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衡!”她眼眶微热,顾不上脚下湿滑,也急切地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
贺衡像是一头在雪原上狂奔的猎豹,几大步跨过泥泞的土坡,直接冲到了苏曼的面前。
还没等她站稳,眼前突然笼下一大片阴影,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拥进了一个带着风雪冷冽气息、却又火热滚烫的宽大怀抱里。
“外面风雪这么大,路又滑,你怎么跑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哑,透着股后怕的轻颤和浓浓的心疼。
他一双手铁钳般紧紧搂着她的腰,却又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裹进自己怀里挡风。
苏曼被他这带着急切的拥抱紧紧圈住。
熟悉的肥皂清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顷刻间驱散了她满身的寒意。
“我刚从市里赶回来,听说比武已经结束了。”
“我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怕你拼得太狠受了伤又瞒着不报,就想着赶紧出来迎迎你……”
苏曼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听到他胸腔里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眉眼温柔地弯了起来。
她仰起头,看着贺衡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一边说着,冻得有些发凉的手一边顺势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惦记。
“你还说我呢,没受伤吧?大冷天的连件大衣都不穿,就这么跑出来,不冷吗?”
听着小女人软糯又满含担忧的埋怨,贺衡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用粗糙温暖的大手一把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低头用温热的脸颊心疼地蹭了蹭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
“不冷,没受伤。”贺衡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暖意。
“就是想见你,想得心慌。”
周围寒风呼啸,雪花飞舞。
但在半路相逢、紧紧相拥的两人之间,却只剩下驱不散的温馨与安宁。
贺衡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怀抱,粗糙的大手捧起她冰凉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冻红的鼻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柔情。
“第一,名额拿到了。”
贺衡语气平静,仿佛拿下整个军区大比武的第一名,只不过是出门买了个菜那么简单。
“周建设那小子不长眼,第一天就被我清出去了,没机会伤我。”
站在旁边的李麦穗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贺副团长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打起仗来简直是个活阎王啊!
“我就知道你能行!”苏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碎钻。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挎包。
那里面,可是实打实的一万六千罐订单和三千多块钱的定金支票。
她刚想把自己今天在市里“空手套白狼”的光辉战绩跟贺衡分享,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咕噜”声。
在呼啸的寒风中,这声音格外响亮。
苏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懊恼地捂住肚子。
“贺衡……我有些饿了。”
贺衡眉头猛地皱紧,眼里的心疼顿时变成了责怪与自责。
“胡闹!怀着身孕怎么能饿着自己!”
他说着,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
一条结实的手臂穿过苏曼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呀,这光天化日的,让人看见了……”
苏曼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羞得通红。
这可是70年代!
在大马路上拉个手都要被说作风问题的年代。
堂堂副团长,竟然当众把媳妇公主抱!
“看见就看见,我抱我自己的媳妇,谁敢放半个屁!”
贺衡那张糙汉脸黑得像铁板,语气霸道得不容置喙。
他掂了掂怀里的重量,觉得媳妇还是太轻了,眉头锁得更深。
“老赵头的后勤连刚好杀了一头猪。我让炊事班留了一块最好的排骨。”
贺衡稳步走着,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带着满满的宠溺。
“回家,我给你炖排骨汤喝。”
苏曼靠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
听着他霸道却满是偏爱的话,嘴角再也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这辈子,大概是真的捡到宝了。
回到家属院,贺衡一脚踹开院门,直接把怀里的人抱进屋,放在土炕上。
今天两人都没在家,屋里没生炉子,还有些冷清。
贺衡眉头一皱,扯过炕头那床厚实的军绿色棉被。
把苏曼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连根头发丝都没让漏风。
“乖乖在炕上捂着,哪也别去。”
贺衡粗糙的大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去后勤连食堂把排骨拿回来,再给你炖个热汤。”
苏曼这一天在市里跟两位大厂长斗智斗勇,脑子一直紧绷着,又坐着颠簸的牛车赶回来。
这会儿身上一暖和,确实觉得累得骨头缝都泛酸。
她乖巧地从被窝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冲他弯了弯眼睛。
“好,我等你。”
看着媳妇这副温软依赖的模样,贺衡心口一阵发烫。
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转身大步走入风雪中。
贺衡到了后勤连食堂,炊事班的老赵头一见他,乐呵呵地从案板底下端出一个大搪瓷盆。
“贺副团长,你来得真是时候!”
“今天杀猪,剔骨头的时候刚好留了最漂亮的一扇前排,肉厚实着呢!”
“还有这红枣,供销社刚送来的一小袋,知道弟妹身子重,特意给你留了一斤!”
贺衡道了谢,提着排骨和红枣回到家,立马在灶间忙活开了。
劈柴、生火、焯水。
没一会儿,红砖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浓郁的肉香混着红枣的清甜,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
晚饭是在炕桌上吃的。
贺衡盛了满满一大海碗排骨汤,细心地撇去了面上的浮油,用勺子吹得温凉了,才递到苏曼手里。
排骨炖得烂糊,轻轻一抿就脱了骨。
苏曼喝下一口热汤,胃里顿时熨帖了。
两人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苏曼咬着排骨。
把今天在市里怎么利用两个厂长的攀比心,空手套白狼拿下三万个空瓶子和一万六千罐订单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贺衡听得手里的筷子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