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闪得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爆炸。江临川的手指停在C-9节点前,离数据界面只有一点点距离。他没时间再看参数,也没空回头检查系统。
他知道T+3.7就在下一秒。
林墨阳给的数字“”早就记熟了。时间戳占82%,用户标识晚0.008秒,伪装模板是03,校验码是7。这些不是算出来的,是他一遍遍练出来的。
他启动NCP。
预载路径立刻生成。上一次模拟的操作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指动一下,密钥分段输入,制造误差,压低数据流。整个过程不到0.3秒,但他已经先试了一次。
现实中的动作跟上了。
右手食指轻点,伪装流量包放出。高权重时间戳数据先进去,刚好卡在自检程序打开调试接口的0.1秒内。系统以为是内部请求,没报警。接着用户标识补上,延迟0.008秒,看起来像正常波动,AI没标记异常。
认证屏障闪了一下白光。
外面的红光突然停了0.2秒,数据流断了一下。然后屏障从中间开始裂开,变成很多细小的数据线向四周散开,像玻璃碎了。
通道打开了。
江临川没停下,立刻往前走。神经接口显示第一层认证解除,权限降了两级,外部追踪没了。他穿过破碎的屏障,身体微微前倾,手上的银戒温度正常,没有过热警告。
眼前变了。
不再是狭窄的数据通道或攻击波,而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地面由半透明六边形拼成,每一块都在慢慢转,发出低沉的声音。空中飘着一些断裂的符号碎片,边缘发着蓝光。远处有几台终端围成一圈,中间有个平台,上面立着一根旋转的六边形光柱,表面流动着看不懂的字符。
走路感觉不对。第一步脚底有点拖,第二步才适应。盯着光柱看久了,会看到重影,好像空间在晃。
他停下,把触觉反馈调到最高。地面有轻微震动,每隔1.7秒震一次,方向指向中央平台。他靠这个判断前进路线,不再看眼睛看到的。
耳边传来声音。
“你进来了。”是沈知意。声音从加密信道进来,很清楚,像贴着耳朵说话。
“保持低输出,别惊动二级监测。”她语气平稳,“注意那些漂浮的符号碎片,可能是日志或权限标记。先查中央平台的主控界面,那里可能有原始协议入口。”
江临川点头,动作很小,但信号已回传。他不说话,省下每一点能量。现在不能多发数据,怕引来防御机制。
他继续走。每一步间隔0.6秒,和晶格震动错开0.1秒,避免引发连锁反应。NCP在后台运行,记录前三步路径,一旦环境变化,能快速调整姿势。
走了十五步,到了平台边上。
光柱比之前看得更清楚。表面的字符不是乱码,像某种压缩指令,结构很熟——和他父亲实验室的老协议很像。他不想多想,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抬手,准备碰光柱,读取数据。
这时沈知意又说话了。
“等一下。”
他收手,停在离光柱三十厘米的地方。
“左边三点钟方向,有异常波动。”她的声音低了些,“不是系统自动运行,像是被触发的残留信号。你刚才踩过的第三块晶格,编号G-7,它在重复发一个短信号。”
江临川转头看。那块晶格看起来和其他一样。他切换视野模式,降低感知频率0.4赫兹,终于看到G-7里面有一串微弱光点,每隔1.3秒闪一次,已经闪了七轮。
他后退两步,绕开G-7,踩旁边的H-8。这次晶格没反应。他改路线继续走,避开之前踩过的地方。
“你在建模?”沈知意问。
“嗯。”他声音有点哑。长时间关闭感官让喉咙干,但他没法喝水,“NCP在收集响应数据。目前发现三种晶格:一种普通承重,一种带反射层,第三种……就是G-7那种,可能是陷阱,踩了会激活监控。”
“别碰。”她说,“你现在在核心区投影范围,主控界面应该能访问基础权限树。用最低功耗发起只读请求,不要写入任何东西。”
他走到平台边,伸手碰光柱底部。手刚贴上去,界面就出来了——不是全息图,而是直接出现在视野里,像一层透明图覆盖在画面上。
权限树展开三层,最上面锁着,红色不可用。第二层有两个选项:“日志缓存区”和“设备状态监测”。他选了第一个。
进度条慢慢走,卡在37%不动了。
“卡住了。”他说。
“别刷新。”沈知意提醒,“可能是反爬机制,连续请求会断开。等它自己恢复,或者换方法试试。”
他收回手,界面消失。他看向右边两台亮着的终端,编号T-04和T-09。
他站在T-04前。屏幕没反应。他盯了一会儿,不行;用手划一下,也没用。最后他在空中画了个Z字——这是他们青训营用过的唤醒指令。
屏幕闪了,跳出一行字:“请输入验证密钥。”
下面是个六位输入框。
他没动。这种密钥不能乱猜。他退后半步,看T-09。这台原本是黑的,但在他离开T-04时,自动亮了,显示一个按钮:“加载最近缓存”。
他点了。
页面跳转,出现一段残缺日志:
[系统日志 | T+4.2]
核心协议v1.3启动成功
神经缓存模块载入:完成
用户权限校验:失败(ID缺失)
自动切换至离线模式……
后面全是乱码。
他记住关键词:“神经缓存模块”“ID缺失”。这些不该出现在防火墙里。但他不深想,现在任务是找线索。
他转身,准备回去再试光柱。
这时脚下晶格又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震动。这次更快,间隔0.9秒一次,来自五块不同位置的晶格,轮流闪。
“江临川。”沈知意声音变了,“你身后十点钟方向,有个终端激活了扫描波束。你没看到它,但它存在。别回头,别乱动——它在测你的真实反应速度。”
他站着不动,呼吸没变。
但NCP已经开始准备应对方案:如果三秒内波束靠近两米,立刻模拟僵直,然后向右前方翻滚躲开。
他等着。
一秒。
两秒。
波束没来。
闪烁也停了。
“消失了。”他说。
“不是消失。”沈知意说,“是藏起来了。这个区域在学你。你每走一步,它都在记你的习惯。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反应要不一样。”
他点头,抬脚往光柱走。
这次他直接踩过G-7。什么都没发生。陷阱已经转移了。
他站到光柱前,再次触碰基座。
界面弹出,权限树刷新——“日志缓存区”变灰不可选,“设备状态监测”还在。
他点进去。
进度条走到82%,停住。三秒后跳转出一张图:整个核心区域的结构,标了十二个关键节点,其中三个在闪红光。
他记下位置。
图下方有行小字:“本地图只能看一次,刷新无效。”
他闭眼,把图像记牢。
睁眼时,界面已消失。
他转身,面向沈知意的方向,虽然知道她不在。
“我看到节点分布了。”他说,“三个活跃点,位置偏了正常轴线。可能是备用电源、监控中心,或者出口。”
“别动。”她说,“你现在脑波同步率92.7%,神经负荷接近上限。继续保持低输出,别做复杂计算。下一步:确认一个节点能不能互动,但别强行突破。”
他应了一声,朝最近的红点走去。
地面安静,空气沉重。那些符号碎片还在飘,缓慢转动。
他走到第一个红点前。那是嵌在地上的圆形接口,盖着透明板,边缘有细纹,像是生物识别锁。
他蹲下,右手贴上去。
护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