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马匹寄养在白马寺后,燕轻云与冷青萍在未时许入了洛阳城。
这可是东都啊!
冷青萍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孩子,见到什么都好奇,这个也要看看,那个也要摸摸,没吃过的小吃,尝了又尝。
到最后,两人四只手都拿满了,因为洛阳的小吃实在是太多了。
不但有各州县的名小吃,还有来自西域番邦的各种小吃啊,这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尝遍的?
冷青萍揉着再也装不下任何食物的肚子,不得不暂时放弃尝遍东都美食的想法。
燕轻云在南市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这里离道化坊比较近,有什么事方便照应。
天未黑,冷青萍铁定是不会一个人待在客栈的,再说,他也没打算让她一个人在这儿等。
早晚都要遇见的,又何必遮遮掩掩。
……
道化坊,崔府。
本来围了一圈的家丁婢女已被崔挽月喝退。
崔湜拉了拉辛鹏的衣袖,“辛大哥,你觉得她们会不会打起来呀?”
“应该……不会吧?”
辛鹏嘴上虽这样说,但其实心里也没底,把求助的目光望向身边的阿秀,希望她给自己来一粒定心丸吃吃。
阿秀面无表情,啊不,她眼中憋着怒火,场上明明有好几个人,她却一眨不眨,只盯着一个人看。
冷青萍站在燕轻云身边,她当然已发现气氛相当古怪,但脸上依旧挂着“可爱”的笑容,仿佛自己只是路过此处,来蹭热闹看的。
崔挽月气得腮帮子生疼,若不是碍于身份,或者怕打不过,她早就跳过去揍冷青萍了。
不对,要揍也要先揍燕轻云。
这家伙才去了一个月零十天吧,就又带了个女人回来,还说是他师妹,呵呵……
她看燕轻云的眼神,鬼都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好吧。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是否每个妹妹都那么……
噫,咋还想到歌词了,靠!
燕轻云将装着梅花枪的枪袋递到梅若烟面前,“这是你的枪,小白龙在慧安法师那里,我……”
相对于崔挽月的激动,梅若烟显然要冷静得多,接过枪袋后,她便再也没有看燕轻云一眼,也没跟燕轻云说话。
“你是冷青萍?”
“没错。”
“听说你早就想与我一较高下?”
“曾经想过。”
“哦,现在不想?”
“不想。”
“为何?”
“输赢没那么重要,我赢了你,也不代表我是天下第一,你赢了我,也证明不了什么。”
“可我听说你原来很喜欢证明自己。”
“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
“如果我非要跟你比试比试呢?”
“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跟你打架的理由。”
“墨榜排名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不是,其实你我都未曾在意过墨榜的排名,这我知道,你得重新换一个理由。”
见梅若烟沉默,冷青萍笑道:“你说不出来,我就为你找一个,燕无常这个理由怎么样?”
梅若烟的眼神一凛,正要说话。
冷青萍的嘴显然比她要快。“燕无常墨榜排名第一,谁能让他彻底消失,谁就赢,这应该很公平吧?”
梅若烟冷冷的瞥了燕轻云一眼,并不说话。
她承认冷青萍所说的“公平”,但并未答应拿“燕无常”来作赌注。
冷青萍笑道:“我知道你不敢赌,因为,我已经让燕无常这个人彻底消失了。”
见梅若烟露出愕然的表情,她再度笑着开口,“不信,你就亲自问问,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这结果可是我阿娘亲自出手试探的……”
冷如意是宗师级的前辈,她亲自出手,自然值得信任。
梅若烟缓缓上前,在燕轻云三尺外站定,她望着他,虽然竭力稳住情绪,但嗓音仍旧有些颤抖,“她说的,可是真话?”
这一瞬间,燕轻云几乎忍不住要上前一把将梅若烟抱入怀中,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个天大的误会,可梅若烟脸上的冷漠是那么明显,他们之间,似乎已无法回到最初相识的时候……
“是的,我刚到太白山,便跟师父交过手……并没有激发出任何燕无常的武学记忆。至于燕离和燕无常是否有关系,我不想再知道,从今天起,我只叫燕轻云……”
他说得很平静,因为冷青萍已经修补了他心底委屈的那个角落。
这几天,他甚至有些内疚,因为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先背叛了梅若烟的感情。可现在,梅若烟的冷漠,将他的内疚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不会明白,正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师妹”,梅若烟才变得如此冷漠。
梅若烟的表情极为复杂,似怅然若失,又像积垒尽除,有心疼,有幽怨,匆匆瞥了一眼燕轻云,她猛地背转身去,任泪水自脸庞无声滚落……
燕轻云朝远处的辛鹏走去,经过梅若烟身边时,放慢了脚步,想再说点什么,张开嘴却没有一句可以出口的话语。
他在辛鹏面前站定,两人四目交接,各自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我准备去长安了,你……”
“大哥去哪,我便去哪。”
辛鹏的回答永远简单有力,这期间,他偷眼看了看阿秀,阿秀明明听到了,却将头扭到一边。
阿秀不是挺喜欢燕大哥的嘛,今天怎么也这样冷漠?他心中奇怪,但又不方便直接询问。
见两人转身要走,崔湜急忙追了上去,“你俩,这就打算走了?”
辛鹏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嗯,走了,过一阵再来看你。”
“走?有那么容易吗?”
崔挽月不知何时来到三人身边,正冷冷地盯着燕轻云。
听到她的声音,燕轻云瞬间觉得要炸了,一直他都不敢跟崔挽月对视,他打算在临走之前,匆匆打个招呼便逃离这里,可惜,崔挽月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崔挽月面前,他有种脱光衣服的感觉,好像内心的所有想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们之间,没有一句承诺,彼此却像在默默奉行着某种奇异的规则,似乎有一条路径,最终在等着他们汇合,而燕轻云自己,一直跳脱在轨迹之外。
对,就是出轨的感觉。
崔挽月不会武功,但有时候气场强大到连辛鹏都有些发怵,见事不关己,他选择了闭嘴。
大哥的家事,不能插手,也插不来……
燕轻云赔着笑脸,“这段时间,承蒙关照,打扰了,感激不尽……我打算去趟长安,然后……”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