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配不上你的样子。”
秦之饴小声说,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水杯。
“你那么厉害,要钱有钱,要能力有能力,你身边的人、你的合作伙伴,都觉得你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能给你带来更多资源的女人。而我什么都没有,别人看我觉得普通,说那样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所以我一定要上班,要凭自己的实力活出个样子来。这样我才能理直气壮的站在你身边。”
宋孤城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秦之饴手里的水杯拿过来放到茶几上,转过身,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让她看着他。
“秦之饴。”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难得地郑重。
秦之饴抬起头看着他。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宋孤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结婚,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跟我有多少钱没关系,跟你有没有什么东西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娶你,就是要娶你。至于别人觉得你普通……那是他们眼瞎,不识货。你不能妄自菲薄,知道吗?给我挺起胸膛来。”
秦之饴下意识的挺胸,点头。
“这样才对嘛!”宋孤城满意勾唇,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以为你普通?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就拿了凉城广告设计的三等奖,靠自己的本事应聘进入寰宇集团,这叫普通?他们说我厉害,我觉得你比我更厉害。”
秦之饴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我拿了三等奖?是于老板告诉你的?”
“还说呢,”宋孤城白了她一眼,带着一脸怨夫的表情。“你拿奖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你是没把我当老公,还是怕我瓜分你的成果,昂?”
大BOSS生气了。
秦之饴的嘴角扯了一下,赶紧抱紧他的手臂。
撒娇,撒娇。
“没有啦!我肯定把你当最心爱的老公啊。我只是想用得奖的作品应聘,怕你不同意才不敢告诉你嘛~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夹啊!
姜特助打了个哆嗦,赶紧闭眼,像盲人似的摸索着退了出去。
这不是他能看的。
宋孤城被她这么一“夹”,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这一辈子算是栽在秦之饴身上了。一怕看到她受委屈掉眼泪,二怕她夹着撒娇。
他叹了口气,说:“不是。昨天回家后,趁着你洗澡的时间,我联系了HR。她跟我说了你的应聘过程,还把你提交的设计图发给了我。说那个作品是市上大赛的三等奖,我还知道了你刚到设计部他们欺负你……”
渐渐的,秦之饴被他说得眼睛红了,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眶里的泪花。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关注着她,默默的守护着她。
宋孤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说,“你要真想堵住那些人的嘴,就好好在我身边待着,把你想做的事做好。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随意的样子:“谁要是再让你不痛快,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让他更不痛快。”
秦之饴窝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闷声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就惯坏。”宋孤城说,“反正我的老婆,我想怎么惯就怎么惯。”
“噗——!”
秦之饴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眼角,却又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心里那点酸涩和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哑着嗓子说:“我好多了。你回去工作吧。”
宋孤城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松开手站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拨了个内线。
“姜特助,远航那边的电话不用打了。”他说,“评估正常进行,不用因为这种原因影响正事。”
电话那头的姜特助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好的。
秦之饴在沙发上坐着,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宋孤城刚才那话是说给她听的,但他也不会真的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拿整个合作项目开玩笑。
他让姜特助去打电话,说白了就是表明一个态度。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轻她、说她的不是。
有这份态度,就够了。
秦之饴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小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这一次,她心里的烦躁没了,手指放在键盘上,思路清晰地画起了图。
——
——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九月二十五。
九月底的天气好得不像话,碧空万里,太阳高挂却已清爽干燥。
凯悦酒店门口,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立了起来,两排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到了路边,红地毯铺出去老远。
酒店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进进出出地搬东西、调整摆件。
门口左右立着两块巨大的迎宾牌,上面写着:恭喜宋孤城先生与秦之饴女士喜结连理;恭喜罗湛先生与柯玲女士喜结连理。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布置得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全部打开,灯光洒下来,落在白色的桌布和红色的餐巾上,亮堂堂的一片。
舞台正中央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两对新人的婚纱照。
舞台两侧堆满了鲜花,白玫瑰和红玫瑰交错着扎成花柱,空气里都是玫瑰花香。
宴会厅里摆了六十多桌,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
仔细一看,宾客天然地分成了两个阵营。
左边那一片,坐的是宋孤城和罗湛的亲朋好友、商业合作伙伴、各路客户等等。
这边宾客的特点是: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是哪个公司的老总就是哪个行业的精英。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优越劲儿。
右边那一片,坐的是秦之饴和柯玲的父母、亲戚、同学、同事等等。
大家穿得就随意多了,有穿衬衫的,有穿T恤的,还有大妈穿了件花裙子就来了。
但他们脸上的笑是真的,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热闹得很。
宋奶奶和秦之饴的养父母坐在靠前的主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着话。
李秀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也去理发店盘了一下,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拉着旁边一个亲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之饴啊,我就知道她有福气,你看看,现在嫁得多好!”
说着,她又拍着宋奶奶的手背说:“我们这亲家呀,不但富贵,人还挺和善。”
秦建国在旁边点头,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全是笑:“是啊是啊,只要之饴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而左边高端宾客那片,气氛就没那么纯粹了。
靠近前排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家三口。
——陈总、陈太太,还有他们的女儿陈婉婷。
陈总做建材生意的,之前一直想跟宋孤城的公司合作,也动过把女儿介绍给宋孤城的心思。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说宋孤城要结婚了,娶的还是个普通姑娘。
陈总脸色不太好看,喝了口茶,低声说:“真不知道宋总怎么想的。”
陈太太在旁边撇嘴,拉了拉披肩,小声接话:“就是啊,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名门千金找不到?你看看他娶的那个,听说还是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被普通人家收养了,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陈婉婷倒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时不时往舞台那边瞟。
隔壁桌坐着沈希玥,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捏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妆容精致,气质清冷。
她上次给宋孤城下过药,想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被宋孤城识破了,事情没成,被打了一顿丢出去,面子也丢了。
不过幸好,这事儿没外人知道,她也道了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至少现在生意上和宋家还有来往。
不算太糟。
沈希玥旁边坐了几个同样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几个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希玥,你看到那个秦之饴了吗?长得也就那样嘛,清秀是清秀,但跟希玥比差远了。”
“就是,宋孤城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结婚这种事,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强强联手才能把生意做大,他倒好,娶了个什么都没有的。”
沈希玥端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嘴角勾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人家的选择,我们管不着。”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老实得很,不敢再在宋孤城面前造次。
另一桌有几个商界的中年男人也在讨论这事。
“宋孤城这小子,年轻气盛啊,以为爱情能当饭吃。”
“谁说不是呢。罗湛也是,听说他娶的那个姑娘,家里就是普通工薪阶层。罗家那条件,娶这么个姑娘,罗湛他爸妈能同意?”
“同意什么呀,你看那边——”
说话的人努了努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罗湛的父母。
两个人穿着讲究,罗父一身深灰色西装,罗母一件墨绿色真丝连衣裙,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
新郎的父母,却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两个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罗父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罗母则时不时往舞台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满和嫌弃。
“你看看,来了这么多人,都是什么身份?那边坐的都是些什么人?”罗母压低声音跟丈夫抱怨,“普通的打工族、小市民,跟我们坐在一个厅里喝喜酒,像什么话!”
罗父哼了一声:“他自己选的路,以后别回来哭。”
“上次见那个柯玲,我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那死丫头当场就跟我翻脸,小湛竟然还帮着她。”
罗母越说越气,“我养了他快三十年,他为了一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认了!今天结婚,连个请柬都没给我们发,我们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罗父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都在微微发抖。
婚礼还没开始,宴会厅里议论纷纷。
高端宾客那边,不看好的有,鄙夷的有,冷嘲热讽的有,觉得遗憾的也有。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的。
而普通宾客那边,根本不知道那边的人在蛐蛐什么,他们就是单纯地高兴,吃喜糖的吃喜糖,聊天的聊天,小孩子们在桌子之间跑来跑去,欢声笑语的。
两边像是两个世界。
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一束追光。
音乐响起,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笑容满面地说了一段开场白。
然后,他提高声音:“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的两对新人登场!”
下面掌声哗哗响了起来。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两对新人并排着从通道上走了过来。
秦之饴挽着宋孤城的胳膊,从左边的楼梯上了舞台。
她今天穿的是一字肩的婚纱,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锁骨。
妆不浓,淡淡的,但把她清秀的五官衬得更加柔和。
她有点紧张,挽着宋孤城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
宋孤城感觉到了,偏过头看她一眼,低声说:“紧张什么?有我呢。”
宋孤城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燕尾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精神又挺拔。
他的五官本来就生得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今天这么一打扮,更是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侧着头跟秦之饴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姿态亲昵又自然。
台下有人看到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秦之饴脸红了,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宋孤城笑了一下,没当回事,反而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直接握在了手心里,十指扣住。
秦之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宋孤城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但手上的力道又稳又牢。
舞台右侧,柯玲挽着罗湛也走了上来。
柯玲穿的是一件抹胸款的婚纱,领口有一圈薄纱,蓬蓬的裙摆让她看着像个小公主。
她今天化了新娘妆,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她昂首挺胸自信的模样,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罗湛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他个子很高,穿着和宋孤城同款的黑色西装,但领带换成了暗红色的,多了几分张扬。
两对新人走上舞台,面对面站好。
主持人站在中间,按流程走。
——问誓词、交换戒指、倒香槟、切蛋糕。
交换戒指的时候,宋孤城拿起钻戒,拉起秦之饴的手。
秦之饴的手指有点凉,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空调开得太足。
宋孤城握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搓了搓,然后把戒指慢慢地推上她的无名指。
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秦之饴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想起他们在孤儿院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想起他在医院里不离不弃的照顾,想起他说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她的归宿只能是他,想起她失忆,他又重新笨拙的出现在她面前,想起他知道她怀孕时那个又惊又喜的表情。
一幕一幕,像是放电影一样从脑子里闪过。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另一枚男戒,拉起宋孤城的手。
宋孤城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干燥又温暖。
她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套好了,抬头看他。
宋孤城也在看她,目光深深的,里面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秦之饴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宋孤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低声说了句什么。
台下的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秦之饴含着泪笑了。
另一边,曾经的情场浪子罗湛给柯玲戴戒指的时候手竟然都在抖,柯玲小声说了一句“你稳一点”,罗湛深吸一口气才戴好。
柯玲给他戴的时候倒是稳稳当当的,戴完了还拍了拍他的手背,逗得罗湛咧嘴笑了起来。
台下的普通宾客那边,秦之饴的养母李秀英已经情不自禁的哭了。
她拿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太好看了,我们之饴太好看了。”
秦建国在旁边点头,眼睛也是红的,但嘴上还在说:“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他自己说完,悄悄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仪式走完,主持人笑着说:“下面,让我们有请新郎为大家讲几句。”
掌声再次响起来。
宋孤城接过话筒,一只手自然地搂住了秦之饴的腰。
他站在舞台中央,扫了一眼台下的宾客,目光在高端宾客那一片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和罗湛的婚礼。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不要客气。”
听到接地气的一句“吃好喝好”,底下一片欢呼,都开始动筷子。
顿了一下,宋孤城低头看了秦之饴一眼,然后抬起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在座的可能有很多人好奇,我和罗湛,为什么会娶两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
这话一出,高端宾客那边明显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总放下了酒杯,沈希玥抬起了头,罗湛的父母也看了过来。
宋孤城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按照世俗的标准,像我和罗湛这样的家庭条件,确实应该找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嘛,大家都懂的,把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资源整合,强强联合,锦上添花。”
“说实话,如果我宋孤城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我可能也就接受家里的安排了。跟谁过不是过呢?”他耸了耸肩,“但刚好我遇到了。”
他搂着秦之饴腰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遇到了小豆芽。心动了。动得很彻底。”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分量,砸在安静的宴会厅里。
“所以那些什么门当户对、强强联手,在我这儿就不管用了。你们可以说我天真,可以说我糊涂,这些我都不在乎。钱,我自己会赚。前途,我自己能挣。我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帮我拓展事业,我也不需要用我余生的幸福去换任何商业利益。”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可一世的霸气。
“钱我要赚,爱情我也要。我不愿意跟一个没感情的人凑合着过一辈子。我要的,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
台下安静了两秒。
普通宾客那边,不知道谁先带头鼓掌,紧接着掌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还有几个年轻人吹起了口哨,叫好声此起彼伏。
高端宾客那边,有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人低头喝酒,有人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宋孤城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自己能赚,那就是真的能赚。
他的公司短短时间做到现在的规模,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没靠过谁。
陈总讪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陈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希玥坐在那里,捏紧了手里的红酒杯,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但仔细看,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没有感情的女人。
——她感觉就是在说她。
宋孤城没管台下的反应,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
他低头看向秦之饴,目光柔了几分,声音也放轻了:“我太太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李秀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真的?”
秦建国一把拉住她:“你坐下!别激动!”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普通宾客那边一片欢呼,有人站起来喊“恭喜”,有人鼓掌,热闹得像是过年。
宋孤城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又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沉稳和郑重:
“除了这个,我还想说,我太太其实很优秀。她前不久在市里的大赛中拿了奖,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和努力。所以……”
他目光扫过高端宾客那一片,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