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萍都看呆了,原来这崔挽月这么猛,呆子在她面前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自己要不要插手?
崔挽月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近似鄙夷。
“你是否曾说过要为阿烟报仇?”
“……说过。”
“那现在只差一步,就能找出幕后凶手,你却说要离开京都,是害怕,还是反悔?”
“都不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呵呵,我凭什么知道你是哪种人?你也没给过我机会了解你呀,我们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没这位冷姑娘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
靠,还是吃醋,这下难搞了……
晕了,怎么说跑偏了?
两人飞快的瞟了一眼对方,心中想法各异。
“李孝逸与黑齿常之的两路平叛大军即将抵京,这是我们入宫找出凶手的最佳机会,但在入宫之前,有一件事必须要办,我们算来算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去不去随你……”
燕轻云还未及答话,冷青萍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什么叫去不去随你,这口气像是给别人余地了吗?
“他不会怕,也没有反悔,即便知道了你们让他去太白山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他真正的身份,他也没有抱怨过,反而心心念念在意的,是自己做出的承诺。在管城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深夜喝得烂醉如泥,他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场面……问题是你们的态度,像是需要他的帮助吗?我明白你们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对他这样冷漠,但既然说到报仇,儿女之情不是应该先放在一边吗?”
冷青萍这番话虽然带着气愤的语气,但说得义正辞严,一下子就将所有人都整懵了。
崔湜跟辛鹏不知何时缩到了一旁,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也看错燕大哥了……”
辛鹏不解地盯着他,正想替燕轻云解释,却听崔湜接着说道:“我原以为,他已经拜倒在我老姐的石榴裙下,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让我老姐接受了两个女人的存在,了不起,吾辈之楷模啊……”
辛鹏像看个怪物似的盯着崔湜,心说你哪只眼睛看到你老姐接受了?
“你好像不信?”崔湜发现辛鹏在质疑他的眼光。
肯定不信啊,这还用问,辛鹏摇头算是回答。
“你等着瞧好了……”
崔挽月也在发愣,这娘们咋比我还猛?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与梅若烟、燕轻云三人之间的纠葛,剪又不剪断,一理更混乱。
她决定告诉梅若烟真相的初衷,其实是想让对方明白,燕轻云跟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大家的生活习惯、沟通方式等等问题会接踵而至,想让梅若烟知难而退。
可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别说异性之间,就是同性之间,也会相互吸引,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梅若烟的确是个好姑娘,连她自己都恨不起来……还打算帮她追查仇人的消息,这上哪说理去?
最多二女共侍一夫,这是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她爱燕轻云,也不忍剥夺梅若烟的感情,她虽然主张一夫一妻制,但这特么是大唐呀,她左右不了制度观念,更左右不了别人的感情。
她就算能放弃对燕轻云的感情,重新找一个夫君,但仍逃脱不了一夫多妻的魔咒。
关键是,她放不下。
现在无缘无故冒出来一个冷青萍,让原本已经理清的路线,又变得复杂了,照这样发展下去还得了?
不行,不能让这家伙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是天生的种马资质,人见人爱,太特么危险了……
“行,就按你说的,先报仇,别的以后再说……”
这回轮到冷青萍不会了。
这这就说通了?
“春花夏荷~”
“来了,小姐。”春花夏荷从远处飞奔而来。
“在西厢房给这位冷姑娘安排一间客房。”
“是,小姐,梅小姐隔壁正好有一间收拾出来的屋子。”
“重新换一间,我怕她俩打起来……”
“是。”
“你就住在原来的上房。”崔挽月盯着燕轻云,说完转身离开。“记住,崔府有个规矩,男女有别……”
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瞟着冷青萍的方向,冷青萍听没听出来不清楚,燕轻云却是后背冒汗,冷汗……
阿秀走到梅若烟身边,说道:“阿烟姐,我们去后花园坐坐吧……”
“好。”
梅若烟也没看燕轻云一眼,挽着阿秀的手,径直去了后院。
崔挽月跟梅若烟就这么走了,也没说让他去办什么事,人家没说,他也不敢问呀……
见二人远去,燕轻云对冷青萍无奈苦笑,正要说话,冷青萍却已先跑开,“我先看看房间,正好省下本姑娘房钱……”
见人都走远,崔湜跟辛鹏施施然来到燕轻云身边,老远就见崔湜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膜拜。
燕轻云没敢招惹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自己的心脏已经很脆弱了。
“万山,薛瑶来找过你了吧?”
“来过了,我已助他将程务挺将军的妻儿转出京都,放心吧,没有尾巴跟着……”
燕轻云点点头,“辛苦……对了,你应该知道他身世了吧?”
“嗯,他说了,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薛大将军之子,年纪不大,却已有名将之风,不愧是将门之后。”
“你也不用谦虚,你俩都是名将之后,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薛瑶是自己兄弟,以后可多多来往。”
“那是,我二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他还说完成任务后,即来京都寻我们,大醉三天三夜……”
“哈哈,等他便是……”
……
申时,府中下人将食物分送到各厢房,在这方面,就体现出崔挽月的细心了。
此时大家都心存芥蒂,自然不宜聚在一起。
阿秀与梅若烟照例在一起食用,单独送了一份到冷青萍的房间。
菜品精致得让人无法挑剔,冷青萍吃得相当满意,主人都这样了,她又怎么好意思找事儿胡闹呢。
燕轻云跟辛鹏的房间挨得近,两人的饭菜也未分开,还有一壶酒,她知道这哥俩许久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而男人聊天,没酒怎么行……
酒未醉人,话却说得不少,相互聊了别后种种,各生感慨。
尤其是听辛鹏说到英国公府上的事情时,燕轻云也忍不住唏嘘,他表示辛鹏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他在京都,他也会这么做……
酉时将尽,才各自回屋,燕轻云的房间里,早就备好了热水与换洗衣物,感动良多。
挽月总是这么体贴……
洗漱完毕,正准备跳到床上好好睡个饱觉,忽听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婢女春花,他有些讶异。
“春花,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是有事儿吗?”
春花笑容可掬,“小姐请燕郎君到书房一叙,说有东西要给你。”
燕轻云心中一紧,这是打算兴师问罪了?唉~这该来的还是要来,躲都躲不掉……
跟在春花身后,穿过内外院之间的月拱门,院中有廊亭,直行是正房,沿长廊左右,皆有另一幢别苑。
崔挽月住在右边的小苑,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牌匾上写着“挽月楼”三个字。
燕轻云没心情领略门阀世家的豪横,男子进入内院,本就于礼教所不容,还是在晚上,本来就心中忐忑,这下更好了,崔挽月住的是独栋小别墅,待会她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用担心别人会听到啊……
毕竟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她说了算。
春花提着灯笼领路,爬上二楼木梯。
燕轻云疑惑,问道:“书房不在楼下?”
“楼下是奴婢们的居室,小姐的书房和闺房都在楼上。”
“哦,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干嘛,真是……”
他嘀咕得太大声,春花很难不听到。
“小姐不在书房,她让你去她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