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宁萍按住了宁知意的肩膀,盯着肖彪的眼神似一把利刃,又锋利又冷。
“阿妹,你不能跟着他去,万一他是骗人的呢?”
宁知意理智起来,冷冷的盯着肖彪,“你说你有周屹白的消息,但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证明?”
肖彪看着她们母女俩,舌头顶着上颚,冷冷的笑了笑。
他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压低声音。
“宁小姐,周屹白的身份不简单,他可是豪门周家的四少爷,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他点燃了烟,白雾模糊着他的神情,“宁小姐,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宁知意的手指猛地缩紧,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周屹白的身份,在这里除了她和阿妈知道,就只有当初追杀他的人知道。
肖彪敢那么说,就说明他已经认出来周屹白,甚至可能周屹白就在程玉峰手里。
宁知意冷着脸,再次抬头看着肖彪。
“好,我跟你去!”
宁萍连忙拉住她的手臂,对着她摇头。
“阿妹,不能去,这些人的话不能信!”
宁知意反握着宁萍的手,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说:“阿妈,你在摊位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不容易有周屹白的消息,她不想错过。
宁萍看着宁知意眼底的坚定,叹了口气。
“阿妹,那你早去早回,阿妈等你回来。”
宁知意点头,“阿妈,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卖着鱼蛋粉。”
说完,她就转头看向身边的肖彪。
“走吧。”
肖彪给其他兄弟一个眼神,那些兄弟让开,他再对着宁知意笑着说:“宁小姐,请。”
宁知意跟着肖彪几人离开。
宁萍忧心忡忡的看着宁知意消失在眼前,又看着面前的鱼蛋粉,她咬了咬牙,跟旁边的吴邦说:“吴邦,能请你帮我卖一下鱼蛋粉吗?我有点放心不下阿妹。”
吴邦的摊位要到八点才开摊,听到这话,他拍了拍胸脯,“没问题,你放心去吧。”
宁萍再三感谢道:“谢谢你!”
吴邦摆摆手,“赶紧去追吧,不然一会追不上阿妹了。”
宁萍把围裙塞进摊车里,拿着包就跑过去追宁知意。
终于在宁知意坐上车的一瞬间,追上了!
“阿妹,等等,阿妈陪你一起去!”
宁知意上车的动作一顿,回头就看到跑得满头大汗的宁萍。
她回身扶住宁萍,“阿妈,你怎么来啦?”
宁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紧宁知意的手,眼神执着。
“阿妹,阿妈放心不下你。”
宁知意眼眶微红。
阿妈总是这样,最关心她。
宁萍抬眼看向肖彪,“我陪我女儿一起去,没问题吧?”
肖彪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没问题,请上车。”
宁萍拉着宁知意上了车,眼神一直警惕的盯着他们。
肖彪坐上驾驶位,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脸的无所谓。
车子启动,离开了庙街。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宁知意下了车,站在铁艺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小洋楼,外墙刷成米白色,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棕榈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地响。
这程家比宁知意想象中还有钱!
肖彪走在前面,推开大门,侧身让了让。
“宁小姐,请,二哥在楼上。”
宁萍牵着宁知意的手,走在前头,把宁知意护在身后,如果出现什么危险,她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宁知意。
木质楼梯上铺着暗红色地毯,楼道上还挂着几幅昂贵的油画。
走廊尽头,半开着一扇门,昏黄的灯光泄露出来,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药味,混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肖彪推开门,做出手势。
“宁夫人,宁小姐,请进。”
宁萍脚步沉稳的走进去。
宁知意跟在后面。
一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程玉峰。
他面色灰败,呈现病弱之态,双腿裹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摆满了纱布和碘伏,还有各色叫不出名的药物,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宁知意知道程玉峰受了伤,但她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重。
程玉峰看见宁知意来了,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停住。
他目光落在宁萍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
“阿萍,好久不见。”
宁萍看到程玉峰,脸色瞬间变了。
双眸冒出怒意,深处的恨意翻滚。
她猛地抓紧宁知意的那只手,转身就要离开。
“阿妹,我们走!”
肖彪站在门口,像一堵墙堵住门,冷着脸说:“你们不能走。”
淡淡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口气。
宁萍撸起袖子就要跟肖彪打一架。
“那来试试,看看你拦不拦得住我!”
肖彪的背抵着门板,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压在那,像是焊死了在上面一样,完全不把宁萍放在眼里。
宁知意怕宁萍受伤,拉住她的手,“阿妈,别跟他硬碰硬。”
宁萍回头看到宁知意眼底的担心,收敛了一些气势,她握紧宁知意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阿妹,他们肯定不知道周屹白的消息,我们回家吧。”
还没等宁知意开口,身后的程玉峰突然开口道:“阿萍,我们二十年没见了,别急着走,坐下来叙叙旧吧。”
宁萍听着这话,立马转过身,死死盯着程玉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程玉峰,我跟你没有任何旧可以叙,放我们走!”
程玉峰看着宁萍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阿萍,我们二十年没见,你比以前老了。”
宁萍冷呵一声,“我老了,也比你残了好!”
程玉峰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底的怀念更浓。
“阿萍,你的脾气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
宁萍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吐了一口唾沫,“程玉峰,你少来恶心我!”
程玉峰望着她,没有丝毫的生气,“二十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萍闻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怨怒。
“原谅?程玉峰,这二十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把你碎尸万段!现在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庆幸老天有眼,没放过你这个恶人,让你恶有恶报,活该瘫痪!”
程玉峰的脸色铁青,嘴角那个笑容挂不住了,收了起来。
“阿萍,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就会死,我也是想活下去,才会那么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扇在程玉峰的脸上,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回去!
宁萍站在床边,扬起的巴掌还没放下去。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着泪,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
“程玉峰,别恶心我!你不配再提以前的事!”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宁知意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在原地。
阿妈以前和程玉峰在一起过?
程玉峰这个狗男人背叛阿妈,把阿妈送给别的男人?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原书剧情里只写过宁萍早年当舞女,是金碧夜总会的头牌,无数男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后面被一个男人骗了感情,才导致怀孕。
可宁知意没想到,这真实情况跟原书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宁知意心疼的走到宁萍身边,“阿妈,你还好吗?”
宁萍看到女儿,瞬间坚强起来,把那些脆弱都藏在心底。
“阿妹,阿妈没事。”
宁知意看出宁萍的强装没事,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疼。
“阿妈,我们回家。”
既然程玉峰有周屹白的消息,那她就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周屹白的消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信她找不到周屹白的一丁点消息!
程玉峰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用舌尖顶了下被打的那边脸颊,尝着那股铁锈味,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疼的。
他看着这对母女,冷笑一声,“宁知意,你不想知道周屹白是死是活了?”
宁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冷声说:“周屹白肯定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不需要从你这知道他的消息。”
她拉着宁萍往前走了一步。
肖彪还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纹丝不动。
程玉峰的眼神变了,温和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他凶狠的开口道:“宁知意,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同意你们离开,你们就休想离开半步!”
下一秒,肖彪从就腰间抽出来一把黑色的枪,对准了宁知意的眉心。
他眯起眼睛,“宁小姐,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这么近的距离,一枪就能爆头!
宁知意看着这个黑漆漆的枪口,近得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死亡气息。
仿佛下一瞬,子弹就会从枪口射出来,直穿她的眉心,当场要了她的命!
但宁知意没有退。
她把宁萍往后拉了拉,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宁萍。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错过那个枪口,直直落在肖彪身上,没有任何的害怕。
就好像她才是持枪的人,而不是被枪对准眉心的人!
“肖彪,有本事,你开枪试试!”
肖彪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在义盛堂混了十几年,用枪杀过不少人,见过见过害怕到尿裤子,也见过跪着求饶命的。
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枪指着眉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甚至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死亡威胁。
肖彪的掌心冒出汗来,握着枪柄的手指紧了一下,咬紧牙盯着宁知意,根本不敢扣动扳机。
程玉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他呼吸很重,废了很大的劲才压下心头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开口。
“宁小姐,别那么针锋相对,我今晚叫你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不是想伤害你的。”
宁知意没有回头。
她的背挺得笔直,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不跟你做生意!”
直截了当的拒绝!
程玉峰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别忙着拒绝,这笔交易对你来说,非常划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既能让你见到周屹白,又能让你见到你的亲生父亲。”
“宁小姐,你不想见到你的亲生父亲吗?”
宁萍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紧紧握住宁知意的手,就像是怕宁知意会因此离开她一样,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
“阿妹,你别信程玉峰说的话,你亲生父亲早就死了,他是在骗你!”
宁知意感受到宁萍的不安,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安抚住她的情绪。
她再转头看着床上的程玉峰,笑了一下。
“程二帮主,让你失望啦,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更不想见到他。”
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她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虚无的人?
宁萍听到这话,愣在原地,眼眶里蓄着泪水,拉着宁知意的手都在颤抖。
“阿妹……”
程玉峰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宁知意。
他没想到宁知意竟然不想知道!
但他不甘心,怎么可能会有女儿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宁知意,你在撒谎,对吧?你肯定很想知道你父亲是谁,我告诉你,你父亲现在很想见你,他想弥补这二十年来对你的亏欠。”
“只要你去见他一面,你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钱,不用再住在九龙城寨那个贫民窟,也不用再过穷日子……”
宁知意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
“程玉峰,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更不想见他!”
她看向身边的宁萍,眼神温柔,“我不需要什么亲生父亲,我有全世界这一个最好的阿妈就够了!”
对宁知意来说,上辈子,她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什么亲生父母陪在身边,她从来没感受过亲情。
重生穿书后,她得到了宁萍这位最好的阿妈,感受到了温暖的亲情。
对她来说,什么父亲不父亲,她只要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