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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盗墓异闻录

作者:蜀门大掌柜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46.2万字

第14章 失控的祭坛

书名:204盗墓异闻录 作者:蜀门大掌柜 字数:0 更新时间:2026-06-06 07:16:52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喷发,从洞穴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洞口那片混乱的战场。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灼烧灵魂的、粘稠而污秽的炽热。紧随其后的精神冲击,更像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大脑,疯狂搅动!

“呃啊——!”

我头痛欲裂,眼前的世界在暗红光芒和精神呓语的双重冲击下,剧烈地扭曲、旋转。葛艳在我臂弯里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了下去。陈雯拖着秦远山,也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闷哼。连原本昏迷的秦远山,也抽搐起来。

身后,那混合着惨叫、咆哮和古老邪恶呓语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潮水般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疯狂!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岩石崩裂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一种庞大而沉重的、仿佛巨兽在地底爬行的摩擦声!

洞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鬼呢?!

“不能……不能停在这里!”陈雯挣扎着抬起头,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模样凄厉,但眼神中的求生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倔强地燃烧着。她几乎是用爬的,重新抓住了秦远山的手臂,对我嘶吼道:“走!带艳姐走!去裂缝石窟!快!”

她的话如同警钟,将我从剧痛和惊骇中勉强拉回一丝清明。对,必须离开这里!这光芒,这精神污染,这未知的恐怖,绝不是我们能抗衡的!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和力量。我一把将完全昏迷的葛艳扛在肩上(顾不上她腿上的伤),另一只手抓住陈雯的胳膊,想把她也拉起来。

“别管我!你们先走!”陈雯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前方,“我……我断后!看好秦教授!他身上……有重要的……”她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蜷缩在地。

断后?她这个样子,断什么后?!

“要走一起走!”我吼道,再次去抓她。

就在这时,洞穴方向传来的摩擦声骤然变大、变近!那暗红色的光芒,也如同实质的液体般,开始向洞口外蔓延、流淌!光芒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岩石表面迅速变得焦黑、开裂!

而在那涌动的光芒边缘,一个影子……不,是无数影子,正在蠕动着、挣扎着、互相纠缠着爬出来!

是那些黑袍祭司!还有幸存的“黑石”守卫!

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们的身体膨胀、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关节反转,四肢着地,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有些人的身体甚至已经和岩石、或者和其他变异者融合在了一起,形成更加庞大、更加恶心的聚合体!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和那暗红光芒同源的、疯狂的赤红色!

仪式失控了!“黑石”试图引导或召唤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这股力量反过来污染、扭曲了施术者和附近的一切生命!

这些怪物,正朝着我们这边爬来!速度虽然不快,但那无穷的恶意和令人作呕的形态,足以让最勇敢的人精神崩溃!

“跑!!!”

这一次,是陈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尖叫!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手中的断铲狠狠投掷出去,砸中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的脑袋(如果那还能叫脑袋),将其稍稍阻挡了一下。

没有时间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洞穴方向、被暗红光芒和疯狂变异体浪潮淹没的区域……老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碎,但我必须活下去!带着艳姐,带着陈雯,带着秦远山!

“跟我走!”我嘶哑着喉咙,不再犹豫,扛着葛艳,拖着几近虚脱的陈雯(她死死拽着秦远山的一条胳膊),朝着来时的巨柱阴影和尸塔洼地的边缘,亡命狂奔!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大脑里的剧痛和呓语从未停歇,身后的暗红光芒和怪物爬行的摩擦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随。肩膀上的葛艳,手臂上的陈雯,还有地上拖拽的秦远山,每一个都是沉重的负担,但我不能放手!

冲过最后一根巨柱的阴影,那片恐怖的尸塔洼地再次出现在眼前。但现在,我们甚至没有心思去恐惧那些尸塔,因为身后那代表毁灭的暗红光芒,已经将一半的洼地染上了不祥的色泽,并且正在快速蔓延!

“往裂缝跑!别停!”我对着意识模糊的陈雯吼道。

陈雯几乎是在凭着本能迈动双腿,她拖着的秦远山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我们三人(严格说是两个半清醒的人拖着两个昏迷的人)以近乎爬行的姿势,连滚带爬地冲过洼地边缘,冲向那道通往幸存者石窟的狭窄裂缝。

就在我们即将抵达裂缝入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嘶鸣!那不是人类的叫声,也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一种能量高度凝聚、穿透物质与精神的尖啸!

尖啸声中,那蔓延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急速缩回了洞穴方向!连同那些爬出来的变异体,也仿佛失去了动力,动作变得迟缓、呆滞,然后纷纷倒地,身体迅速干瘪、风化,化作一堆堆焦黑的灰烬!

光芒退去,尖啸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在极度的喧嚣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耳边轰鸣。

我们瘫倒在裂缝入口处的碎石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比任何伤痛都更加彻底地席卷了我们。

过了足足几分钟,我才勉强抬起头,看向那片洼地和洞穴方向。

暗红光芒消失了,洞穴入口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冒着淡淡青烟的窟窿,周围一片狼藉,布满了焦痕和灰烬。尸塔依旧矗立,在恢复正常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死寂和诡异。那些黑袍祭司和“黑石”守卫变异而成的怪物,已经全部化为飞灰,仿佛从未出现过。

刚才那尖啸……是什么?是那股失控力量的自我崩溃?还是有什么东西……强行终止了它?

老鬼……他还可能活着吗?

我不敢想下去。

“咳咳……”陈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更多的血沫。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向昏迷的葛艳和秦远山,又看向我,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凝重。

“那尖啸……”她声音微弱,“不像是力量崩溃……更像是一种……更高位阶的指令,或者镇压。”

“指令?镇压?”我茫然。

“那股被‘黑石’错误引导出来的力量,本身就充满了混乱和毁灭性。但它似乎……触动了这片区域更深层、更古老的某种……‘防御机制’或者‘监管存在’。”陈雯喘息着,努力组织语言,“就像是小偷触发了最顶级的警报,引来了主人……或者,看守。”

她的话让我不寒而栗。比那失控的暗红力量更高位阶的存在?看守?这片该死的罗布泊地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超越想象的秘密?!

“先……先回石窟……”陈雯无力再说下去。

我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葛艳和秦远山。葛艳呼吸微弱但平稳,断腿处包扎的布条又渗出了血,必须尽快处理。秦远山则依旧昏迷,脉搏很弱。

我和陈雯互相搀扶着,再次扛起、拖起伤员,艰难地挪进裂缝,回到了那个幸存者石窟。

石窟里的众人,显然也被刚才外面的恐怖景象和那声尖啸吓坏了,看到我们带着葛艳和秦远山回来(虽然都昏迷),先是惊喜,随即看到我们凄惨的样子和少了一人(老鬼),心情又沉重下去。

于胖子(我们的)和李义明立刻上前帮忙,将葛艳和秦远山安置好,拿出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和纱布,进行简单的处理和喂水。

陈雯喝了一小口水,稍微缓过来一点,立刻开始检查葛艳和秦远山的状况。她先仔细查看了葛艳的断腿,眉头紧锁:“骨头错位更严重了,有感染迹象。必须尽快得到正规医疗,否则这条腿……可能保不住。”她又检查了秦远山,翻开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脉搏和额头,“他受到的精神冲击比我们更严重,脑部活动异常活跃又混乱,像是在做无法醒来的噩梦……而且,他体内似乎残留着一些……那暗红能量的污染痕迹,很微弱,但像种子一样潜伏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陈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红光,那怪叫……还有,鬼哥他……”于胖子(我们的)红着眼睛问。

陈雯沉默了片刻,将我们在洞穴口的所见,以及她的推测,简要地说了一遍。当听到老鬼可能已经牺牲时,石窟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来自那个女队员)。

悲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现在……我们怎么办?”李义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迷茫。

是啊,怎么办?老鬼生死不明(多半已遭不测),葛艳重伤濒危,秦远山精神污染,阿努尔下落不明,我们自身也伤痕累累,弹尽粮绝,被困在这个石窟里,外面是可能还有“黑石”残党和未知恐怖存在的“魔鬼城”。

真正的绝境。

陈雯靠坐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在做着艰难的决定。几分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葛艳的腿等不起,秦教授的情况也可能恶化。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找到救援,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有补给的地方。”

“可是……外面……”于队员(腹部受伤那位)面露恐惧。

“外面的混乱刚刚平息,‘黑石’的残余力量应该也受到了重创。而且,那股失控力量被镇压,短时间内,这片区域的异常活性可能会降低,甚至恢复正常。”陈雯分析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趁现在,离开‘魔鬼城’,朝着东南方向,备用接应点或者最近的公路线前进。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看向我:“林先生,你怎么看?”

我看着昏迷的葛艳,想着生死未卜的老鬼和阿努尔,想着我们一路走来付出的代价。留下是等死,出去是冒险求生。答案显而易见。

“我同意。必须走。”我沉声道。

“我也同意!”于胖子(我们的)和李义明立刻表态。其他伤员虽然恐惧,但也知道别无选择。

“但我们这么多人,伤员多,行动太慢。”陈雯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必须精简,必须分工。”

她快速安排:“我和林先生,体力相对好一些,负责探路和主要警戒。于先生(我们的胖子),你力气大,负责背秦教授。李义明,你和这位兄弟(指一个伤势较轻的队员)用担架抬艳姐。其他人,互相搀扶,带上所有能用的水和食物,轻装,跟紧。”

“至于武器……”她看向我们仅有的手枪和军刺,“省着用,关键时刻再用。”

计划简单,甚至粗糙,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们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准备。将葛艳用仅有的布料和树枝加固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用两根较直的断铲柄和外套做成)。秦远山由于只是昏迷,没有外伤,用背包带捆在于胖子(我们的)背上。分发了最后一点食物和水(每人只够维持一天的最低量)。检查了每个人还能穿的鞋子和衣物。

一个小时后,我们这支由伤残和惊弓之鸟组成的逃亡小队,再次踏出了那个给予我们短暂庇护的石窟裂缝。

重新回到阳光下,回到那片被尸塔和焦痕点缀的洼地边缘。空气似乎真的正常了许多,那股令人不安的腥甜味和能量滞涩感淡了很多。远处那个洞穴入口,黑黢黢的,死寂无声,仿佛一张吞噬了所有活物的巨口。

我们没有勇气再去探查洞穴,甚至不敢多看那尸塔一眼。按照陈雯辨认的方向(依靠太阳和岩石风化的痕迹),我们排成一列,沿着洼地边缘,朝着东南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希望渺茫的跋涉。

阳光依旧毒辣,沙地依旧滚烫,疲惫和伤痛依旧如影随形。但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们必须带着昏迷的同伴,活下去。

每一步,都踩在灼热的沙砾和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担架上的葛艳,背上的秦远山,成了我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彻底离开了那片如同噩梦般的“魔鬼城”岩石群,重新进入相对开阔、但同样荒凉死寂的戈壁滩。

回头望去,“魔鬼城”那狰狞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又像是一座沉默的、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生命的巨大坟墓。

老鬼,阿努尔……你们,还在里面吗?

我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过多悲伤。因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陈雯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用那个几乎报废的平板(仅剩的太阳能充电板勉强维持着最低电量)和一块捡来的、有特殊纹理的黑色石头(她说是“指向石”,某种远古导航工具的劣化残留)校准方向。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

我走在队伍侧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于胖子(我们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李义明和另一个队员抬着担架,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但没有停下。

这支沉默的、伤痕累累的队伍,在死亡之海的边缘,如同最顽强的沙砾,挣扎着,向着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直到……

走在最前面的陈雯,忽然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直。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只见陈雯死死盯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外,一片被风蚀成平台状的岩石高地。她的脸色,在烈日下,竟然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块高地。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岩石高地的边缘,一块突兀的、如同座椅般的黑色巨岩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的、沾满黑红污迹的野外作业服的人。

他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而在他的脚边,地上,插着一把刀。

一把我们无比熟悉的、沾着更多黑红污迹的——短刀。

老鬼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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