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焊枪切割金属的声音像钝刀刮过耳膜。江临川靠在墙边，右手小指死死抵着银戒，指尖已经发白。他能感觉到神经接口边缘还在渗血，顺着耳后滑到颈侧，温热黏腻。沈意半蹲在服务器掩体后，电击枪对准门缝，呼吸压得很低，但没有乱。
她看了他一眼。
他又点头。
这一次，她没回。
门框开始扭曲，锁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火花从裂缝里喷进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外面的脚步声密集起来，说话声也清晰了。
“里面只有一个人。”
“不可能，另一个在别处。”
“先抓活的，许总有交代。”
江临川听见了，没动。他的脑子在转，不是想怎么打出去，而是刚才七次回溯的数据还残存在NCP缓存区里。每一次失败的动作路径都还在，可他已经不敢再用——脑负荷到了极限，太阳穴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缠住，一抽一抽地疼。再触发一次完整回溯，可能当场昏迷。
就在这时，情报室主控屏突然亮起。
红光炸满整个房间。
机械广播响起：“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9分47秒。”
江临川猛地抬头。屏幕右下角闪过一行系统日志：**指令来源：中央核心**。
他立刻站起身，“不能等他们进来，基地要炸了。”
沈意扫了一眼倒计时，眼神没变，但动作快了。她把电击枪插回腰带，转身就往情报室后方走，“走侧道。”
两人不再犹豫。江临川最后看了一眼贴身收好的防磁袋——破解模块还在，数据没丢。他跟上沈意的脚步，冲向应急通道门。
身后，合金门轰然倒塌。
他们没回头。
应急通道是条狭窄的水泥走廊，顶部布满管线，地面湿滑，墙角堆着废弃的电缆卷轴。前方三处分岔口，每一条都被合金闸门封死，红外激光网交错扫描，频率不规则。天花板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圆形开口，微型无人机正从里面缓缓降下，探头闪烁着识别红光。
“左边有动静。”沈意低声说，贴墙前行。
江临川闭眼，NCP自动调取之前战斗中积累的动作数据，开始预载通行节奏。他没法再死一次去试错，但现在也不需要。七次冲锋的记忆还在，每一个脚步落点、翻滚角度、身体倾斜度都被记录下来。他把这些数据拆解重组，在脑子里模拟出三条路径的通行模型。
“中间那条，”他睁开眼，“激光间隙最长，0.8秒，够我们穿过去。”
“你确定？”沈意问。
“不是确定，是算出来的。”
她没再问，直接从战术腰带上摸出闪光弹。拉环，投掷，精准砸向右侧通道尽头。强光炸开，无人机集体转向，红外网短暂紊乱。
江临川抓住空档，低身冲出。沈意紧随其后。
他们几乎是贴着激光线过去的。江临川走在前面，右手小指无意识摩挲银戒，每一步都踩在计算好的节点上。0.8秒，不多不少。最后一道激光掠过鼻尖时，他闻到一股焦糊味——那是防护服边缘被擦过的高温灼烧的味道。
穿过第一段封锁区，前方是第二道关卡。
两台巡逻无人机悬停在半空，搭载麻痹弹发射器，识别到活体信号就会自动锁定。更远处，两名守卫架着重火力机枪，守在通往主出口的最后一段通道前。他们背对背站位，视野覆盖三百六十度，换弹节奏固定，每四十五秒一轮。
“硬闯不行。”沈意贴在墙后，低声分析，“他们有协同机制，打一个，另一个立刻警戒。”
江临川盯着那两台无人机，脑子在飞。NCP的预载功能还在运行，但他现在只能调用“前一秒”的操作路径，无法进行完整回溯。他必须用现有的动作记忆，拼出一条最优路线。
“我能避开第一波。”他说，“你负责引开第二台。”
“怎么引？”
“等我冲出去的时候，你往左边扔干扰片，别太远，就在墙根。”
沈意点头，手已经伸进背包。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关闭部分触觉反馈，把系统资源全调到动作预载模块。他回忆起刚才最后一次冲锋的翻滚节奏，提前在脑子里跑了一遍：起跳时机、身体轴心、落地重心偏向右侧6度。
他动了。
一脚踏出，无人机立刻锁定。红光锁定提示音刚响，他猛地矮身翻滚，借着电缆卷轴遮挡身形。第一发麻痹弹射偏，打在墙上爆出电火花。
第二台无人机开始追踪。
沈意立刻掷出干扰片。金属片撞上墙根，发出清脆响声。第二台无人机转向查看。
就是现在。
江临川蹬地跃起，贴墙疾行，利用管道阴影遮蔽身形。他没走直线，而是沿着Z字形路线逼近守卫区。两名守卫察觉到动静，开始调整枪口方向。
“还有三十秒换弹。”他低声提醒。
沈意从腰间抽出一枚小型震荡弹，拉环后扔向左侧死角。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守卫果然被吸引，其中一人转身查看。
江临川抓住这不到两秒的空档，拉着沈意翻滚穿越封锁线。他们落地时滚进一处维修沟槽，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喘了口气。
“还剩5分12秒。”沈意看表。
“主出口在前方一百二十米。”江临川撑着站起来，抹掉脸上的灰，“液压门应该还没锁死。”
他们继续往前跑。通道开始轻微震动，头顶掉落碎石。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从通风口透进来，照得墙面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焦味和金属烧熔的气息。
主出口近在眼前。
但液压门已经进入锁定状态，控制面板亮着红灯，手动解锁需要输入密码。江临川立刻接入终端，插入破解模块。NCP自动调取情报室读取的权限结构模型，预载出最可能的密钥生成逻辑。
“三分钟内必须打开。”沈意站在他身后，电击枪对准来路，“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江临川没回应。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第一次尝试失败。系统提示：**验证失败，剩余两次机会**。
第二次，还是错。
倒计时显示：**3分41秒**。
第三次，他调用NCP缓存中的行为路径，把前两次输入节奏和按键间隔重新组合，模拟出新的输入序列。
“成了。”他说。
液压门缓缓升起，缝隙刚够一人通过。
沈意第一个钻出去，转身接应。江临川最后一个跨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已经涌进通道，墙体裂开，浓烟滚滚。他们没有停留，沿着外廊狂奔。
身后传来剧烈震动，整栋建筑开始坍塌。
他们还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