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城·原镇主府,现北境都督府西境行辕
府邸依旧巍峨,但门前的旗帜已换成了黑底银狼的寒渊旗和“秦”字将旗。
进出的士兵和官吏,也大多穿着寒渊样式的服饰,行动间带着一种新朝代的干练与肃杀。
大堂之上,萧烬正在召见刚刚任命的烈阳三州刺史。
三人皆身着寒渊式样的青色官袍,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面容或儒雅或刚毅;
共同点是眼神清澈,在烈阳旧吏中素有清正勤勉之名,且家族背景相对简单,与慕容氏核心圈子牵连不深。
他们是被陆青书从大量降官中反复甄别、考核后选拔出来的。
“李琰、王恕、周文渊,”萧烬目光扫过三人,
“将三州治民重任托付于尔等,是信任,更是考验。
寒渊法令,陆先生已向尔等宣讲清楚。
我要的,不是墨守成规,更不是阳奉阴违。
我要的是你们能体察民情,因地制宜,
将减赋、安民、劝农、兴工之策,切实推行下去。”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我知道,烈阳旧习颇多,地方豪强盘根错节,推行新政必有阻力。
遇有冥顽不灵、阻挠政令、欺压百姓者,无论其以往是何身份,
有何背景,皆可报于行辕或秦将军处,依法严惩,我为尔等做主。
但若尔等自身贪赃枉法、办事不力,甚或与地方势力勾结,寒渊律法,亦不轻饶。”
三人凛然,齐声道:“下官必恪尽职守,清廉奉公,不负侯爷重托!”
“很好。”萧烬点头,“各自赴任去吧。每十日,需将辖内政情、民情、特别事项,汇总呈报行辕。遇紧急事务,可直奏。”
三人行礼退下,怀揣着忐忑与些许振奋,奔赴各自的岗位。
他们知道,这是一次巨大的冒险,但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在新主手下,一展抱负,或许能真正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
接着,萧烬又见了秦破军留镇的三万北府军主要将领,重申军纪,
要求他们除了继续肃清残敌、维持治安外,还需协助地方官府推行新政,
尤其是以工代赈的水利工程和道路修建,需要军队提供护卫和部分劳力。
“记住,你们现在不仅是军人,也是新政的扞卫者和建设者。
刀枪要对准敌人和破坏者,也要为百姓开辟活路。”
萧烬告诫众将。
安排完军政人事,萧烬将目光投向更长远的问题,人口与边防。
“从寒渊迁徙百姓实边”的计划开始启动。
并非强制迁移,而是以优惠政策吸引:
凡自愿迁往烈阳三州落户垦荒的寒渊百姓,
每户可分得五十亩荒地(前三年免税),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借贷,
协助建造房屋,并给予一次性安家补贴。
同时,鼓励寒渊商人携带资金、技术前往烈阳开设作坊,
雇佣当地百姓,官府给予税收减免。
政策一经公布,在寒渊境内引起不小反响。
毕竟寒渊地狭,许多平民无地或少地,如今有机会去更广阔、土地更肥沃的烈阳发展,
且官府支持力度大,不少胆大或困顿之家开始报名。
与此同时,针对烈阳本地百姓的“归心”政策也在细化。
除了免税,还包括承认并保护其原有田产,鼓励恢复生产,
提供农技指导,甚至允许部分表现良好的烈阳降卒解甲归田,分配土地。
一系列组合拳下去,烈阳动荡的局势,开始显露出一点点平稳的迹象。
虽然距离真正消化吸收还为时尚早,但至少,混乱被遏制,新的秩序在艰难地建立。
就在萧烬忙于梳理内政时,来自西方的客人,不期而至。
“报——!西域大食帝国使者,已至炎阳城外,请求谒见镇北侯!”
萧烬正在与苏墨商议商路重开细节,闻言与苏墨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苏墨转动着扳指,
“看来我们吞并烈阳,西域那边坐不住了。
烈阳慕容氏与大食贵族联姻甚密,商路利益牵扯极深。
他们这是来……试探虚实?还是兴师问罪?”
萧烬放下手中的商路图,眼神微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请使者进城,安排驿馆,以礼相待。明日,我见他一见。”
他知道,稳定西境,除了内政,外交同样关键。
富庶而强盛的西域大食帝国,会是朋友,还是敌人?
烈阳这块肥肉,他们是否会想分一杯羹?
这次会面,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