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徽州城外遇危难,白衣出手救路人
万宗朝拜散去之后,徽州城重归往日宁静。
张家小院依旧炊烟袅袅,日子平淡温暖,张小凡依旧是那个温和内敛、不爱多言的少年。
这一日清晨,天朗气清,阳光柔和。
小嫚缠着哥哥,要去城外的集市买糖糕。
珠碧艳叮嘱二人早些回家,注意安全,张小凡便牵着妹妹的小手,缓步走出院门。
兄妹二人一身素衣,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小嫚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小凡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沿途百姓见到,纷纷笑着打招呼,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兄妹。
出了城门,便是通往集镇的官道。
路上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赶路的商人、探亲的百姓、游学的书生,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行至半路一处河畔石桥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与骚动。
“快救人啊!有人掉下去了!”
“孩子!是个孩子!”
“水流太急了,下不去啊!”
嘈杂声越来越大,人群迅速围拢,却人人面露焦急,不敢上前。
石桥之下,河水湍急,漩涡连连,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童,正被河水卷着向下游冲去,小手在水中拼命挣扎,哭声微弱,眼看便要没顶。
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想扑进河里,都被旁人死死拉住。
“我的儿啊!救救我的孩子!谁能救救他!”
妇人绝望哭喊,几近晕厥。
岸边众人急得团团转,可河水实在太猛,水下暗礁密布,漩涡丛生,莫说凡人,便是修士贸然下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时间,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童被越冲越远,却束手无策。
小嫚吓得紧紧抓住张小凡的衣袖,小脸发白:“哥哥,小弟弟好可怜……”
张小凡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道:“别怕,哥哥去救他。”
声音落下,他脚步未动,身形却已轻飘飘越过人群,如同一片羽毛,无声落在石桥边缘。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再定睛时,那白衣少年已立在桥边。
有人急声劝道:“小伙子!不可莽撞!这河吃人啊!”
“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
张小凡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眼,望向湍急河水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下一刻,他轻轻伸出右手,指尖微曲,凌空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温和到极致、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散开。
湍急的河水,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如同时间被定格,所有旋涡、浪涛、暗流,全部凝固在半空。
那名即将被吞没的小童,悬在水中,不再下沉,不再被冲走。
岸边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满脸呆滞,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时间静止?
河水定格?
这……这是什么手段?
张小凡指尖再轻轻一勾。
小童便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托起,缓缓从河面升起,平稳、安稳、毫无惊险地飞向岸边,轻轻落在地面之上,连衣衫都未沾湿半点。
直到小童落地,哇的一声哭出来,众人才如梦初醒。
“救……救回来了!真的救回来了!”
“天呐!这是仙法!这是真正的仙人啊!”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孩子的母亲疯了一般扑过来,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哭着跪在张小凡面前,连连磕头:“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您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周围百姓也纷纷跪倒,一片叩谢之声。
张小凡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力量将妇人扶起。
他神色依旧温和淡然,没有半分高人姿态,轻声道:“无妨,孩子没事就好,以后看好他,莫要再靠近险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小嫚身边,牵着妹妹的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缓步向前走去。
白衣淡然,身影平静,消失在人群之中。
直到那道白衣背影走远,众人才敢起身,依旧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不知道这位白衣仙人是谁,只知道,今日,他们亲眼见到了人间真仙。
二、集镇之上解困厄,亲手相助贫苦人
走过石桥,便是热闹的集镇。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弥漫,烟火气十足。
小嫚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惊险,拉着张小凡奔向糖糕摊。
刚走到摊位前,便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衣衫打满补丁、面容憔悴的老汉,推着一车草药,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衣着华丽、满脸横肉的商铺掌柜。
药筐翻倒,草药散落一地,不少被踩烂碾碎。
那掌柜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厉声呵斥:“老东西!你瞎了吗?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老汉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哀求:“掌柜的恕罪!老汉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您收拾……我这草药是给孙子治病换钱的,求您高抬贵手……”
“少废话!赔钱!”掌柜一脚踢翻药筐,“十两银子!少一文,今天打断你的腿!”
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数年积蓄。
老汉哪里拿得出来,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满脸绝望。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那掌柜在镇上颇有势力,平日欺行霸市,无人敢惹。
小嫚皱着小眉头,小声道:“哥哥,那个伯伯好可怜,那个人好坏。”
张小凡眼神微淡。
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也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欺压良善之事。
他牵着小嫚走上前,声音平静开口:“他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逼人太甚。”
那掌柜回头,见只是一个衣着普通的白衣少年,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张小凡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掌柜便如同被一股无形寒气笼罩,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为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脸上肥肉不停颤动。
他想开口怒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动手打人,却抬不起半分手臂;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神魂都在颤栗。
张小凡不再看他,俯身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捡起,轻轻拂去灰尘,放回筐中。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抹,那些被踩烂的草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整,灵气充沛,比之前还要新鲜。
老汉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
张小凡将药筐推回老汉面前,轻声道:“老人家,你的药没事了,可以去换药钱了。”
说完,他看向那僵在原地的掌柜,淡淡道:“以后,再欺压百姓,就不是站不住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掌柜身上的禁锢瞬间解除。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窜而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周围百姓看得解气,纷纷拍手叫好。
老汉跪在地上,对着张小凡连连磕头:“仙人!您是活神仙啊!老汉给您磕头了!”
张小凡扶起老人:“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快去给孩子抓药吧。”
老汉千恩万谢,推着药车离去。
糖糕摊老板连忙将几块最热乎、最香甜的糖糕包好,塞到小嫚手中,死活不肯收钱:“仙人行善,小的也尽一份心!这糖糕,不要钱!”
小嫚抱着糖糕,笑得眉眼弯弯。
张小凡不再推辞,点头道谢,牵着妹妹,缓步离开集市。
一路之上,他又数次悄然出手。
见盲婆迷路,他暗中引道路,让她平安归家;
见摊贩被地痞骚扰,他略施小技,令地痞自行离去;
见饥寒孩童流浪,他隔空送食,让孩童饱餐一顿。
他从不张扬,从不留名,从不以仙人自居。
只是以一个平凡路人的身份,做着力所能及的善事。
白衣行于人间,心藏慈悲万千。
三、林间偶遇旧相识,故人相逢不相认
离开集镇,张小凡牵着小嫚,没有立刻回城,而是沿着林间小路缓缓行走。
春风拂面,草木青翠,鸟语花香,一派宁静。
小嫚吃着糖糕,蹦蹦跳跳,欢快不已。
行至一片竹林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似乎有人受伤。
张小凡脚步微顿,牵着妹妹走上前。
竹林之中,一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正靠在树下,脚踝高高肿起,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长剑,身旁散落着几个包袱,显然是赶路途中不慎扭伤,无法行走。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英气,眉宇间带着一股坚韧,即便受伤,也依旧挺直腰板,不肯轻易示弱。
而当张小凡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动。
是她。
青云剑宗,弟子之一。
当年古道遇险,他出手救下的三十七名弟子之中,便有此人。
她叫林清涵,天赋出众,心性正直,是剑宗内门佼佼者。
只是,他当年救人时气息遮掩,身形缥缈,从未显露真容。
天下人都知道白衣守护神 exist,却无人知晓,他就是眼前这个平凡少年。
林清涵也察觉到有人走近,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来人。
当她看到那一身白衣、气质温和的少年时,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熟悉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如星空,温和如暖阳,让她不由自主心生安定。
她咬了咬牙,勉强开口:“这位公子……我不慎扭伤脚踝,无法行动,不知可否……麻烦你帮个小忙,告知附近人家,我会重金酬谢。”
她出身宗门,不愿轻易示弱,可此刻实在无法行动,只能开口求助。
小嫚仰着小脸:“姐姐,你受伤了吗?我哥哥很厉害的,可以帮你。”
林清涵微微一怔,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没有多说,走上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之上。
他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温和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悄然注入。
没有惊天手法,没有玄奥咒文,只是轻轻一点。
下一刻,林清涵便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舒适之感,原本剧烈的疼痛瞬间消失,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恢复如常,行动无碍。
林清涵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震惊。
她乃是修行之人,自然看得出,这不是凡俗医术,而是……真正的修行大能手段!
而且手法之高,意境之深,远超她所见任何长老、宗主!
她连忙站起身,活动脚踝,完好无损,心中震撼到了极致:“公子……您……”
张小凡站起身,淡淡道:“已经无碍了,山路难行,日后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要牵着小嫚离去。
林清涵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在下青云剑宗林清涵,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定当报答!”
青云剑宗。
这四个字,在中原大陆,如今已是如日中天。
毕竟,是唯一受过白衣守护神恩惠的宗门。
可张小凡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轻轻摇头:“路见不平,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也不必报答。”
他不愿暴露身份,更不愿与宗门中人过多牵扯。
林清涵却越发觉得眼前少年神秘不凡,那股气质,那份淡然,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古道之上,一剑(一语)化险,白衣绝尘,拯救全宗上下的守护神前辈!
眼前这位少年公子,虽然气息平凡,可那份神韵,那份姿态,像!
太像了!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试探问道:“公子……您可曾去过青云山脉?可曾……见过古道之上的那位仙人?”
张小凡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曾。”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林清涵心中微微失落,却也不敢多问。
眼前之人明显不愿多谈,她即便好奇,也只能作罢。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公子。”林清涵再次躬身,“日后公子若有需要,青云剑宗上下,定当效犬马之劳。”
张小凡没有回应,只是牵着小嫚,白衣淡然,缓步走入竹林深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青翠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林清涵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久久伫立,心中思绪翻涌。
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更不会想到,自己刚刚求助、道谢、试探的这位平凡少年,就是她们全宗日夜叩拜、永世感恩的——
白衣守护神。
四、归途再遇苦命人,一盏温情暖人心
夕阳西斜,天色渐晚。
张小凡牵着小嫚,踏上归途。
走到城郊一处破庙前,庙门破旧,香火断绝,一看便是久无僧人打理的废弃庙宇。
庙内,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小嫚小声道:“哥哥,里面有人。”
张小凡停下脚步,牵着妹妹走进破庙。
庙内阴暗潮湿,角落之中,蜷缩着一位年迈老妇,身旁躺着一个面黄肌瘦、高烧不退的幼童,应该是祖孙二人,流落至此,无家可归。
老妇衣衫单薄,在春寒之中瑟瑟发抖,抱着孙儿,满脸绝望与无助。
孩子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再拖延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老妇见到二人进来,眼中露出一丝惶恐,却又无力躲避。
张小凡没有说话,走到孩子身边,伸手轻轻搭在孩子额头。
指尖微暖,一缕生命气息悄然渡入。
不过片刻,孩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高烧消退,呼吸平稳,脸色渐渐红润,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妇瞬间泪如雨下,抱着孙儿,对着张小凡跪地磕头,泣不成声:“仙人……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孙儿的命!我们老太婆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
张小凡扶起老妇,又从怀中取出一些碎银,放在老人手中——这是出门前母亲给他零用的,他一直没花。
“老人家,这些钱,你们先拿去看病、吃饭,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生活。”
老妇捧着银子,哭得更凶,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张小凡又看了看破庙,指尖轻挥。
庙内漏风的墙壁自动合拢,破旧的屋顶自动修补,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变得干燥温暖,如同焕然一新。
祖孙二人目瞪口呆,以为在梦中。
“这里暂时可以安身,风雨不侵。”张小凡轻声道,“好好照顾孩子,日后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不再多留,牵着小嫚,走出破庙。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衣温暖,岁月平和。
小嫚仰起小脸:“哥哥,你今天救了好多人,他们都很开心。”
张小凡低头,看着妹妹纯真的笑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嗯,能帮到他们,就好。”
他这一生,不求威震诸天,不求万界臣服。
只愿行走人间,护身边之人平安,助陌路之人渡厄。
白衣不染尘,慈悲不言语。
这便是他想要的人间。
五、暮色归家院门开,一院烟火暖平生
回到城中时,天色已暗。
家家户户亮起灯火,炊烟散尽,饭菜飘香。
张小凡牵着小嫚,推开自家院门。
珠碧艳早已做好饭菜,在门口等候,见到二人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俩爱吃的菜。”
张清风坐在院中,擦拭着那把旧剑,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眼神温和,没有多问。
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儿子,稳重、懂事、善良。
小嫚蹦蹦跳跳跑进屋内,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娘!哥哥今天救了落水的小弟弟!还救了受伤的姐姐!还帮了老爷爷!哥哥可厉害了!”
珠碧艳笑着听着,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小凡,一直都是好孩子。”
张小凡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洗手,上桌,吃饭。
一碗热汤,几碟小菜,一家人围坐一桌,笑语轻声,烟火温暖。
窗外夜色渐浓,灯火温柔。
院内岁月安稳,人间静好。
这一天,他救落水者,助贫苦人,遇宗门人,帮流落人。
一路行善,一路淡然,一路平凡。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万宗朝拜,没有诸神叩首。
只有人间烟火,只有路人冷暖,只有家人安康。
而这,正是他心中,最珍贵、最想要、最不愿失去的——
一生所求。
白衣行人间,
不求仙与神。
但护身边人,
温暖世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