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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到家第一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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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74章 到家第一面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1

苏清月的家在一栋老式小洋楼里。红砖外墙,窗框漆成了深绿色,门口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但枝干很粗,树皮上留着多年风雨打过的纹路。

铁门上的漆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原色,门槛被踩得微微下凹。院子不大,铺了灰色地砖,墙角摆了几盆冬天还在绿着的植物,有几片叶子被夜里的霜打了边,微微卷着。

顾言深站在铁门口,手垂在身侧,目光从那棵桂花树移到门框上方的旧式门牌号,又移回门板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进去吧。苏清月站在他旁边,钥匙已经捏在手里了。

等一下。他没有动,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右肩,又活动了一下左肩,像是在确认什么零件的复位状态。

等什么?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头看门的方向。让右肩别高。

苏清月看着他,笑了。那道笑在冬天午后清冷的光线里透着暖意,她的齿尖露了一点又收了回去,没有出声。行。那它现在高吗?

他认真地感觉了一下。不高。

那进去吧。她推开了铁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然后她朝屋里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客厅的门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先落在苏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旁边的位置,在顾言深身上停了大概两三秒。那两三秒里,苏国荣的目光从顾言深的头发扫到他的大衣,又从他的大衣扫到他站着的姿态,最后落回他的脸上。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

回来了?

苏清月走过去,弯腰凑近亲了一下爷爷的脸颊,又直起身。我带了人回来。他叫顾言深。她侧身让了让位置,像在给两个人之间清出一条视线通道。

顾言深站在门口的位置,大衣的扣子系着,围巾还挂在脖子上没有解下来。他微微弯了一下腰,那个弯腰的幅度不是鞠躬那么正式,是一个人在表达尊敬时自然做出的姿态。苏爷爷好。我是顾言深,律和医院胸外科的医生。他的声音在进门时略微收了一些音量,但咬字仍然清晰平稳。

苏国荣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下点头的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已经提前有了解的信息。进来坐吧。他侧身让了让沙发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响,铁锅和金属铲碰撞的清脆声隔着半堵墙传过来,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一个老太太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手的布。丫头回来了?!她的声音比苏国荣高一些,带着厨房里那股锅气和温暖,尾音上扬着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快进来快进来,锅里炖着排骨,估摸着你们这会儿到,刚收了火。她朝顾言深的方向也看了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去之后笑容更深了,又缩回厨房里了。

苏清月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弯了一下腰,抱了她奶奶一下。顾言深看见那一下拥抱的幅度比普通问候更长一些,像是每次回家都会做一次的基础动作,完成得自然流畅。

苏国荣指了指沙发。坐吧。

顾言深把大衣扣子解开了,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腰板挺着,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靠进沙发靠背里。那根灰色的新围巾他解下来叠好了放在大衣旁边的扶手上,叠得整齐,边角压得平。

苏国荣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是白瓷的,杯壁外侧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杯沿延伸到杯身中部,像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你是胸外科的?

是的。

在律和医院干了几年了?

四年零三个月。

以前在哪儿?

省人民医院待了两年。研究生毕业之后先去了那边。

研究生读的哪儿?

本校。跟的导师是王建国教授,做胸外方向的。

苏国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那道裂纹的位置时停了一瞬又继续了。听说你还会写算法?他的语气跟刚才问前面几个问题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的,像在翻阅一份已经知道答案的档案。

顾言深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研究生的时候学过一些。图像处理和医学影像那块,做过三年左右。

不止一点吧?苏国荣把茶杯放下了。他没有去拿茶几上那几本杂志或者报纸,目光直接落在顾言深身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稳当,上周丫头给我发了篇论文。胸外科手术路径规划的那篇,你第一作者。他停了停,我看了。

顾言深坐在沙发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一下又放回去了。苏爷爷您看过了?

丫头给我发的。她说你写了篇论文,让我看看。苏国荣的目光从那杯茶上移开,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收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仍然平淡,但尾音里透着一层微微的东西,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评估过的事实,写得还行。但还有改进空间。第三部分模型验证的数据量不够,你们只用了单中心数据,如果扩到多中心会更有说服力。

我下个阶段正准备做多中心研究。顾言深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前半句话的语速和后面接上的部分保持了一致。

苏国荣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语速没有变快,但问题本身从专业转向了私人,你跟清月在一起多久了?

四个多月了。顾言深回答道。

四个多月。不算长。苏国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放下来的时候他偏了偏头,目光在顾言深身上停了一瞬,但你做的那些事——丫头跟我讲过一些。送糖的事、买花的事、食堂占座的事。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跟玻璃桌面接触时发出很轻的磕响,听起来不像只认识四个月的人。

顾言深坐直了。他的腰背在刚才那个坐姿的基础上又挺了一点,幅度很小,但在苏国荣那种不算大的客厅里,那个调整的姿态能被坐在对面的人感知到。我——从认识她开始就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苏国荣看着他。

想好了以后。顾言深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声音和他之前回答四年零三个月时一样平稳。他的目光落回对面老人的眼睛上,没有移开。

苏国荣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像是把某个判断在脑子里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换了另一个问题,节奏刻意放软了一些,像是在从一个更近的角度接近一个答案:那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

顾言深没有顿。不喜欢香菜。喜欢吃辣,但胃不好不能多吃,偶尔吃一点会提前准备胃药。最爱吃的是——他停了一拍,那个停顿是他在脑海里确认答案位置的间隔,不长,她奶奶做的红烧排骨。她上次提起的时候说奶奶做排骨的汁水会收得很稠,跟别家不一样。

厨房里传来苏清月的声音:爷爷你别考他了!她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带着一点从厨台那边转过来的回音。

苏国荣的嘴角动了一下,那道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像一片叶子在风里翻了个面又落回原处。没考。就是问问。他站起来,走向餐桌方向,经过顾言深旁边的时候侧了一下身,声音从他站的位置高度传下来,坐过来吃饭吧。你奶奶忙了一下午了。

餐桌上的菜摆了大半张桌面。白瓷盘里码着排骨,深褐色的酱汁在盘沿收成了一圈浓郁的弧光。旁边是一碟清炒菜心、一盆冬笋炖鸡、一碗蒸鱼、一盘蒜蓉粉丝虾、一碟凉拌木耳,碗筷摆好了六副,但桌边只有四个人。苏奶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围裙已经解了一半搭在椅背上,她笑眯眯地打量着顾言深,从他坐下开始目光就没移开过。

这就是小顾?苏奶奶在顾言深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但她的笑容和她的声音一样直接,长得真精神。丫头在电话里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说她那个性格能找多精神的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比照片上好看。

顾言深站起来了一下:奶奶好。

好,好。快坐快坐,吃饭了。苏奶奶拿起公筷,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言深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胸外科是不是特别忙?我看你们那种手术一站就是大半天——

是挺忙的。但习惯就好了。顾言深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酱汁在米饭表面洇开了一小圈深色。

那以后你跟清月都在律和,打算一直待在那儿?苏奶奶把鸡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菜合不合口味。

嗯。都在律和。没有换地方的打算。顾言深回答道。苏奶奶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碗里。

那房子呢?苏奶奶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顾言深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块鸡肉在他筷尖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它放进了嘴里嚼了咽了,放下筷子的时候他开口了:正在看。目前看了几套,还没定。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余光扫了苏清月一眼。她坐在对面,正好在夹一筷子菜心,听见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了。顾言深注意到她低头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掠过时微微眯了一下。

桌底下,苏清月的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力道不大,像在提醒什么。他没有动,维持着同一种坐姿,面不改色地把后半句话接上了:等定了再告诉奶奶。

苏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她把汤碗又往顾言深那边推了推,公筷又夹了一块排骨过来,堆在他碗沿旁边。好好好,不急不急,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就行。我就问问。

对面,苏国荣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地啃完了骨头上的肉,把骨头放在碟沿上,然后端起了手边那杯黄酒抿了一口。他的目光在低头啃排骨的间隙里扫过餐桌上的三个人——老伴在笑,孙女正低头扒饭但耳朵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红,那个姓顾的小子碗里堆着菜但吃得从容。他咽下酒,把酒杯放回桌面,嘴角没有特意翘起来,但唇角确实跟刚才比松动了一点。

行了。他把筷子放下,偏头看了顾言深一眼,吃饭吧。大过年的,别问那么多了。

苏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刚才问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我都听着呢。

苏国荣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视线移向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剪影。院子里的光线正在暗下去,冬天的白昼短,天边那道灰色的光带正在收窄。他看了一眼那棵树,又看了一眼餐桌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他孙女正把碗里那块鸡腿肉夹到姓顾的小子碗里,姓顾的小子低头看着那块肉,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一整块鸡腿肉都吃掉了。

苏国荣把目光收回来,把杯沿放下,继续夹了一筷子菜心。他没有说别的话,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变成淡蓝,客厅的暖色灯光把那棵桂花树在地面上的影子拉长了一些,从门框延伸到了墙根,跟餐桌的脚并排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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