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的凉意渐渐渗进伤处,原本一抽一抽的胀痛感慢慢平复下来。胡俊趴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
顾家少爷去了柔娘的食肆,这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肯定是知道了柔娘和胡宸的关系。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胡宸和柔娘的事,连国公府都瞒着,唐州本地也没几个人知道内情。顾家少爷刚到唐州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到柔娘头上?
除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胡俊的眉头皱了起来。
会是谁?
柔娘自己肯定不会。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暴露自己和胡宸的关系?
胡宸身边的许安?也不可能。许安是国公府的老人,跟着胡宸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自家主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顾家在唐州还有别的眼线。
或者说,顾家在这边的布置,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要深。
胡俊越想越觉得不对。顾家少爷来唐州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吴王府护卫一路来唐州的遭遇,还有半路那个顾家船上俘虏里护卫的交代来看,顾家少爷并没有想对自己下死手,只是想拖延他们到唐州的时间。
唐州?柔娘!
胡俊猛地睁开眼。
大堂哥!
顾家少爷来唐州,真正的目标是大堂哥胡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胡俊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今天田二姑受伤的事,就绝不是偶然。顾家少爷去柔娘的食肆,很可能就是在踩点,摸清柔娘和胡宸的日常行踪。田二姑跟踪他的时候被他身边的高手发现,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幕。
这种级别的高手,绝不是顾家少爷临时找来的。要么是顾家养的门客高手,要么就是从江湖上请来的顶尖人物。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顾家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胡俊的手慢慢攥紧了枕头。
“胡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
“少爷有什么吩咐?”
“让姚小淘带两个人,去柔娘食肆那边盯着。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立刻回来禀报。”
胡忠应了一声,又迟疑道:“少爷是担心顾家的人还会再去找柔娘?”
“不是担心。”胡俊的声音有些沉,“是肯定。他们今天去踩了点,说明已经盯上柔娘了。柔娘是我大哥的软肋,也是最好下手的目标。换做我是顾家少爷,我也会从柔娘身上动手。”
他说着,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伤处被牵动,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强忍着坐直了身子。
“另外,让人去查一查,柔娘食肆周边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面孔。外地口音的、行踪鬼祟的、常时间蹲在巷子里的,全都记下来。”
“还有,我大哥府邸周围的巡逻也要加强。唐州府那些兵丁靠不住,让咱们自己的人多留点神。”
胡忠一一记下,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胡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码头老钱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动静。”胡忠回道,“这几天码头上一切如常,没有陌生人靠近咱们的福船,每天的饮食饮水都仔细查验过。”
“让他继续盯紧。”胡俊说,“顾家那批金银还在咱们船上,顾家少爷丢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不可能不派人找。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暗中打探了,只是还没摸到咱们这条线。”
胡忠点头应下。
胡俊处理好伤势、换了一身衣服,便去往胡宸的书房。
“走吧,去书房。”胡俊整了整衣襟,“别让大哥等太久。”
胡忠上前扶着他,两人出了厢房,沿着廊庑往胡宸的书房走。
府里都是自己人,按理在哪议事都无妨,只是客厅被几人弄得乱糟糟的,根本没法安身谈话,只能来书房商议。
走到半路上,正好碰见从另一头走过来的姬景誉。
姬景誉走路的样子比刚才更夸张了,被许安扶着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跟踩在钉子上似的,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的。
胡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十分纳闷:自己敷上花娘给的药后,痛感消了大半,走路早已不受影响。难不成姬景誉压根没涂花娘给的伤药?
姬景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吧,大哥还在书房等着。”
两人互相搀扶着,或者说互相拖累着,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去。许安和胡忠跟在后面,看着两位少爷这副狼狈又好笑的模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到了书房门口,许安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胡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许安推开门,胡俊和姬景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胡宸望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姬景誉,面上当即露出几分愧色。
姬景誉进屋,瞧见柔娘也在一旁。随后胡宸示意众人坐下,柔娘连忙取来两个软垫,铺在凳子上。胡俊和姬景誉当即向柔娘道谢,在他们心里,柔娘已是未来大嫂,该有的礼数必须周全,不能像对待普通下属一般,理当客气敬重。
胡宸接着示意柔娘先出去,几兄弟要私下商议要事。柔娘便叮嘱胡宸,议事归议事,千万别发火争执、再动手。胡宸应下,答应不会冲动行事。
柔娘便说要先回自己的食肆,那边没人看管,得回去照看一番。胡俊连忙开口阻拦,唤了声嫂子,劝她暂且别回食肆,留在府里准备晚饭,眼看也快到饭点,之后还有事情要同她细说。
柔娘心里暗自纳闷,不清楚胡俊还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但也没有多问,只好应下,转身走出了书房。
柔娘走出书房并轻轻带上门后,胡宸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胡俊、姬景誉两人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姬景誉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身上伤口明明还隐隐作痛,却碍于颜面不肯示弱,硬是嘴硬撑着,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可比母妃往日教训我的时候轻多了。”
胡宸哪会看不出他在强撑逞强,听完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胡俊轻轻摇头示意无妨,迈步走到铺着软垫的凳子旁。他不敢径直往下坐,先微微弯下腰,身子半悬在凳面上方,一点点试探着往下挪重心。
腰背刻意绷得笔直,半边身子虚悬着,缓缓将身子轻贴在软垫上,不敢丝毫用力塌坐。哪怕有软垫衬着,又敷过花娘的疗伤药,可臀部稍稍承压,伤处依旧隐隐作痛,他只能这般小心翼翼、拘谨缓慢地落座,全程不敢有半点莽撞动作。
喜欢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请大家收藏:(www.zhk.cc)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中华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