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收进终端屏幕的最后一道反光，江临川把设备合上，放在床头柜的左边。右边是沈知意的战术手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军用表带。两人没说话，各自检查了一遍神经接口贴片的位置。他穿黑色连帽卫衣，她套定制战术西装，衣服都是昨晚就备好的，没换，也没多看对方一眼。
门推开时，走廊的光斜切进来。他们起身，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康复师站在电梯口点头，没问去哪，只说了一句“别硬撑”。江临川嗯了一声，指尖在裤兜里碰了下银戒。
接驳车停在医院后门。车身上印着联赛LOGO，车窗贴膜深灰，能挡住外面，也能让里面看清。司机没回头，自动解锁车门。他们上车，落座，安全带卡扣咔一声咬死。车子启动，沿着城市快速路向南驶去。
车载屏亮起，滚动播放今日赛程。镜头扫过主场馆外景：三层环形结构，顶部是全息投影穹顶，此刻正显示倒计时——**03:17:22**。场馆前广场挤满了人，举着灯牌、穿着队服，直播镜头来回切换。弹幕刷得飞快：“江临川复出？”“沈顾问也参赛？”“双人组？临时搭伙吧。”
江临川盯着屏幕，没动表情。沈知意伸手，把音量调到最低。她左手腕上的表走得很稳，秒针一下一下，压着心跳节奏。
车停在西侧通道口。安保人员提前清场，红毯铺到车门底下。车门滑开瞬间，闪光灯炸了一片。记者往前涌，话筒伸得密不透风。
“江选手，你确定现在能上场吗？”
“沈顾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参赛？技术顾问可没有注册资格！”
“你们是临时组队吗？有磨合过吗？”
没人回答。他们下车，脚步没停，一左一右并行向前。黑色卫衣和战术西装在强光下形成强烈对比，却又莫名协调。全场镜头自动追焦，导播台惊呼出声：“那是江临川！他旁边是沈知意！她们组队了？！”
通道尽头是选手准备区。陈启明站在入口处等他们。五十六岁的人，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他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拧紧，没喝。
“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起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近，“名单昨天才锁定，我特意留到最后审核。”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您不反对？”
“反对？”陈启明笑了下，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拍了下江临川肩膀，又落在沈知意臂侧，“华国需要新的火焰，你们就是引信。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他说完，转身朝主席台方向走。背影微胖，步子却稳。直播镜头切到这一幕，定格三秒，打上字幕：“会长亲自迎战将”。
准备区闸门开启。他们穿过缓冲带，进入全息接入大厅。六十四组神经终端整齐排列，中央是主控台。工作人员看到ID配对，抬头确认，随即低头操作，没多问一句。
江临川坐进C7位，沈知意在C8。两人相隔三十公分，中间是数据中继箱。耳麦戴上，系统开始自检。绿色进度条从0%爬升，数字跳动清晰可闻。
【神经同步率：89%】
【信号延迟：0.7ms】
【权限验证通过——LZC_07 & QY_11，双人组队模式激活】
终端弹出确认框：**是否进入战场？**
江临川伸手，按在确认键上。沈知意的手几乎同时落下，叠在他手背上。两秒，松开。
“开始了。”她说。
“嗯。”他回。
全息投影启动。视野被拉入虚拟空间。废弃数据中心废墟在眼前生成，钢筋裸露，电缆垂挂，远处有服务器残骸冒烟。地图刷新完成，倒计时五秒。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波声浪。
“他们选的是高维图！”解说员语速加快，“地形复杂，掩体多，适合伏击，但信息遮蔽严重！新组合第一场就敢打这张图，要么疯了，要么真有底牌！”
敌方三人组从东侧推进，动作谨慎，呈三角阵型。直播间弹幕刷出预测：“先手权在对面”“新人肯定慌”“看看江临川还剩几成功力”。
江临川没动。他站在主控节点下方，右手搭在脉冲刃柄上。沈知意在后方二楼平台，手持干扰枪，枪口对准走廊拐角。
敌人逼近至十五米。突然，左侧管道炸裂，火光冲天。那是诱饵弹，用来逼出站位。
江临川动了。他原地蹬地，身体低伏前冲，踩着倒塌的机柜跃起，一刀劈向最前方敌人肩部。对方格挡，但慢了半拍，护盾数值直接掉到30%。
与此同时，沈知意扣动扳机。干扰烟雾弹精准落入走廊中段，白雾瞬间弥漫，遮断视线。第二名敌人试图绕后，脚刚落地，头顶警报红闪——她早就在地板埋了感应雷。
“反了！”解说大喊，“他们根本没被炸乱！烟雾一起，立刻反打！这配合……练过多少次？”
第三名敌人退守角落，架起狙击枪。弹道锁定提示在江临川视野边缘亮起。他没回头，只是往左横移一步，同时甩出电磁钩锁，拽倒一根吊挂电缆。
电缆砸落，火花四溅。狙击手被迫中断瞄准。就在那一瞬，沈知意从侧翼突进，一记近身踢击打偏枪口，补上一发麻痹弹。
三杀达成。全程不到十二秒。
观众席炸了。掌声、呐喊、口哨混成一片。直播弹幕被“666”刷屏，还有人打出“这真是第一次组队？”
江临川站在战场中央，呼吸平稳。神经接口温度正常，没有过载警报。他抬头，看向制高点。沈知意站在那里，左手轻抬，抹了下额角汗珠。军用表在强光下反了个光。
他们没说话。但都清楚，刚才那波不是运气。
对手换战术了。下一局开始围攻。五人地图，他们被三面包夹，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解说已经开始分析败因：“站位被吃”“输出不足”“新人组合终究经验不够”。
江临川蹲在掩体后，手指在终端面板快速滑动。他没开语音频道，只是轻轻敲了两下耳麦外壳。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左三右二，三秒后动**。
沈知意立刻反应。她往后撤两步，躲进通风管道，同时释放一组假信号源。敌方果然分兵追击。剩下两人继续压进，距离缩短至八米。
江临川起身，突进。他没走直线，而是贴墙滑行，利用倒塌的服务器做遮挡。对方开火，子弹擦过肩甲。他不管，继续前冲，在最后一刻突然变向，绕到侧翼，脉冲刃直插敌人后颈。
同一时间，沈知意从管道另一端跃出，干扰枪连点两下，封住退路。两人背靠背，完成反杀。
现场第二次高潮爆发。有人站起来吼：“他们预判了预判！”“这默契……不像临时搭的！”“江临川眼神一飘，沈知意就知道要干啥！”
陈启明坐在主席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他没鼓掌，但嘴角一直没放下去。旁边工作人员小声问：“会长，这组合……真能走远？”
他没回答，只把杯盖拧紧，重新放回桌边。
比赛进入中段。江临川和沈知意始终处于战场活跃区域。他们的打法不炫技，但高效。每一次交火都像经过计算，进退节奏严丝合缝。观众逐渐安静下来，转为专注观看。
“他们没犯一次沟通失误。”解说低声说，“甚至没开语音。所有配合都靠动作预判和信号提示……这种信任，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
江临川又一次完成突破。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重生区的光柱闪烁。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敌方剩余一人，倒计时重启中**。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方向。阳光从虚拟穹顶洒下，照在他们肩上。
“还能打。”她说。
“嗯。”他回，“下一波，换个打法。”
他们没动，也没退。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