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利亚,你听得懂瑞修语吗?”
简带着赫达出现在姆罗德人的摊子前。
很显然简根本听不懂瑞修语,并且她也没有不懂装懂的好习惯。
在安塔利亚惊讶的目光中,赫达说出那句流利的瑞修语:“你好,我叫赫达,刚刚在路边撞到了小姐,但我确实是瑞修人。”
旋即又转换为拉法西语,“我刚刚说的就是我们发生的事情。刚巧我家里也有一些瑞修的特产,小姐显然不大相信我。”
“特产?”
安塔利亚愣怔地看了眼赫达,“是瑞修语。”她比简想的更深,学习语言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贵族里也是要花一笔大钱的事情。
但眼前的女孩很显然不是出身自那样的家庭,为什么会两种语言?
安塔利亚心里有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在简将要跟对方离开时,安塔利亚叫停对方,“等一下!”
“怎么了,安塔利亚。”
“赫达,赫达对吧!”
“是的,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可以把你脑门的头发撩开来给我看一下吗?”
“是害怕我是流浪者吗?”赫达的坦然倒是让安塔利亚有些狐疑自己是否猜错,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简的安全着想。
直到看见光洁的额头,安塔利亚才算安心。
“虽然瑞修是一个很好的国家,但本质上是有着比拉法西还要严重的贵族更替制度。”她无奈一笑,唇角的死皮翘起,被她用牙齿磨掉,“很不巧,我的家族就是被更替下来的一环。”
而在瑞修,学习多种语言对于贵族而言是极其必要的事情,所以大多数贵族都会从小培养孩子。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合理了。
简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询问:“流浪者是什么?”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
赫达按着她的肩膀向外走去,“我路上告诉你。我们先去找我的奶奶吧,她的身体不好要早些休息,你们贵族的话,明天应该还要上课的吧,这些天我们可能就要走了呢。”
简听着也觉得有道理,转身对着安塔利亚挥挥手,就离开了。
“感觉那个孩子有点眼熟呢。”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眼熟?”
听到姆罗德人的对话,心中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不,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西欧连忙挥手,可不能让眼前的小贵族误会。
就在摆摊的这段时间,西欧已经将安塔利亚的信息了解了大半,除了身份年龄,连她与王室之间相交甚密的关心都探了出来。如果现在再让她误会的话,那是会影响两国建交的。
“那眼熟什么?”
“不太清楚,也许是与我们国家的人长得很相似?”
西欧说的是皮肤,是精神。
但皮肤太多人拥有,而精神这种不表露在外的东西则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安塔利亚看了眼简离开的方向,只期盼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别再发生之前的事情就好。
另一边简跟着赫达,绕过重重人海与交叠环绕的商摊,终于绕到吵闹人群的背后。
她们像是进入了一个特殊场所,格外安静,与身后喧闹充满人气的“商业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像进入了什么被施了魔法的结界。”
简调笑道。
不过才走了几米远,耳边的喧嚣声就像是消失一般,化作虚无。
而眼前本该空旷的广场已经被这些从远方而来的外乡人建出一堆房子。
在一群充满外乡特色风情的房屋里,有一座小巧连整洁都算不上的破败屋子夹缝存生。
这间屋子狭小,破败。用来建造的木板像是被水浸泡透了似的,浑身是湿漉漉的深褐色,甚至在大冬天,也有菌类从树干上爬出。简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用这种木板构建的房屋睡起来半夜会漏风。
毕竟房屋木板间的间隔缝隙能塞进去一根指头。
看着就像是草草建立,就只用睡一晚的样子。
“睡这样的屋子,不冷吗?珀琅的十二月还是很冷的其实。”
也不怪简猜测这里是她的房子,毕竟。
赫达像是不在意一般,“没办法,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了,我们连前往拉法西,都是耗尽家财。能建立这样一个小房子,已经是费尽了我们所有的心力。”
“至于寒冷与否……”她推开门,露出屋内的陈设,“等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就可以了。”
壮硕的女人坐在小屋的一张木板床上,徒留一个背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那床不小,看起来是能容纳两人的大床。
与建造房屋燥湿的木板不同,床板明显更结实,更舒适些。
“奶奶!”
贺达说的话又是简听不懂的语言,细微听来与赫达先前说的瑞修语格外相似。
“我带了客人来,要拿出好东西售卖啊!”
“赫达。”
女人转过身,时间的年轮在她脸上展现。不能说像苍老的树皮,因为晒斑与老人斑一同出现在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于她的右眼处被一道黑色的眼罩遮住,细绳顺着耳侧进入棕白交织的发丝里。
她仍旧健壮,臂膀的肌肉结实,微微动弹,就是一团鼓起。
她的腰后绑着小巧的刀鞘,刀身嵌入其中,裸露出来的刀柄是再平常不过的木质,用油封层,再用细麻绳在刀柄上缠绕一圈又一圈,增加摩擦力。
墙壁上还挂着几把大剑,与一些魔法载具,看着都不大新的样子。
这里不像是卖东西的,倒像是她一个不愿意,就会把她的头颅用小刀割下来,然后将她身上的一切都扒个干净一样。
“赫达……”
“怎么了,简。哦,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奶奶,你可以叫她温迪女士。”
“哦,温迪,温迪女士……说起来我有个同学也叫温迪来着。”
温迪似乎被她的话引起了注意,偏过头来看她,在瞧见简的模样时明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哦,那是个女孩对吧。”
“对的,温迪女士,她比我大一岁,应该是这样的。”
“哦,那就是九岁?”
“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