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和二丫说的阳告情节有类似了。所以,是和自己的冤屈相似,她才在死后反复唱这一段吗?
“你放心,她对你并无伤害之意,否则你早就死了。”
“真的?”
话是这么说,陈开还是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再一抬头,程婳也没了。
他就这么瞪着两只眼,一直等到了天亮。
爹娘起来,问他怎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子。
他不可置信:“昨天晚上你们都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没有啊?”
他下巴差点掉地上了:“怎么可能没动静啊?我被人抓了又送回来,然后鬼都找上门来了!”
“你小子,怕是做噩梦了吧?”
“行了,赶紧干活了。”
眼看无人在意,陈开挠挠头,收拾一番,说了一句要进城便出去了。
村口,程婳已经等候多时,看他一脸被吸了阳气似的过来,抿了抿唇:“吓成这样?”
“是啊……别人都说没看见没听见,可不吓人吗?”
程婳一摊手:“那没法子,这么看啊,她就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别别别!我可受不了啊……”
进城的路并不太远,两人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到前方肉眼可见的繁华了。
“大师,那边,就是我阿哥遇上她的地方了……那时候正是她去别人府上回来,我阿哥看了可难过了。”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啊。”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程婳听着他的介绍,往那青楼而去。
陈开一看她要过去,跑几步拦住:“大师,你上那去干什么?”
“去查三妮的事啊。”
“不行,就算你是大师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怎么?”
陈开脸憋得通红,回头看一眼,青楼门口红绸飘动,老鸨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着一个锦衣男子进去,说着哪个姑娘能歌善舞。
它转回来,压低声音:“这……这都是不正经的人才去的地方,你虽然是大师,可也是女子,这去了名声可就坏了,以后怎么嫁人呢?”
“多谢你的好心,我不进去,就解决不了女鬼的事,到时候她生气起来,不找你,找你阿哥,找你爹娘,你选吧。”
陈开于是纠结起来。
答应……这不是损人利己吗?
不答应,自己家人也确实有危险……
他抓耳挠腮,走来走去,看了程婳一眼又一眼。
“好了,不必纠结了,青楼里都是些可怜之人与可恨之人,进了青楼为什么就脏了?因为那些臭男人享乐,而女人是受害的,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压榨。”
“可是……”
“我看你也有几分善心,再说一句,女鬼盯上你,怕不是你自己行为不检?”
“不是啊!没有啊!我敢说我堂堂正正,什么亏心事也没干啊!顶多……”他绞尽脑汁,憋的脸红脖子粗,“顶多我走路踩死过虫子蚂蚁小花小草,吃过野物,冲墙根撒尿,在野外拉……”
眼看什么屎尿屁都要出来了,程婳赶紧阻止:“停,我不过是举个例子,同样是受害,你可以确认自己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女子便是不干净了?”
陈开好像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木然地瞪大眼睛。
程婳也不急,知道这番话不是这些人一下子能接受的,也不管他,只看向青楼。
“那,那……哎呀!大师你,你怎么一下子换了一身?这这这大街上光天化日的……”
“别管这个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程婳低头看了看自己,巅峰的时候,一般容貌会维持在二十几岁的状态,那是人生的巅峰时候,而现在衰弱,她看起来年纪也小了些,十七八岁的模样,“就说我是你妹妹,你要把我卖进青楼,记住了吗?”
“啊?这怎么……”
“闭嘴,快点!再磨蹭,就只好我把你卖进青楼了!”
陈开吓得嘴张大,看看老鸨又送了一个容光满面的男人出来,咬咬牙:“行!你卖我吧!”
“……?”
“卖我比卖你强!这青楼也有小倌……你卖我!我有力气,没事!”
程婳看着他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突然笑了。
是个好孩子呢。
“也行,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往青楼走去,随风而来的便是甜腻的脂粉香,过去才发现里头分类两班,左边是红绫子,一些姑娘们走来走去,右边是绿缎子,有些个清俊的男子。都是一样的涂脂抹粉,身段或优雅或婀娜。
陈开狠狠咽了三大口口水,心里疯狂打鼓。
他们一出现,几个男女就拥了过来,帕子一甩,脂粉气一浓,几道声音也挤了过来。
“呦,两位,是想眠花呀,还是卧柳啊?”
程婳住了脚步,看向正中央那宽敞的戏台子。
笛曲悠扬婉转,鼓点疏疏落落,旦角走了出来,水袖一扬,面带笑容,折扇挪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她看着戏台子,上头那人容貌昳丽,身条瘦削,身段柔婉,一举一动,似弱柳扶风,水袖飞扬间,得见那人明亮目光下的麻木。
“怎么……”
“呦,姑娘喜欢我们这角?难怪,这可是我们练了八九年的角了!漂亮吧?”
程婳的手猛然握紧:“他接客吗?”
正说着,老鸨不知道打哪钻了出来,笑着一甩帕子:“呦,姑娘好眼光!喜欢会唱戏的?我们这有好些位呢!来,把小海他们叫出来!”
“不用,台上这个,接客吗?”
她的脸一下子冷了,老鸨看她不悦,也淡了下来。
但到底哪有和送上门的客人闹别扭的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抱歉啊,台上这个太烈,没调教好,不能接客,只是卖艺不卖身……姑娘喜欢的话,多点两出戏?”
程婳没接茬,目光定定地追随着台上的人。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扮上女角也不违和,嗓音婉转,眼波流转间扫过她,“啪”一下又被折扇隔开。
“戚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