试了试力道,方才沿着谢御天浸在水中的结实臂膀,轻柔地、细致地刷洗。
她的动作很小心,力道均匀,既能舒解疲乏,又不会令人不适。
温热的水流随着刷子的移动,抚过紧绷的肌理。
小妹白玉锦则跪坐在池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
她双手掬起温暖的泉水,轻轻淋在谢御天宽阔的肩背上。
水珠顺着流畅的背部线条滚落,没入蒸腾的水雾中。
她偶尔会用指腹,极轻地按揉他肩颈处几处明显的穴位,手法虽稍显生涩,却足够认真专注。
池中热气袅袅,湿润了她们的鬓发和纱衣。
薄纱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水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昏黄的宫灯透过氤氲的水汽,在她们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气氛静谧而旖旎。
谢御天依旧闭目养神,任由她们服侍。
温热的水流和适度的按揉,确实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他能感受到那几双柔软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敬慕与倾慕,这服侍本身,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眷恋与依赖。
“夫君,舒服吗?”
白玉锦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响起,比往常更添几分温软甜糯。她正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按压着谢御天肩颈处一块微微紧绷的肌肉。
谢御天闭着眼,大半身躯浸在暖玉砌就的温泉池中,只露出宽阔的肩头和线条流畅的臂膀。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肌肤,驱散着深入骨髓的疲惫。
闻言,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这简单的应允,却让池边三位女子的眼眸更亮了几分。
大姐白玉钏与二姐白玉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心思。
白玉钏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比方才为谢御天添香露时更柔,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夫君一路风尘,这汤泉虽好,可有些角落难免洗濯不周。咱们谢家的……传家宝,是不是也该趁机,好好清洗养护一番?”
她话中“传家宝”三字,吐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秘而不宣的亲昵意味。
谢御天依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水汽中沾染了细小的水珠。
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那慵懒靠在池壁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更放松了些。
片刻,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这声“嗯”如同赦令。
三女脸上瞬间绽开明晃晃的喜色,连眼波都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白玉钏强作镇定,白玉铢抿唇浅笑,最小的白玉锦已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只见白玉钏转身,从池水中取出一物。
那传家宝长约尺余,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黝黑色,并非墨玉的润泽,也非玄铁的冷硬,而是一种历经岁月与掌心摩挲后,沉淀出的温厚光泽。
仔细看去,传家宝那黝黑的体表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细密而规律的螺旋纹路,纹路深深浅浅,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内敛的幽光。
这便是谢家那颇为特殊的“传家宝”——据说有疏通经络、活络气血奇效的搓澡条。
氤氲的水雾在室内缓缓流动,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三女捧着这黝黑有纹的物事,凑到池边。
白玉铢率先掬起一捧清冽的温泉水,轻轻淋在搓澡条上。
白玉锦则拿起一方雪白的细棉巾,浸了水,开始沿着传家宝那些螺旋纹路,极其细致地擦拭。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指尖偶尔划过传家宝那些凹凸的纹路,带来奇异的触感,让她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白玉钏接过被初步润湿的搓澡条,从玉瓶中倒出少许凝脂般的澡豆膏,均匀地涂抹。
澡豆膏带着松木与草本的清气,遇水化开,产生细腻丰盈的泡沫。
三双纤白的手,或握着,或托着,或细细揉搓,泡沫渐渐将那传家宝的黝黑覆盖,只余纹路在白色的泡沫下若隐若现。
她们挨得很近,呼吸可闻,蒸腾的热气熏得她们额角渗出细汗,单薄的纱衣紧贴在玲珑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细微的摩擦声,以及彼此渐渐有些加快的心跳声,在静谧而温暖的空气里鼓荡。
“去魔都这些时日,未将你们带在身边,是夫君考虑不周。”谢御天不知何时已微微睁开了眼。
深邃的目光透过水雾,落在三女认真而虔诚的动作上,忽然开口,声音比泉水更温沉。
三女动作皆是一顿。
白玉钏抬起头,眼中那点因羞涩而起的迷蒙水光,迅速被坚定取代。
她摇了摇头,语气诚挚:
“夫君哪里的话。魔都事务繁巨,夫君与大夫人需全心应对。
九重天阙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与夫君的……爱巢。我们自愿留下守家,不容有失,是我们分内之事。”
白玉铢与白玉锦也立刻点头,目光清澈,毫无怨怼。
谢御天静静看着她们,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柔色。
这些女子,将这座云深之处的宫殿视为与他最紧密的联结,甘愿在此守候,这份心意,他岂会不懂。
“罢了。”他自池中缓缓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晶莹的水珠沿着他肌理分明的身躯滚落。
他看着白玉钏手中那已被清洗得黝黑发亮、纹路清晰的搓澡条。
指尖拂过那些被泡沫浸润后更显深邃的沟回,感受着其特有的、略带粗砺却又温厚的质感。
“看你们守家尽心,清洗‘传家宝’亦如此细致,”
他目光扫过三女瞬间屏住呼吸、泛起期待红晕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
“今夜,便用这谢家祖传之物,亲自为你们搓澡,权作……奖励。”
“多谢夫君!”三女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眼眸亮如星辰,齐齐屈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白玉钏最先被谢御天示意踏入旁边的浅池。
她背对着他坐了下来:“啊!夫君……”
温水及腰,光滑的脊背在氤氲水汽中如玉般莹润。
谢御天站在她身后,将那黝黑温厚的搓澡条浸了水,沿着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缓缓向下。
螺旋的纹路与细腻的肌肤接触,带来一种奇异的、略带刺麻却又无比舒泰的触感。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时而在穴位处稍稍加重,时而又化重为轻,如同一种独特的抚触。
白玉钏咬住下唇,抑制住差点溢出的轻哼,只觉一股热流自那搓澡条接触之处蔓延开来,酥麻入骨,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原本白皙的肌肤迅速泛起淡淡的粉色。
接着是白玉铢。
她面朝谢御天坐在池中,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胸前,闭上了眼睛,长睫不住轻颤。
谢御天这次从她纤细的锁骨处开始,那黝黑的条身带着温水和力道,划过精致的锁骨,流连于圆润的肩头,再缓缓移至手臂。
每一次移动,都引起她肌肤一阵细微的紧缩和放松。
她比姐姐更敏感些,偶尔忍不住从齿缝间漏出一两声极轻的吸气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身体却诚实地更向他靠近了些。
最小的白玉锦早已是面红耳赤,被姐姐们扶着进入浅池时,腿都有些发软。
谢御天为她搓澡时,动作似乎格外轻柔了些。
那黝黑的传家宝仿佛有了生命,温柔地碾过她背部每一寸肌肤,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酸麻。
“啊!夫君啊!你的搓澡技艺嗯嗯真是高超啊!”
她终于忍不住,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交叠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身子软得几乎要滑入水中,全靠谢御天另一只稳健的手臂揽住她的纤腰。
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汤泉宫,将三具泛着迷人粉晕、微微战栗的娇躯,和那具坚实挺拔、动作从容的身影笼罩其中,构成一幅活色生香又无比和谐的画卷。
只有那黝黑温厚的搓澡条,在雾气与灯光下,泛着幽静而润泽的光,无声地诉说着谢家独有的、亲密无间的传承与“奖励”。
待谢御天为最后的白玉锦也“奖励”完毕,三女早已是香汗淋漓,娇喘微微,浑身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眼波流转间尽是餍足与慵懒。
她们互相倚靠着,被谢御天用宽大的柔软棉巾包裹住,抱至一旁早已铺好干燥寝具的暖榻上。
“睡吧。”他为她们掖好被角,声音是事后的低哑与温和。
三女连应答的力气都无,只从鼻间发出含糊的“嗯”声,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嘴角犹自带着满足而甜蜜的笑意。
谢御天站在榻边,看了片刻她们安详的睡颜,目光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那根依旧温润的黝黑搓澡条上,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些古老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难明的光。
窗外,九顶山的夜,静极了。只有温泉活水,不知疲倦地汩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