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钓上来的成果刚走回小院门口。
“好香!”
“应该是小叔起来了,在做月饼。”
穆延说着一把推开只是虚掩着的大门,更浓郁的香气飘出来。
穆长信回头一看,“回来得刚好,第一炉月饼刚烤好,桂花馅跟玫瑰馅,云岫快过来尝尝喜不喜欢。”
“小叔,等我洗个手。”
用肥皂把手上的鱼腥味给搓洗干净,姜云岫接过穆小叔递来的还热乎的月饼,刚掰成两瓣,里面还处于流动状态的桂花蜜就开始往外流。
忙递给穆延一半,“快吃。”
穆长信刚要开口,就见侄子接过那半块月饼咬了一大口。
得,这交了女朋友连不爱吃甜的毛病都没了。
尝过桂花和玫瑰馅的月饼,姜云岫才想起来:“小叔,有您的快递。”
“我看到啦,之前刷视频,我看现在城里人都养一种鸭子,叫柯尔鸭当宠物,就托一直过来收鸭子的老板帮忙买了点种蛋,已经放孵化器上了。你们要喜欢,等孵出来送你们两只?”
“这就不用了,我现在工作不是很稳定,经常出差,怕照顾不好。”
“经常出差啊,小延也是,前不久还跑南州出差好久,你们俩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说得两人忍不住默默对视一眼。
穆长信做的月饼只是拿来自家过中秋节吃的,这次还是看侄子带着女朋友过来,特地多做了几种觉得女孩子喜欢吃的馅。
一共四炉八种馅,就算每种只尝一半,加起来也吃下去四个了,差不多有一斤。
好在不是一口气吃下去的。
留下侄子收拾残局,穆长信去井边洗手,听见井边的桶里有动静,拨开桶盖一看就乐了,“这王八你们怎么给弄上来的?”
“岫岫钓的。”
“厉害嘞,一来就钓到了,我这经常钓,偶尔才能钓上来一只,还都是小的,提溜起来又得放回去让它继续长,大的都可贼了。”
说着手也不洗了,蹲下就准备处理甲鱼,“我看你们俩晚饭估计也吃不下了,这甲鱼我处理好装密封袋里你们带回去放冰箱冻着,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炖上,但也别放太久了。”
见侄子凑过来要帮忙,抬手一挡,“别碰别碰,这东西咬人可狠了,尤其是要被杀的时候。你没经验就在旁边老实看着就行。云岫就别看了,有点血腥。”
姜云岫也就没往前凑,笑着回了声好。
穆延回头看她:装乖!
那又怎样!
忙着处理甲鱼的穆长信喊了声:“小延,我电话响了,帮我接一下。”
穆延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顿了顿,划到接通又点了下免提。
“长信。”
“哥?”
“我们明个回去过中秋,你看能不能把穆延叫过来。”
穆长信顿时扭头看向侄子。
穆延朝他摇摇头。
穆长信张了张嘴,一闭眼,“哥,我中午就跟小延打电话了,他人还在外地出差呢,回不来。”
“行吧。之越领导说吃甲鱼大补,我记得你那池塘里不是有养吗,明天捞个大的出来,我们走的时候带回去。”
穆长信拿了根棍子让手里的甲鱼咬住,回道:“哥,还是你跟之越回来自己捞吧,这得凭运气。”
“行行行,工具你先准备好,省得我们去了还得临时找。先挂了。”
穆延直接点了挂断。
“小延……”
穆延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我跟岫岫待会就回去。”
虽然挺想留一晚上,等到入夜在小院里坐一起看看满天繁星,但一想到明天会看到亲生父母还有那对弟妹,这点念头就没了。
再者小叔不认识明星,不代表穆之越和穆欣不认识。
还是提前离开的好。
“好吧,你不想见他们,那就不见!”
“小叔……”
“借用云岫那句话,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了。”
后备箱被一点点塞满。
又轮到后座。
到后边连姜云岫都看不下去了,“小叔,冰箱要放不下了。”
“这些不放冰箱也没事,只要不在太阳底下也能放个十天半月的,你们吃得勤快点,再跟家里朋友的分分,肯定能吃得完。难得来一趟!”
到最后连车顶上都绑了一袋子新刨出来的花生红薯,“这些有土,你们到时候把车顶一擦就干净了。”
穆延拉了拉姜云岫的手:“习惯就好。”
最后整辆车就只剩驾驶座和副驾驶是空的。
“去吧,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个平安。”
车子驶上匝道,姜云岫这次坐在副驾驶,从车窗往外看刚好能看到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农场。
还有小院门口那道被夕阳拉得愈发长的身影。
进入市区又是大堵车。
等驶入公寓地库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姜云岫抱着打包回来的月饼走到电梯跟前,看了眼停在一旁车位上的搬家车,正准备按按钮,电梯门先一步打开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搬运员用小车拉着几个箱子出来。
姜云岫瞥了一眼,只觉得有点眼熟,也没多想。
不过等她跟穆延出了电梯,看到敞开的宿舍门就想起来了。
刚才那是林雨蒙的东西。
当时换房间还是她把林雨蒙的东西给挪到北卧室去的。
进门果然见林雨蒙正翘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
“呦,回来了啊。这宿舍我们三个不回来住,倒成你,跟你这位穆助理的小家了。”
姜云岫看了眼客厅阳台上还晾着的穆延的衣服,把手里的月饼放桌上,“我今天心情还不错。”
说着朝林雨蒙的方向走过去。
林雨蒙先是放下了翘起来的二郎腿,后背逐渐离开沙发,等察觉到要抬头看走到她跟前的姜云岫,又忍不住站起身。
“你想干嘛?”
姜云岫偏头看了眼已经被搬得差不多的北卧室,“早不搬晚不搬,这个时候搬走,确定好新经纪人了,还是找到新东家了?”
“看来是后者,还真是毫不留恋啊。”
“你……你别想套我话!”
“想知道曹鑫怎么出的意外吗?”
林雨蒙猛地瞪大眼睛。
脸颊肉抽搐了几下后,弯腰一把拿起茶几上的包就朝着大门方向快走过去。
迎面还撞上推着小车回来的搬家工人,“林小姐?”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接着搬,送到我指定的地址就行,钱会在线上付的。”说完头也不回走向电梯。
等进了电梯,林雨蒙背靠墙壁,后背依旧死死绷着。
曹鑫私底下的手段有多阴损,她作为队长要比另外三个队员知道的要多得多,甚至还利用当时同为练习生的身份,骗了一个,不,两个……
现在曹鑫猝不及防栽了,她庆幸和心慌可以说各占一半。
不惜跟新东家签了对赌协议,还搬出顾明冶的名头,这才得以用了最快的速度跟泉星完成切割。
她原本只以为曹鑫是不小心湿了鞋才彻底陷进泥里,可刚刚姜云岫那句话,直接打碎了她的全部猜测和庆幸。
这会站在飞快下降的电梯里,才敢捂着嘴小声嘶吼出不敢当面问的话:“姜云岫,你那天到底干了什么!”
有时候她甚至都有种感觉。
当初那个被自己欺负只会忍耐的姜云岫早就在那次落水后死了。
浮出水面再度睁开眼的这个,是彻头彻尾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